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问。
”死亡教会的裁判官直接开口,“圣女先从头到尾说一说,圣女在m-23都遇上了什么?”
“好。
”叶韶点头,“我和两个队友一块进入m-23,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一路讲到了她对洛维安用完迷魂咒:“之后……我……应该是也陷入了幻境……不确定。
”
她抿了抿嘴唇:“各位,剩下的部分有些光怪陆离,你们……还想听吗?”
“说吧。
”格里高利只给了这两个字。
叶韶点头:“我应该是和很多东西打过,先是洛维安,我当时无法理解,明明我已经用迷魂咒了,为什么他还会和我动手。
”
格里高利:“还有呢?”
“熟悉的那一套啊。
”叶韶撇嘴,不是很想回想,但作为一个教会的乖乖女,她还是小声说,“父母,朋友,师长……一轮一轮的,比起昆镜花园,这回还多了不少人,洛维安,艾莉森,事务官师兄,弗朗茨阁下……什么的,虽然现在知道是幻境,但当时……想不了那么多,就是杀,杀到实在扛不住了,就用一张清心咒,时间的流速好像有问题,我明明感觉经历了很久,却……”
“还有呢?”格里高利还在问。
“嗯……”叶韶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境了,我杀得人都要麻了,得了片刻的清净,从空间纽中掏出了我的所有精神系符咒,清心咒,迷魂咒,破煞咒,凝神咒,左手一张,右手一张,就给那个邪祟用。
”
哪怕是专业的裁判官,想想那个场面,也难免抽了抽嘴角:“结果呢?”
“邪祟好像受不了了。
”叶韶说,“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
艾丝特:“……”
连赫尔曼眼皮都跳了跳。
——你这厮,在“大蛤蜊”开“门”的时候,表达的意思不是你说服了它吗?
你是这么说服的?!
尴尬的沉默在病房里弥漫,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微弱声响。
到底是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比较死亡,主要也是和叶韶没什么情分,开口问:“还有吗?”
叶韶靠在床头,她有点累了,但还是努力配合着:“邪祟开门之后,我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
”
她顿了顿,说:“我当时还以为,是那个大邪祟不服气,弄出了新的幻影来找我麻烦……我就看了过去,发现是老师,还有……”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艾丝特,有些赧然——说来惭愧,同住戾园这么久,她至今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气质独特的女士。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他们是幻境啊。
”叶韶说,“都杀顺手了,所以就拔了剑,然后给自己拍了一张清心咒。
”
她摊了摊手:“可他们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张牙舞爪的邪祟。
她摊了摊手:“可他们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张牙舞爪的邪祟。
”
“接着呢?”格里高利问。
“我就不管了,反正对我没有恶意。
”叶韶说,“邪祟终于肯开门了,我准备先出去,汇报情况也好,重整旗鼓再进来重新说服一下邪祟也好,总不能人都到极限了还在这邪祟身体里待着。
”
这很对,完全符合赫尔曼与艾丝特看到的,少女破罐破摔,直接跳出蚌壳的行为。
格里高利追问:“没有别的了?”
叶韶想了好半天,小声说:“还有,但我不确定真实性。
”
四双眼睛立刻锐利了起来。
格里高利继续:“说。
”
“我身上的大部分伤势,其实来自一个……”她想了半天,仿佛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
”
“是谁?”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追问。
“我不知道,我本来就以为是幻境,当时只在奇怪为什么我的幻境里会出现我没见过的人。
”叶韶说,“那个男人身边还有一个人……有点眼熟。
”
她甚至没顾上左手还插着留置针在打吊瓶,双手捂着脑袋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了:“对,那是林洛师伯!”
第116章日常软禁
“然后呢?”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再度开口,“那个男人,和林洛,做了什么?”
