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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40

第231章方案选择权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叶韶始终没等到预料中的剧痛,只有钉尖按在手心的触感。

她有些诧异,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直接看向奥兰多。

奥兰多眉头紧锁,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泛白,满脸恼怒、犹豫、权衡、骑虎难下……

叶韶懂了。

她没忍住,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极低的闷笑。

“笑什么?”奥兰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恼羞成怒地低喝。

叶韶唏嘘了一声,又不能笑周瑜无谋,诸葛少智,只能很诚恳地开口:“笑您对我的仁慈,笑组织对我的关爱。

奥兰多:“……?”

“精炼魔药,是我加入组织的必须。

”叶韶继续,“我知道,这个过程注定不会轻松。

但至少直到现在您都还在纠结,要不要对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她的身体在十字架上努力调整了一下重心,换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在您心里,我不仅仅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物品,或者一个必须被威慑的囚徒。

而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平等的人,您在犹豫,这对我来说很很难得了。

奥兰多:“……”

真的,脏话。

她怎么能这么会啊!

这么会顺毛!这么会递台阶!

那些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怒火、荒谬、自我怀疑……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他真的可以从叶韶给的台阶上下来,体面地解决“钉上去”这个问题,维系住威严和“施恩者”姿态。

奥兰多的思绪又飘开了。

昨天的枢机会议,聊完了“吓唬”之后,后面还有一段——

“奥兰多,如果前面那些讨价还价的环节她都接受了,或者回绝得完全没有余地,没什么新条件可以谈,那你也可以出于个人的不忍和怜惜,站出来说替她向组织争取,免去钉刑。

奥兰多当时皱眉:“我要她个人的感谢做什么?她感谢组织就好了。

“阁下,你灵活一点啊!”那位同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厄难教会能给她安排赫尔曼那样的导师,我们难道就不能也给个天使做引路人?”

奥兰多:“?”

“你啊!”那人直接点破,“大主教奥兰多,组织里唯二的天使之一,德高望重,实力超群。

由你来做这位天才少女的导师和监护人,名正顺!难道她还辱没了你吗?”

不辱没倒是不辱没,甚至可以说是他的荣幸。

但这思路……确实清奇。

主要是通过这个行刑的逻辑,他施恩,放了叶韶一马,感情基础这不就起来了吗?以后的相处也有基础了呀,在她精炼完了养伤的时候,再辅以恰到好处的嘘寒问暖,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铁石心肠。

但今天这个剧本演的……

啧。

偏偏又在即将下不来台的时候,小姑娘如此识趣,如此会说话,非但主动递来了和解的橄榄枝,还把他架到了一个“仁慈长者”的高度。

听听,您在犹豫是否要伤害我,小嘴怎么这么会说呢?

奥兰多总算叹了口气:“叶韶,你是知道精炼的原理,还是觉得我们不会伤害你,笃定了我只是在吓唬你?”

“我知道精炼的基本原理,阁下。

”叶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太阳一系的神奇物品会无差别净化范围内的所有非凡之物,直至目标回归普通状态,这不是秘密。

奥兰多点了点头,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厄难圣女,本就该博闻强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具体的精炼方式会随着神奇物品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是的,我知道。

“是的,我知道。

”叶韶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我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您到底会不会将我钉上去,我最多只能确信,这件事有疑点。

“疑点?”奥兰多挑眉,“是我表现得太过犹豫,露了破绽?”

“不。

”叶韶立刻否认,情绪价值给得不留痕迹,“犹豫是您仁慈的体现,这让我对组织的行事风格反而更放心了一些——说真的,真要让我加入某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极端组织,我也是害怕的。

奥兰多凝眸:“那你说的疑点是……”

叶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吸了口气,先示弱:“阁下……能不能先把垫脚凳还给我?我……有点喘不过来。

奥兰多心头一跳:“玛丽,快把踏脚凳放回去!”

“是!”玛丽飞快照做。

“谢谢。

”叶韶重新找到了着力点,把身体的重量放了下去,等缓过这口气,才解释,“我说的疑点……在洞穴里。

“哦?”奥兰多饶有兴致。

“如果我最终注定要被绑在这个十字架上。

”叶韶说,“那么,之前在洞穴里为什么要把我绑得那么隆重?从肩膀到手腕,一道道铁链,都没有用神奇物品,捆绑本身都花费了十分钟,然后又到山巅上解开,解开再花了五分钟,您在押送我,捆绑本身真的有必要吗?反正我是要上十字架的呀。

奥兰多眼神微动。

叶韶继续道:“而且,如果我要被钉在十字架上,披风是完全穿不了的,您解释的山上冷,要我披着,这从何说起?”

奥兰多:“……”

淦!

“当然。

”叶韶话锋一转,“这一切也可以解释为慎重——毕竟我的身份敏感,路上要避免我的反抗,也说得过去,披风也可以解释,我才喝了魔药,真按照护理标准,少吹一会儿风对我来说都是意义。

奥兰多问:“就这两个疑点?”

“不止。

”叶韶说,“还有,十字架是竖着的。

这个奥兰多就觉得有点离谱了:“竖着的有什么问题?”

“如果严格遵循某些……传统文化。

”叶韶说,“被钉上十字架的人,通常是十字架横放,把人钉上去,再把十字架竖起来,不是吗?”

电视剧里是那么演的!你看看耶稣受难的流程!

奥兰多久久地沉默。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又在跳。

这种时候,这种处境,她竟然能观察到十字架摆放的细节并且就此认为是疑点?

“当然。

”叶韶说得很严谨,“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这个十字架是神奇物品,也许它要求被钉者必须是竖立状态,我也没办法。

毕竟我对它一无所知,我说了,这些只是疑点。

奥兰多看着她平静阐述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你说了只是疑点,却能那么……平静?”

叶韶又演了起来:“我不敢和您争辩啊,阁下。

我是个阶下囚。

就像您昨天亲口说的——我是否反抗,没有意义,甚至可能会遭到更坏的结果。

奥兰多一时语塞。

……合着还是我的错?

“所以,我刚才说的感谢,是真的。

”叶韶则是诚恳地看向奥兰多,继续顺毛,“在我自己都已经放弃挣扎,准备接受最坏可能的时候,我看到您在真实的犹豫。

”叶韶则是诚恳地看向奥兰多,继续顺毛,“在我自己都已经放弃挣扎,准备接受最坏可能的时候,我看到您在真实的犹豫。

这本身就超出了我的预期。

奥兰多不知道该怎么答这个话。

这个女孩太会说话了。

并且,他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她不知晓这个十字架的来历、属性和使用方法。

信息差还在……勉强还在。

他又想起厄难教会内部论坛里一天到晚在吐槽赫尔曼的放养风格。

说真的,他不喜欢,但面对或许更喜欢被放养的叶韶,他觉得自己也只能妥协:“那么,依你之见,该不该钉?”

叶韶失笑:“我肯定不想受伤啊,但是如果流程要求如此,我的抗拒有任何分量吗?”

“你很坦诚。

”奥兰多点了点头,“作为回报,我也坦白说吧。

你距离十字架越近,接触越紧密,精炼过程就越快。

最极端的情况——吊着你,钉穿手脚,开四个口子,延缓愈合,可能只需要两三个小时,精炼就能完成,我会亲自带你下山,好好照顾你。

“我明白。

”叶韶心说和兄妹俩介绍的差不多,但她起了探讨的兴趣,“我想请教的是,钉的动作本身,除了让我和十字架相连,还有带来力量流淌的出口,还有其他的意义吗?宗教学?神秘学的任何意义?”

奥兰多没太跟上她的思路:“你具体在问什么?”

叶韶就补充:“我的意思是,是否需要我的血才能激活这个十字架,还是我身上一定得有几个洞,再或者需要钉子留在我身上防止伤口愈合,或者……您的主就是喜欢把我这样的教会人员吊起来受难,责罚我之前走入迷途,并给我救赎的机会。

奥兰多:“……”

不是……你真的是在谈论你自己的身体吗?!

教会把你绑在刑椅上,给你做记忆清洗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和格里高利谈记忆清洗的宗教学意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罢了。

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利用这座十字架进行精炼,通常有四个备选方案……”

“我可以选吗?”叶韶打断了他,精准地开始要权力,“如果不能,我听它做什么呢?”

——你要和我唠方案,那至少得给我选择权吧。

第232章历史定位

奥兰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知道叶韶在要什么。

他知道一旦给出去,攻守之势异也。

但他……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就当你可以。

直接给是不可能的,但愿意听一听叶韶的想法,已经是莫大的让步。

“好。

”叶韶见好就收,“那您说说看。

奥兰多整理了一下思绪:“第一,就是绑在十字架上,钉穿手脚,四个贯穿伤,借助伤口加速力量析出。

再痛也得坚持,我会亲自盯着,保你不死,连可能留下的残疾隐患你都可以放心,组织会不计代价帮你修复到最佳状态。

叶韶点了点头。

奥兰多继续:“第二,不钉,只是绑住你,就像你现在这样,身体紧贴十字架,用绳索固定,风吹日晒,雨淋霜冻,你都得忍着。

当然,比第一个方案的纯粹折磨好许多,时间则是稍长,大概五到六天。

叶韶的眉头微微蹙起。

奥兰多:“第三,用一条锁链将你与十字架相连,你的活动半径是以十字架为圆心的一个圆,不会太长,三五十厘米而已。

当然,必要的限制手段也会用上,以防你反抗或尝试逃离,但至少你能走动走动,不至于时时刻刻被十字架煎熬。

时间更长,半个月到一个月。

叶韶笑了一声:“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驴。

奥兰多:“……”

奥兰多装作没听见:“最后,你在山上住下。

不能离开十字架太远——我们会划定一个精炼区域,三五米的样子。

我们会明确告诉你不可逾越的界限,也会对你用必要的限制手段,时间一到三个月,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幅度,是因为你和十字架的距离可以很近,也可以很远。

叶韶撇了撇嘴,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

奥兰多其实一直在关心她的反应,等四个方案说完,他心里有点打鼓。

……怎么回事?看她的表现,好像只有第一个能入她的眼?

疯了吗?!主动选择贯穿伤?

叶韶不管奥兰多的情绪,只问:“如果……我刚才没有多嘴问那句您会不会把我钉上十字架,您是不是会直接给我后面两个方案?”

奥兰多默认了。

叶韶啧了一声,再度确认:“洞穴里那套反绑双手的锁链,那副走两步都嫌沉的脚镣……是您所说的,避免反抗或逃离的手段?两个方案的镣铐重量是一样的?”

奥兰多……默认了。

并且有点怀疑人生,该死,这明明是优待,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像那么回事了。

他强行硬起心肠:“……也不至于一直要绑着你,如果你足够配合,在你进食或者做必要的清洁的时候,我们可以解开你一会儿,让你自己吃,自己洗,而非让女仆喂你或是帮你。

“一会儿?”叶韶反问,“意思是,我吃完,洗完,还得立刻绑回去?”