叶韶说:“他只是随手一挥,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在我身上。
”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似乎还残留着幻痛:“我直接被拍飞,撞在了……那个邪祟的肉壁上。
很疼。
邪祟好像也被撞疼了,开始分泌出粘液要包裹我……”
这个细节让赫尔曼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艾丝特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他们见到的叶韶,确实周身沾染的粘液。
“我当时没有反抗的力量,正在嘀咕幻境里的生物怎么这么强,都己经在转走马灯了。
”叶韶困惑极了,“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却保护了我,撑出了一个保护我的星光结界,没让我沾染太多那些能把我包成珍珠的粘液。
”
赫尔曼的脸色更凝重了。
格里高利看了赫尔曼一眼,不用交换眼神,格里高利自己都能判断——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黎微。
打伤叶韶是不希望她碍事。
看出了叶韶的来历,于是又因为赫尔曼的原因,不肯让邪祟伤害这个小师妹,但也不肯让叶韶看到林洛进阶的场景。
一切都能对得上。
“还有么?”格里高利又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有……”叶韶小声说,“我在结界里,看不到,也听不到,我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昏迷。
”
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问:“什么都没有吗?”
“或许……”叶韶说,“我能感知到一点点,外面应该是有非常恐怖、非常庞大的非凡力量在流动,像像海啸一样。
”
叶韶闭上眼睛,想找一个更准确的形容:“像不同的海浪拍击到一起,海浪在和海浪打斗。
”
她是比喻,但对在场的大人物们来说,都是写实。
格里高利只有那句:“然后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韶说,“包裹我的星光消失了,我发现自己还在邪祟的身体里。
但那个男人和林洛师伯都不见了,我所在的空间小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邪祟本身也在呼吸的缘故。
”
”
她撇撇嘴,不等两位复读机问然后,她自己就说了:“没有然后了,我又掉进了一层一层的幻境里,找到空挡时间开始拍符咒,后面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真的没有了。
”
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艾丝特嘴唇微动,把一线声音逼到赫尔曼赫尔曼耳朵里,赫尔曼会意,从光脑中投影出了十张照片:“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这里面中的一个。
”
叶韶沉默地看了几秒,回忆了半天,指着其中一张:“是他,他年纪看起来比照片上大了一些……还戴着面具,掩盖了左边的半张脸。
”
是黎微。
在场四位天使心里都顿时一沉。
并且,两位裁判官都清楚,问到这一步,己经到头了,叶韶配合得超乎想象,再追查下去,多少会显得有些过分。
“咳。
”格里高利沉声开口,“圣女,你独处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你想象的严肃得多,尤其你又指认接触过那两个男人,在查证之前,恐怕要让你受点委屈。
”
叶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抿了抿唇,默默地将自己的右手重新抬起,递向格里高利的方向:“我明白,阁下。
”
看叶韶这个样子,格里高利的语气也放缓了:“弗朗茨与很多枢机都反对裁判所再对你如何,甚至我自己,都觉得不必要让你被反复审查和禁锢,你的时间理应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
叶韶抬起眼,有些疑惑。
“你是耗空了灵性回来的,需要恢复,暂时不方便回圣城,这里虽然边远,但也有几处别院很清幽。
”格里高利说,“你可以选择戴禁灵环,也可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住进去,挑一个吧。
”
叶韶瑟缩了一下。