奥兰多:“……”

甚至更糟——所谓的解开,按更安全的流程,是将反绑变成戴上手铐,全程都有他盯着,确保她没有任何耍小动作的可能。

厄难圣女身份特殊,手段诡异,这些都是必要的手段。

“……但至少。

”奥兰多在给自己挽尊,“不会留下永久性的物理伤害。

这是很多人宁愿答应许多不平等甚至屈辱的条件,也一定要选择后面两个方案的核心理由。

镣铐不是问题,至少对非凡者来说不是——纯粹的重而已,身体素质被提高后的非凡者不在乎这个,何况精炼到后期,人逐渐变回普通,也会换成轻一些的镣铐,乃至于用绳索意思意思即可。

奥兰多本就没有准备采纳枢机会议上那个“装作要钉住她”的阴损建议,真诚的优待完全可以体现在“我直接给你最轻松的方案”上。

……如果不是叶韶毁了这个节奏的话。

而现在,叶韶显然没有准备按照他的节奏来:“阁下,要入冬了。

山上只会越来越冷。

十字架给我的灼热感只是精神层面的,对抗不了真实的寒风。

冬天里,在山巅上,一个普通人,一个女孩子……该面对的,我都要面对。

奥兰多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之所以给你准备两个女仆,就是预备让她们照顾你,你担忧的问题都不会发生——食物,清水,热源,被褥都会有的,你们女孩子每个月会发生的事情,也都会照顾到。

“那么刑具本身呢?”叶韶问,“阁下,厄难一系本来就不以力量见长。

我真的没有能力,在持续承受精炼痛苦的同时,还扛着那样的刑具生活。

奥兰多觉得这也不是问题:“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负重的问题,只要你表现了你的乖顺,我可以给你换轻一点的,只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任何人额外羞辱你。

“可最让我介意的是。

”叶韶说,“这太耽误时间了——离十字架三五十厘米,要一个月,远一些,要三个月,精炼之后,我总要休养,休养之后,又要喝魔药,不说等我恢复筑基实力,就是炼气初期,都是三四个月,乃至大半年后的事情了。

“……是的。

”这一点,奥兰多就不得不承认了,并且无解。

但奥兰多很意外:“你这么在意时间吗?”

“我不该在乎吗?”叶韶问。

奥兰多不理解了。

奥兰多不理解了。

这非常,非常不寻常——其实像这种教会高层、准高层的俘虏,改个信改两三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关了两三年才松口“我和你们谈谈吧”都是常事。

因为“拖延时间,等待被可能的拯救”本就是一种策略,何况太多的人需要调整心态,接受自己从受人尊敬的神职人员,变成暗地里的阴影。

但叶韶看上去很急,她迫不及待要去做事情。

为什么呀!

总不能是为了对主的信仰吧?她甚至都没问过他们信仰谁!

奥兰多皱眉:“你至少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说让我说服我的同僚,至少要说服我自己。

叶韶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阁下,我……比大多数人更清楚世界之壁的极限在哪里,也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外面那些存在撞击世界之壁的力度到底有多可怕。

“所以呢?”奥兰多问。

叶韶:“所以,我必须尽快做点什么。

无论是以厄难圣女的身份,还是以未来组织成员的身份。

不然,墙内的所有人……结局都不堪设想。

奥兰多心里一惊。

他又想起了修道院匿名论坛,想起了那句“小蝴蝶比楼主说的还要美好”。

但现在他却要下令钉穿小蝴蝶的翅膀……

她的理由很充分,但奥兰多觉得自己下不了狠心:“钉刑……你真的可以吗?”

“如果存在任何不钉但高效的选择,那我当然偏好不受刑。

”叶韶的回答异常坦率,她甚至说出了昨天枢机会议让奥兰多要引导她说出口的话,“毕竟清心咒需要我的手,补世界之壁需要我的手,去偷您所说的那些东西,同样需要我的手。

毁了它,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可奥兰多已经失去了和她谈“你得每天上交儿份清心符”的基础——她自己都没看上那些不钉穿手脚的方案,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谈条件?

奥兰多也只能以一个合作者的角度,开口:“你既然知道你的手的价值,为什么要和我绕这么一大圈,好不容易争取到我告诉你所有方案,最后又要偏好钉穿它……”

“因为只有绕这么一大圈,才能让阁下听我说两句话。

”叶韶承认得很干脆,把这个弱卖到了极致,“我的意见是,如果我有权利争取,那我恳求您,钉点别的地方吧,保住我的手,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山风在这一刻,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奥兰多心中酸涩难。

争取好一点的待遇,这是任何人都会去做的事情,可面前少女放弃了更为温和的方案,为的是世界之壁内,万千生灵的安危。

她让他惭愧。

奥兰多沉默了许久,终于是抬出了昨天枢机会议三令五申,一定要叶韶反复哀求,一定要把她的所有价值榨干,他才能勉强给出的方案:“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选项。

叶韶:“哦?”

奥兰多:“可以把十字架放平。

叶韶明显愣住了:“放平?”

“对。

”奥兰多肯定道,“让十字架横躺在地上。

这样,无论是绑缚还是钉穿,你都会好受得多,毕竟这只相当于你在一个硬一点的床上睡两天。

这是近儿年大家才开窍的邪修方案,这毕竟一点也不符合十字架的历史定位。

枢机会议一致认为,只要这个方案一提出,叶韶绝对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恨不得磕头效死。

“可以看出来。

”叶韶果然声音柔软,“您真的在很努力地,想要对我好一点。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我真的很感激。

这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奥兰多最柔软的心尖。

这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奥兰多最柔软的心尖。

第233章疯狂说服

“看你的样子。

”奥兰多的声音带着心疼的疲惫,“就算是躺着的方案,你也不满意……是吗?”

“那得看效率如何。

”叶韶仍然很坦诚,“如果躺着和吊着一样,那被钉穿脚背也无所谓呀,两三个小时而已,哪怕少了手心的洞,需要四五个小时……也很快。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凝重了,叶韶甚至开了个玩笑:“我有丰富的坐轮椅经验,脚部受伤不会太影响我后期的恢复和行动,阁下可以放心。

奥兰多:“……”

血压在飙升。

什么叫“丰富的坐轮椅经验”?!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经验?!你不是备受宠爱的厄难圣女吗?厄难教会那群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可叶韶还在等他回答,他也只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效率差别不小——十字架放平,无论是钉穿还是悬吊,需要的时间都是吊起来的四到五倍。

自由活动方案则没有差别。

“为什么?”叶韶皱眉,心说你们这个世界屁事怎么这么多呢,“难道是我越痛苦,越挣扎,甚至惨叫两声……力量析出反而更快?”

……这玩意儿这么恶趣味?

但一想也对:“好像是的诶——有垫脚凳和没有垫脚凳,我刚才感受到的排斥就是有区别的。

“区别不是痛不痛!”奥兰多赶紧把这个跑偏的画风拉回来,“而是你是否会动用非凡力量!如果你动用非凡力量,它当然会更排斥你,力量析出得更快啊!”

叶韶觉得这没有逻辑:“可是,是否动用非凡力量和十字架是否放平有什么关系?吊起来我能用非凡能力,放平我就不能用非凡力量了?”

奥兰多简直觉得被精炼魔药的人是自己:“叶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配合的。

无论是异端改信教会,还是教会改信异端。

说完,奥兰多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异端”来称呼自己,但也不想管了:“……总之,落在对方手里的俘虏,没有人会特别主动地配合这个过程。

不要说你自己!

你是个奇葩!

叶韶当然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奇葩,但困惑依然未解:“所以呢?”

“因为人痛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奥兰多终于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出于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本能也好,出于身体无意识的应激反应也好——非凡力量会不受控制地、自发地运转起来试图抵抗或修复。

叶韶总算明白了。

……脏话,我和你沟通怎么这么费劲呢?

你早说啊!绕这么一大圈!

奥兰多也要疯了。

脏话!!!

你到底是有多欠缺神秘学基础知识!赫尔曼到底干什么吃的!厄难教会里赫尔曼的学生都很博闻强记不是……很有名吗?

但无论如何,话总算是说开了。

奥兰多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考虑吧。

三个方案——第一,放倒十字架,你说钉哪里就钉哪里。

第二,放倒十字架,把你绑在平放的十字架上躺着,什么时候析出什么时候算完。

第三,自由活动,时间最长,但我可以承诺,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不用重镣,不额外绑缚。

他还多给了两句解释:“吊的方式你就不要想了,你刚才自己试过了的,撤掉踏脚凳才一会儿,你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五分钟,抉择一下。

虽然让俘虏在几种刑罚中选择,本身就很幽默。

“第三个方案我刚才说了的,时间太长了。

第二个方案,我不太喜欢……”叶韶立刻争分夺秒地讨价还价,“十字架很硬,木头硌人,就算是平躺着被绑上去,我也不能动,不能翻身……太难受了……”

第二个方案,我不太喜欢……”叶韶立刻争分夺秒地讨价还价,“十字架很硬,木头硌人,就算是平躺着被绑上去,我也不能动,不能翻身……太难受了……”

奥兰多:“……”

不是,为了好好翻身,接受洞穿伤?

你疯了吧!

“我有一个想法。

”叶韶没管他的心情,继续争分夺秒,“不一定就按我的想法来,但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如果我没能说服您,我立刻听您安排,怎么样都无二话。

奥兰多能怎么办呢:“……说吧。

叶韶开始说服:“十字架能不能多埋一些进土里?或者,我们干脆端个桌子,找个石台过来,把十字架平放在上面。

然后,我的手——只绑住一只,贴在十字架上,这十字架比实心铁球还重,我根本搬不动,只要我的手被固定在上面,我本质上就一步也走不了。

奥兰多皱起眉:“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折中啊!”叶韶说,“对三方都有利,不是吗?”

“三方?”奥兰多一愣——哪来的三方?不就你和我吗?

叶韶开始:“第一,对我来说,好歹留了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

我虽然干不了太多复杂的事情,但总不至于喝口水都要别人喂,还要吃个饭解开,吃了饭又绑回去,想一想都好麻烦。

“……一方。

”奥兰多勉强承认。

“第二,对您来说。

”叶韶说,“我勉强算是和这个十字架绑定了,一步也走不了,和重镣束缚没什么两样,不至于让您担心我会伺机逃跑,眼睛都不敢合上的一直盯着我,那太辛苦了。

奥兰多:“……两方。

该死。

她为什么还要考虑我辛不辛苦?

叶韶还没完,她侧头,示意了一下两位女仆:“第三,对玛丽姐姐和珍妮姐姐来说,也轻松多了呀。

两位女仆同时错愕了起来:……啊?这里面还有我们的事儿?

有的,因为叶韶说的是:“不然的话,就算是自由活动,喂水擦汗也需要她们,吃饭清洁更要她们先解开,又绑上,我走不动,她们还得扶我。

照顾完我,肱二头肌都得练出来了。

玛丽&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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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莫名觉得有些温暖,毕竟能不把她们当做工具,还会考虑她们体验的修士是真的不多。

然后她们就被奥兰多瞪了一眼——这就荡漾了?这就被说服了?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首先是组织的人!

玛丽和珍妮垂首,再不敢有任何表情。

奥兰多瞪完人,自己琢磨了一下……该说不说,这方案可比单纯的“放平十字架”邪修多了。

而且管用!小脑子怎么长的呢!