按赫尔曼的脾气,他向来是不在这种自己人要遭受审查时伸手保护的,毕竟以他的身份,以他的爱徒曾经背叛的眼瞎黑历史,他确实要避嫌。
但……
“只是暂住,并非静思。
”赫尔曼总算开口,“奥罗拉和苏珊只做外围警戒,不会无时无刻提醒你该做这个还是那个,你只要不出园子,不见外人,其他由你,我会让事务官按你的进度给你送书籍和符咒材料。
”
格里高利都略微挑了挑眉,但并未出声反对——这确实不是静思,叶韶的任务完成得堪称完美,没有任何要管教的道理,圣女的身份也让她不可能在没有错的情况下去住裁判所的地底,在别院里闭关,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但作为专业裁判官,格里高利还是说:“圣女似乎不喜欢太多仆佣照顾,这样吧,吃食衣物会定期给你送进去,但特殊时间,就艰苦一点,送什么就是什么,不允许点餐,也不允许约裁缝或是挑选衣服。
”
——真涉及教会叛逆,又是隐世世家,那是妥妥的天天点“盐菜扣肉”和“茶香牛肉”都能传递信息的程度,更不要说见设计师沟通衣服细节,真是再怎么小心都不过分的。
“我会听话。
”叶韶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谢谢格里高利阁下,谢谢老师,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
“说。
”叶韶能抛弃静思园的ptsd,倒让格里高利也愿意多让一步。
叶韶说:“我想拿回我的光脑,监控浏览记录和聊天记录也没关系,既然我身边不会有仆佣,我……”
她抿了抿唇:“我想,有些紧急的事,我总要有个……不连累其他人的,对外联络的渠道。
”
再害谁挨二十鞭子就罪过大了。
“你的光脑就算了吧。
”格里高利想了想,说,“我给你弄个新的,上面会有你认识的所有枢机的联系方式。
”
如此,一切妥当。
就是艾丝特贫了一句:“小丫头,光脑可是带监控的,看一些脸红心跳文学的时候收敛一点哦。
”
叶韶尴尬地回答:“阁下,我不看那些……”
总之吧,她拿着自己的新光脑,入住了这个边陲小城的别院。
确实如格里高利所说,环境清幽——白墙青瓦,回廊曲折,最妙的是院中有一个池塘,时值盛夏,碧绿的荷叶与粉色的荷花相映成趣,池塘中央还有一个凉亭,有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
确实如格里高利所说,环境清幽——白墙青瓦,回廊曲折,最妙的是院中有一个池塘,时值盛夏,碧绿的荷叶与粉色的荷花相映成趣,池塘中央还有一个凉亭,有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
叶韶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除了晚上回房睡觉,其他的时间她就在凉亭里,看书,看书,看书。
符咒都只刻kpi份额的!
有兴致的夜晚,她还会解开系在岸边的小船,自己撑着篙,划入藕花深处去采莲蓬,权当零嘴,有时候兴致来了,还直接在船上修炼一夜,第二天接着看书。
简直岁月静好,她觉得自己可以被软禁一辈子。
但外面要炸锅了——三大教会的高层己经吵了不知道多少轮。
僵局的根源,在于线索的中断。
谭逸那里没有信息,孩子心思单纯得都不用上什么狠活儿,连审判实习生都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没藏货。
洛维安……他既然不是叶韶,就没有那么大价值,哪怕是他的枢机长辈,也没能保住他不被记忆清洗,就是没洗出什么来,他的记忆停留在叶韶对他用迷魂咒。
叶韶是唯一直接接触过黎微和林洛的人,也是唯一见识过无魔药晋升场面的人,虽然如她所说,她被困在结界里,感知有限。
“有限”比“没有”强啊!
这让死亡教会的诉求变得无比尖锐和急切——他们当然支持记忆清洗,天才不天才的,又不是他家的天才,万一能找到林洛的踪迹,或是挖出林洛无魔药晋升,还远程炸了一位天使的秘密,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千值万值。
痛苦教会也帮着腔,虽然林洛和黎微与他们都没关系,但他们此次也有天使体内非凡力量暴动啊!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面对着两大教会,厄难教会显得非常强硬——洗个屁!不是你家的天才你当然不心疼,万一洗傻了呢?是,我们也很想知道黎微的下落,或者知道无魔药晋升的途径,还想防范天使怎么不被人远程弄死,但问题是我们家圣女很配合啊。
往前数,她以记忆清洗换忠诚,她老老实实住了两个月静思园,她甚至愿意二次喝魔药被见证,她以前接受的两次清洗和她每次被审查时的说辞完全就没有出入,她干过的最叛逆的事情就是想救她老师所以把符号给死亡教会了,但她这次任务一点错都没有,纯纯一个倒霉蛋,却还是心甘情愿被软禁着等调查。
还要人家怎么样?!
反复磋商,毫无进展,天使半神们简直忍了又忍才没有现场火拼。
僵持不下中,艾丝特又一次以私人拜访的名义,出现在了赫尔曼那间外交专用的教廷办公室。
进来,甩了一句:“赫尔曼,别用大人的思路给孩子做主,问问孩子的意思吧。
”
赫尔曼扬了扬眉。
“问问你们的小圣女。
”艾丝特说,“三大教会给她怎样的好处,她可以同意这次记忆清洗,就算你们厄难教会不同意给,我也可以去和安东尼奥谈谈,补偿我们两个教会出。
”
顿了顿,艾丝特补了一句:“她留了口子的,那天她特别提出想要一个光脑,等的就是我们问她呢。
”
第117章教养嬷嬷
赫尔曼的脚步声在廊道里回响,很快就到了教皇的书房。
政务官为他打开了门,走进去,教皇手中拿着一张羊皮卷,头也没抬:“艾丝特开出了什么条件,让我们的议长阁下都拿不准起来?”
“冕下。
”赫尔曼一丝不苟的行礼,然后叹息,“她提议,询问圣女本人的意愿,用一定的利益,来换取她同意记忆清洗。
”
教皇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哦?问过别的枢机了?”
“是。
”赫尔曼说,“在来此之前,我已征询过格里高利、威尔逊与查尔斯的意见。
”
教皇笑了一声:“都不同意,是么?”
赫尔曼:“……”
是。
裁判所的意见是叶韶被审了那么多回,每次都说的是实话,她现在脑子那么重要,清洗个屁清洗,有完没完了;
外交司的意见是上次让步是因为好歹是厄难教会的半神去挑衅了人家死亡教会,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个交代,这次是死亡教会的半神晋升天使,还疑似害死了厄难教会的人,凭什么我们要让步;
常年和赫尔曼唱反调的查尔斯……他对事不对人,针对叶韶是因为信不过赫尔曼收徒的眼光,但发现叶韶的价值之后取消定期记忆清洗的动议就是他提的。
问了这三位,其他人就不用征询了。
叶韶已经获得了所有人的爱护,你甭管她怎么获得的,总之,这分钟她说是整个厄难教会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谁会同意她受那样的折磨?
“所以。
”教皇呵了一声,“你发现自己孤掌难鸣,只能来找我?”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试图狡辩:“冕下,我认为我需避嫌,不宜独自决断。
”
“呵。
”教皇简直看穿了一切,“你是知道如果提起表决,枢机会议会是什么结果,所以都不愿意走程序,想让我来批准,你去执行,把事情办成板上钉钉,别人无话可说。
”
”
赫尔曼:“……”
赫尔曼:“是。
”
教皇都无语了:“可是朕亲爱的议长,让厄难教会的圣女承受记忆清洗的风险,由另外两家来给圣女支付红包来做精神安慰,这传出去,厄难教会脸面何存?”
赫尔曼觉得还是可以狡辩一下的:“冕下……他们难得让步。
”
“得了吧。
”教皇嗤笑,“拉我下水也要说点你真正的理由。
”
赫尔曼无奈了:“因为她希望如此。
”
顿了顿,赫尔曼选择实话实说:“我一直都知道,她特别问格里高利要了个光脑,就是想直接联系我,或者联系负责谈判的那位枢机,格里高利给了她光脑,还特地提及那台光脑能联系上任何一位枢机,就是洞悉了她的意图,艾丝特现在才来请我去问她的意思,我其实很意外死亡教会怎么会反应那么慢。
”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教皇艰难地揉了揉额角,接下来的话便多少带了些许无奈:“你的学生,我不该插手,但既然说到这儿,我也该说说你。
”
赫尔曼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只好先应:“……是。
”
低头,听着。
教皇叹起气来:“圣女确实很好,她清楚自己的地位,更懂得分寸,从来没问教会要过太过分的东西,给教会的贡献则车载斗量,一年不到,一个孤女,能得那么多大人物如同对待自家晚辈一般对待她,这是她的本事。
你宠她,无可厚非。
”
“谢冕下。
”赫尔曼也认可。
然而“但是”在后面,教皇说:“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她还不明白吗,以她现在的价值,她随便给教会打个报告,写明她想要什么,教会都会想办法给她,就算是偶有驳回,那也是弗朗茨非要和她较劲,在教她如果只是想要些低价易耗品,就不要随时打报告去烦他,直接通知内务司用配额买就好,她为什么还会稀罕另外两个教会给的那点好处?”