唯一的关键漏洞是:“容我提醒,你只绑一只手,想耍花招,可就容易得多了哦。

他等着看叶韶如何填补这个逻辑缺口。

叶韶几乎没有犹豫:“这简单啊——您无非是担心我磨开绳索,那您干脆也别用绳索了呗,用铁链,然后在锁眼里灌入融化的铁汁,把锁眼焊死,等精炼完了再切割开。

如果还不放心,戴上脚镣也没关系,反正我一只手在十字架上,又不可能四处走动,脚镣的锁眼也焊死,都可以的。

奥兰多:“……”

奥兰多几乎从齿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你可真是个人才。

叶韶笑了一声。

怎么说呢,你和弗朗茨怕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都不太经忽悠,一忽悠就容易忽略最关键的问题。

不过,刚才给女仆的示好起了作用,玛丽记得最关键的因素,她弱弱地开口“阁下,圣女,我……我有个问题。

奥兰多眉头一皱。

但在奥兰多骂人之前,叶韶先柔声问:“怎么了,玛丽姐姐?”

玛丽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圣女……您刚才说很在意效率。

可是,只让一只手接触十字架,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吧。

叶韶满意极了:“是的呀,所以,我不是刚才纠结了半天竖立和平放的区别吗。

奥兰多:“怎么说?”

叶韶道:“您自己说的,如果我动用非凡力量,会激起它更剧烈地释放力量,析出的速度会快许多,您也不用吊着我或者钉穿我,我自己动非凡力量就是了。

奥兰多心头一震,不得不严肃提醒:“这会很痛的,不比你吊着好受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长辈的口气:“听话,不要逞强。

“没有逞强,时不时嘛。

”叶韶唏嘘起了这位老人的自我攻略速度,解释道,“如果太痛了,我会停下的。

对我来说,有这份自主权,总比完全被动地承受要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实在是痛极了,总归只绑了一只手,我还能抱抱自己,没事的,就当一口气又喝了几瓶魔药了。

奥兰多总算没再说出什么话来,他知道少女的韧性——同样是靠那个论坛,他知道叶韶曾经为了给赫尔曼显示忠诚,把需要喝七天的魔药一口闷下。

他也再没有反驳的话。

见他如此,叶韶就要走最后敲定的程度了:“我算是说服您了吗?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增添了您的工作量——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精炼完成,所以您可能需要每天都过来看看我,如果确实完成了,能不能请您做主,早点送我去接受治疗和休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身段放到这个程度,方案考虑得如此周全……奥兰多还能说什么?

他也只能叹了口气:“玛丽,珍妮,把圣女放下来,按这个方案来吧。

第234章超级优待

“是。

”两位女仆都应了下来。

“阁下。

”叶韶则在同时开口,“稍等。

奥兰多眉头微蹙:“怎么?”

……你还不满意?

倒是没有不满意,叶韶只是还提了一个优化措施:“那个……我知道,这类神奇物品有类似刷新或重置的机制。

一旦脱离接触或离开核心范围一定时间,再回来,精炼进程可能就要从头算起……”

她小心觑着奥兰多的神色,小声道:“有没有可能……在您把十字架起出来、放平、端上石台的过程中,不把我放下来?”

奥兰多看着她那双写满“想省时间”的眼睛。

奥兰多:“绝无这种可能!死心吧!”

叶韶:“……”

奥兰多怒斥:“你自己想想这可不可行?你绑在上面,变更了十字架的重心,一个没看住它就有可能压到你,然后你再来一趟全身骨折吗?”

叶韶:“……哦。

那我不逼逼了。

两位女仆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叶韶身上的绳索。

两位女仆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叶韶身上的绳索。

当最后一道禁锢解开,失去所有外在支撑的叶韶,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摔,被眼疾手快的珍妮一把接住:“圣女!”

当实实在在碰到叶韶的身体,珍妮的脸色就变了——叶韶身躯滚烫,她却在发抖,连喘息都显得急切。

“阁下!”珍妮抬起头,赶紧摇人,“圣女……不太好……”

奥兰多脸色一沉,儿步便跨入了十字架影响范围,顾不上那股排斥,先快速探查了一下叶韶的身体。

是不太好,聊太久了,她也被绑太久了,力量已经开始紊乱了。

这也对,她本就处于服用魔药后的虚弱期,刚才那番斗智斗勇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分冷静都是在透支精力。

“胡闹!就你这样还想绑在架子上不下来?”奥兰多低斥一声,立刻吩咐女仆,“给圣女罩好披风,先扶到车里去!喂她吃点药,喝些温水。

珍妮和玛丽连忙应声,但叶韶脸红红的,却拉住了奥兰多的袍袖,扯了扯。

奥兰多身体一僵,看过去。

叶韶大半个人还倚在珍妮怀里,此刻正仰着头看他,她整个人都展现着虚弱,但她在哀求:“阁下……我……我不要去车上。

奥兰多眉头锁得更紧:“为什么?”

“去了……”叶韶顶着他的杀气,坚持道,“去了,就要……刷新了。

奥兰多简直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都这样了!

叶韶却不管他的恼怒,只说:“我还好,真的……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我可以在十字架的范围里待着,如果您担心取出十字架的过程会让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符文……或者结构……您可以监督我……”

她抿了抿唇,给了自己一些力量:“我戴上眼罩……头套,什么都行,保证不看……就算是灵性感应,您在这里,您难道还不知道我有没有偷偷感应吗?”

奥兰多简直拿她没办法:“……随你吧。

一个神奇物品而已,没什么不能看的符文秘藏。

你要看就看吧。

叶韶就笑了:“……谢谢。

“躺椅拿出来。

”奥兰多懒得理她,自己退回了安全区,“扶她躺下,毯子盖好,药就在这儿吃。

玛丽立刻从空间纽中取出了一把折叠躺椅,撑开——怎么精炼出修士身上的魔药,需要哪些物品,从教会到异端,大家都有丰富的经验。

珍妮扶着叶韶,等躺椅撑开,便引她坐下,又仔仔细细拿毯子裹住她。

其实,按照流程,叶韶没有自由活动的道理,现在的她应该戴上那副镣铐,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奥兰多没提。

两位女仆也就没做这个主,而是去安排温水喝药。

叶韶半躺在躺椅上,利索地把药吃了,捧着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很快,奥兰多呼叫的男性杂役就来了。

他们开始叮啊咣地起出十字架。

玛丽则是到了奥兰多身边,低声汇报:“阁下,圣女的手脚被绳索磨破了,一会儿她的左手还要绑在十字架上,连着好儿天呢,她会逐渐变成普通人,我怕她伤口化脓……”

奥兰多声音低沉地回答:“给她清理干净,好好包扎,上点药。

他顿了顿,心里嫌弃自己,嘴上却说:“一个小姑娘,别让她留疤。

“是。

”玛丽应下,随即便掏出了药箱,给叶韶清理起手腕脚踝上的伤口。

叶韶想反抗来着,一句“没这么严重,擦破皮而已”才出口,就被奥兰多瞪了一大眼,她只好闭嘴了。

异端确实给她用了非常好的药,药膏擦上去,只觉清凉熨帖。

另一边,施工的效率高得惊人,他们都没有让叶韶站起来把躺椅让出来,直接从空间纽里取出了两张单人床。

甚至不用问叶韶准备绑左手还是绑右手,就直接把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夹着十字架的竖杠,没有用叶韶说的矮桌,而是用了固定支架。

竖杠略高于单人床,但当杂役把褥子铺上,高度就刚刚好,相当于双人床中间多了一道硬板。

专业得……

专业得……

叶韶问:“玛丽姐姐,这是不是就是躺着的方案呀?”

“是的。

”玛丽说,“不过以前的躺着,被精炼的修士是躯干和双腿被绑在十字架上,双手绑在身前,站不起来也翻不了身,您说的只绑一只手的方案,要更……奇思妙想一点。

叶韶莞尔:“可不,只绑一只手,我可以躺着,也可以趴着,自由度是好得多了。

就是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床褥,感受着十字架散发出来的一波一波热浪,叶韶啧了一声:“我觉得我会被热死……”

奥兰多又投过来一个眼刀。

叶韶:“……”

真就一点玩笑也不让开吗!

珍妮则一板一眼地安慰:“圣女,您自己说的,要入冬了,十字架给您的温暖是意识上的,但该失温还是要失温,哪怕出点汗,我们会及时给您补充电解质的。

“好吧好吧。

”叶韶叹了一口气,“我刚刚想的不够周全,吃饭喝水还好解决,那擦洗身体,洗头,还有上盥洗室什么的……”

“圣女放心。

”珍妮指着那张床,“十字架放在固定架上,是可以调节高度的,您想站起来或是坐起来蹲起来,都可以操控,别说上盥洗室,就是您想淋个浴也是可以安排的。

叶韶:“……”

玛丽也说:“您一只手不方便,想淋浴也好,只想单独洗个头或是擦身也好,都可以叫我们,我们也会用布幔把您围起来,不会暴露隐私。

叶韶简直瞠目结舌。

珍妮又补了一句:“山上风大,您的身体不好,为免着凉,奥兰多阁下会短暂地为您静止住山间的风。

叶韶看向十字架范围外,沉默的奥兰多:“……好的,谢谢。

你们干脆让整个宇宙为我闪烁得了呗!

没什么好说的,异端们这么够意思,叶韶也不再作妖,乖乖地爬上床,拢好披风。

两位女仆捧来了那副脚镣,给叶韶扣上,随即在叶韶的脚腕与镣铐之间垫上隔热的陶瓷垫片,珍妮捧上来已经烧融的铁汁,在即将往锁眼里倒的时候,玛丽还是温柔,先解释:“虽然有隔热垫片,但空气会导热,灼热感难免有一些,圣女坚持一下。

叶韶点点头:“没事,玛丽姐姐动手吧。

于是,融化的铁汁被灌入锁孔,确实有点烫,叶韶“嘶”了一声,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乱动。

脚镣的事情解决,叶韶便将左手手腕靠上了十字架:“来吧。

“需要锁手腕和手肘,圣女。

”珍妮拿着铁链,解释,“只有一个支点的话,就是绑得再紧,也免不了有不经意间的挪动,影响接触。

叶韶想想也是,懒得争取这个,就直接捞起了左手的衣袖,直接露出赤裸的小臂,整条小臂都贴在十字架上。

锁链绑上去,锁环扣上,再次浇筑。

再没什么手续要履行,两个女仆扶着叶韶躺下,严严实实给她盖上被子,连绑在十字架上的左手都没放过。

奥兰多走了过来,似乎要最后交代儿句,叶韶又抢答了起来:“我不会乱动的,阁下,就在床上,哪也不去。

奥兰多:“……”

“这算是一次露天的住院?”叶韶还笑了,“您放心,我有丰富的住院经验,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奥兰多简直想敲她。

叶韶调戏完了就不管了,将目光转向两位女仆:“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两位姐姐可以换班休息吧?留一个人看着我就好。

玛丽和珍妮对视一眼,珍妮开口:“圣女,按规矩,我们是两人一组,共同负责。

玛丽和珍妮对视一眼,珍妮开口:“圣女,按规矩,我们是两人一组,共同负责。

这既是互相监督,也是对叶韶身份的尊重——非凡者无论在东西大陆,都被认为高人一等,就算是阶下囚,弄两个女仆照顾也合情合理,至于女仆是否要休息……

女仆这种东西,谁会考虑?就是实在熬不住了,在需要服务的对象旁边打个盹,基本都这样。

“去吧。

”奥兰多则是想起了叶韶刚刚那“三方受益”的诡异论调,挥挥手,“规矩破的也不止这一条了,圣女既然体谅,你们两个就换班吧。

第235章演得过瘾

短暂地商议后,玛丽留在了叶韶身边,珍妮先去休息。

玛丽是普通人,感受不到十字架散发出的灼热,在她看来,这里除了风大些、景色荒凉些,并无特别。

叶韶……困了。

斗智斗勇许久,等尘埃落定,精神松弛下来,难免发困。

但大白天的,她睡不着,就眼巴巴地问:“玛丽姐姐,有眼罩吗?没有的话,刚才套头用的那个黑色布袋也行,光线有点刺眼,我睡不着。

玛丽:“……”

玛丽心说我要是把那个羞辱人的头罩再给您带上,奥兰多阁下能撕了我。

眼罩而已,常备物品里有!

这是叶韶提的唯一一点要求。

精炼的过程,叶韶出了很多汗。

这正常,被太阳一系的神奇物品持续影响,相当于在太阳底下暴晒,出汗在所难免,所以被精炼魔药的修士往往需要喝下大量的水,不然真的会硬生生渴死。

但她没有提要换衣服,直到玛丽服侍她解决个人问题,摸到她湿透了的囚衣和被褥里的潮湿,才皱眉:“圣女,我给您换身衣服。

叶韶有点过意不去,示意了下自己的左手:“我行动不方便,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

”玛丽都想揉揉叶韶的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呀。

叶韶抿了抿唇:“谢谢。

玛丽知道叶韶在谢什么——囚徒有什么资格要求换衣服,不渴死就算是优待了,玛丽愿意费心照顾,当然值得一声谢。

但不能直接点破了谢,毕竟玛丽的第一个身份是监管者,然后才是女仆。

玛丽想对这个乖乖的小姑娘好一点,便向奥兰多申请,静止了山间的风,围起布幔,给叶韶擦干净了身体,换上干燥的衣服。

这算是玛丽给自己找活干。

除此之外,叶韶乖得让玛丽省心。

让吃饭就吃饭,让喝水就喝水,玛丽担心她着凉,执意要给她加毯子,她觉得热,想拒绝,但玛丽都不用把奥兰多搬出来,只坚持了一句“圣女,您现在的温度感受器不对劲”,她也就默默接受了,没有丝毫大小姐脾气。

叶韶更多的精力,在研究十字架。

她简直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右手凝聚灵性,小心翼翼碰一下十字架。

太烫了,缩回来。

缓了一会儿,又重新凝聚灵性,小心翼翼碰一下。

太烫了,缩回来。

循环往复。

像好奇心过剩的猫,被打痛了就乖一会儿,但乖完那一会儿还要作妖。

唯一的区别是猫猫作妖是为了快乐,她作妖……是为了赶时间。

这个认知让玛丽心痛。

叶韶试了半个小时,似乎找到了她能接受的阈值。

然后,她右手手掌心凝聚了非凡力量,轻轻贴上了十字架。

玛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烙铁烫伤皮肤的“滋”,又好像没有。

但视觉效果是在的——当叶韶的手掌带着非凡力量触碰十字架时,接触面会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会被山风吹走,不留一点痕迹。

玛丽知道这是厄难教会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剥离出她的身体,更知道叶韶不满于沾了水的布料被缓缓晒干,她要直接贴着火炉,蒸干。

她当然痛。

就算是勉强测试出了她能接受的临界值,每次手掌贴上去也最多就坚持一分钟,然后她就会把手缩收回来,如她所说的,缩成一团,抱抱自己,出一身冷汗,缓一口气,然后继续。

就算是勉强测试出了她能接受的临界值,每次手掌贴上去也最多就坚持一分钟,然后她就会把手缩收回来,如她所说的,缩成一团,抱抱自己,出一身冷汗,缓一口气,然后继续。

“圣女……”玛丽看得心惊,忍不住低声劝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慢慢来,不急的。

“我知道分寸。

”叶韶朝玛丽笑了笑:“再说……闲着也是闲着,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您要担心我……等我痛得实在没有勇气继续,您能缓存个电视剧给我刷刷吗?转移下注意力。

玛丽很想立刻答应这个简单的要求,但职责所在,她只能说:“……我得问问奥兰多阁下。

“嗯,问吧。

”叶韶理解地点点头。

奥兰多的回复很快:“让她看。

但安全起见,她被我们‘请过来’之后新上映或是更新的所有剧集都不行,其他的随意。

防止厄难教会给她递暗语呢。

“明白。

”玛丽应下,转向叶韶复述。

叶韶丝毫不执着,也没有联系厄难教会的意思,连选择权都可以给出去:“都行,我平时不追剧的,玛丽姐姐给我推荐两部你觉得好看的呗?”

玛丽真就给她推荐了两部恋爱剧,又有点不好意思:“圣女,山上没有信号,已经有人回城去缓存剧集了,可能要一两个小时后您才能看到。

“这么麻烦吗……”叶韶的反应却是,“早知道不看了。

玛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关系的,跑个腿而已,仆役反正要在这里随时待命的。

叶韶就点点头:“替我向他们道谢吧,麻烦他们了,一两个小时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和十字架玩一会儿。

玛丽:“……”

真是不知该如何点评这个少女的乐观。

叶韶终于“玩不动”的时间,是晚饭后。

光脑能投屏,叶韶能直接躺在床上,剧集直接投影在她面前,她连手都不用抬,就缩在被子里,看剧里的恩怨情仇。

哪怕是这种时候,她的左手手指还在十字架上打着圈,似乎是在纠结睡前要不要再作一把大的。

但终究是没有。

玛丽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一集终了,她询问“圣女,要看下一集吗”,而没有回复的时候,她才看到叶韶早就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均匀了。

玛丽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光脑,为她掖好被角。

掖被角的时候,玛丽发现叶韶是斜着睡的,躯干靠近十字架,双腿则是都搭在了十字架上面,保证了最大的接触面积。

玛丽默了默,倒是没有把叶韶的双腿从十字架上搬开。

圣女那样在意效率,自己就不要煞风景“为她好”了。

只是换班的时候,玛丽和珍妮开起玩笑:“如果不是奥兰多阁下始终怀有疑虑,这位圣女小姐怕是会直接抱着这个十字架入睡,那样最快。

珍妮检查了一下叶韶的睡姿,有些震撼:“她……”

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概括,叹气而已。

后半夜,叶韶就发烧了。

高热不止,珍妮都不知道现在该给叶韶热敷还是冷敷,只能用对讲机给奥兰多汇报:“阁下,圣女体温高得可怕,比下午刚从十字架上解下来时还要烫。

奥兰多没睡——天使的睡觉只是爱好,外面还有个身上没有一点非凡力量束缚的厄难圣女,他只能清醒着,闻有些意外:“这么快就烧起来了?”

“这……”珍妮一听奥兰多的意思,心直往下沉,“是正常流程?”

“是的,正常流程。

”奥兰多眉目微凝,“非凡力量被强行抽离,身体会产生剧烈的反应,高热之后,会呕吐,失眠,精炼得剧烈,就像是人被投入熔炉,精炼得缓慢,则是在文火上慢慢煎熬……那种感觉……”

他知道自己没必要给一个女仆说这么多,但他现在莫名地有分享欲:“像是身上的骨头被一根一根地拆走。

珍妮心头揪紧。

“看来,”奥兰多轻轻叹了口气,“她是真的给出了许多诚意,她对教会的忠诚真的值得商榷,或许我不该那么不信任她。

珍妮不是太在意叶韶忠于谁,她只是有些忧心那个会担心她练出肱二头肌的有趣女孩:“真的……没事吗?”

其实这话已经是有点逾越了。

但奥兰多没有介意:“你稍等,我过去看看。

他再次踏入十字架影响的范围,在叶韶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确实烫,皮肤下仿佛有闪烁着星光的蠕虫在爬动。

这是厄难的力量在做最后的反抗。

他又检查了她的脉搏和灵性波动——紊乱、虚弱,崩溃。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珍妮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

奥兰多检查完后,抬头,叮嘱珍妮:“还好,你好好照顾。

“是。

”珍妮应下,咬咬牙问道,“她……大概还要这样多久?”

奥兰多的目光落在叶韶潮红的脸上:“在堤坝上凿开第一个口子总是最慢、最难的。

但一旦口子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想说“就会好了”,但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好”,所以只能含糊道:“就会很快了。

常规来讲,如果只是绑一只手,“发烧”这个怎么也得八九天后,并且不会一开始就烧这么厉害,她是自己把速度加快到这个程度的。

她怎么狠得下心啊。

珍妮下意识地问:“她……会不会很痛?”

奥兰多沉默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些,又强调了一遍:“好好照顾吧。

珍妮的心一下子就掉进了无底洞,没个着落。

第236章加速进程

力量的崩溃,发生在第二天清晨。

天色灰白,山风凛冽,叶韶坐在床上,勉强吃了几口早餐,胃里便一阵翻涌,她侧过身,没有束缚的右手赶紧捂住了嘴,呜呜有声。

轮班的珍妮反应极快,痰盂稳稳递到叶韶面前:“圣女,不舒服就吐出来!”

叶韶果然吐得搜肠刮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直了身体,还有些抱歉:“……抱歉,给珍妮姐姐添麻烦了。

珍妮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不要说这些。

”她把痰盂放下,给叶韶递温水,“我是来照顾你的呀。

漱漱口,会好受些。

叶韶点点头,漱了口,擦了嘴,再看向那碗肉粥,实在是提不起食欲:“珍妮姐姐,我吃不下了。

珍妮难免担忧,想劝两句:“圣女,你的身体现在需要营养,这很关键……吐了也得再吃一点,不然撑不住的。

这才第二天呀。

叶韶苦笑了一下,示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珍妮姐姐,我是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打点葡萄糖或者营养液?”

左手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都不用担心她乱动。

并且……无论是教会还是异端,精炼到后期,很多修士水米不进,确实是靠静脉输液续命来着,尤其是魔药对身体强度的加成并不大的厄难教会。

但,第二天就打吊针,还是太炸裂了。

珍妮沉默了一下,把肉粥和小桌板撤了,说:“我去请示奥兰多阁下。

叶韶点点头:“谢谢。

奥兰多的回复来得很快:“打吧,她应该会精炼得很快,不至于靠营养液吊半个月命的。

输液设备甚至考虑了山巅的严寒,自带加热,进入叶韶血管的液体都是精准的三十六度五,完全没有刺激。

珍妮本就是护士,熟练地消毒、找血管、穿刺,叶韶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一步到位,叶韶还夸了一句手艺真好。

但,没一会儿,叶韶小声地求道:“珍妮姐姐,可以调一下温度吗?左手本就贴着十字架,像抱着火炉,烧得慌,进来的液体,就不用这么……”

“不可以。

”珍妮打断了叶韶,态度非常坚定,“圣女,你现在的温度感受是混乱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山上很冷,非常冷。

叶韶似乎还想争辩,但珍妮已经搬出了尚方宝剑:“奥兰多阁下说了,如果圣女不配合,甚至想试图拔了吊针,就把您的右手也铐起来。

叶韶:“……”

能怎么办呢,都到这一步了,也只好小声求饶:“……我听话就是了。

然后,叶韶就靠着十字架,把自己慢吞吞蜷起来,闭上眼睛,试图去习惯左手奇妙的感觉,等着时间在寒冷和灼烧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叶韶的身体忽然细微地抖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

“圣女?”珍妮立刻察觉,俯身询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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