一以蔽之,我们花那么大价钱养你,我们也很乐意养你,所以你能不能表现出一点“吃过见过”的气度,不要让我们在别的教会面前丢脸?
赫尔曼:“……”
教皇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了,今日属于不吐不快:“你看匿名论坛了吗,传奇抠门王听说过没有,玉片正反面都刻满了符文,草稿纸要轮着写四遍,常年吃食堂就没见她开过小灶,还试图和内务官打报告说她还是个学生,不需要单独的屋子,可以住你那儿的次卧……你那个套房都已经是极简配了!你住那儿我都嫌寒碜!但那是你这个阶段不能住圣城!可是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还要再塞一个圣女?!”
赫尔曼知道,赫尔曼有点头疼,赫尔曼觉得教皇的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果不其然,教皇的责难是:“你终究是她的老师,孩子长歪了,你要好好教一教啊,哪怕不比黎微那样哪怕是要星星都能要得理直气壮的豪迈,怎么也要有一点,嗯……大家闺秀的气度?”
我们的圣女在三大教会共用的修道院论坛里有个“传奇抠门王”的外号,虽然很搞笑也很亲民,但……也不太合适吧?
点破了问题,还要给点压力,教皇认真地说:“如果你教不了,那就我来教,到时候我给她派两个老派的家庭教师过去,从怎么用刀叉开始,教她什么叫贵族风范,你可不要怪我越俎代庖。
”
赫尔曼:“……”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贵族风范,教皇是连他一起骂了。
他自己是教不了学生怎么叫“贵族风范”的。
就,站着,挨训,等教皇说完了,试图给叶韶回绝掉:“冕下,她以前……是捡垃圾的。
”
“我知道。
”教皇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这不是理由”的霸道,“但是都过去了,她现在是厄难教会的圣女,从来没有哪个枢机反对过做她口中的长辈,她要放出话来想做哪个家族的养女或是愿意嫁给哪位枢机家里的青年才俊,多的不是人打破头要争取她,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能,也不该永远沉湎于过去的伤痛和习惯里。
”
赫尔曼抿了抿唇,觉得……教皇应该是听不进去叶韶那“心理阴影”的陈述,他贸然告诉教皇,只会给叶韶惹麻烦。
所以他换了一个方向狡辩:“她并没有刻意去省什么,在m-23任务里,我和艾丝特看到的她,身边处处是金银玉木的碎屑,都无法精确统计她到底消耗了多少符咒。
”
这难道不叫豪奢?谁做任务那么费符咒!
教皇发出了一声冷笑:“是啊,如果那些符咒是她从教会仓库领的,就更好了呢。
”
赫尔曼:“……”
教皇的意思很明确了——你少装傻,她自己就是符咒大师,她自己用自己刻的符咒叫豪奢?你这个论调和住在河边的人每天洗澡叫奢侈一样离谱!
严格来说教会是要给她核算她在任务里的符咒消耗,折算成贡献点给她报销的!
赫尔曼,能怎么办呢?
赫尔曼,能怎么办呢?
再回想,也就剩下叶韶花他的医疗预算花得毫不手软这一条了,可教会公认,做赫尔曼的学生,不往死了花医疗预算是活不下去的。
算了,整改吧,赫尔曼叹了一口气:“这样吧,冕下,等这件事过了……我让她多和艾伦家那个小孙女处处,参加一点淑女之间的下午茶和赏花会。
”
教皇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这整改措施简直敷衍得令人发指”和“你还不如每个月给她一百贡献点,逼她按月去买那些无用但符合小女孩人设,强制花完不然受罚”。
算了,两个直男能怎么样呢。
教皇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容后再议,赫尔曼也松了一口气,努力把话题拉回:“那么这次的‘好处费’……您的意思是,不同意?”
“你明明知道答案。
”教皇瞪了赫尔曼一眼,“去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如果还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告诉她不用向另外两个教会乞讨,让弗朗茨加倍给她送过去。
”
赫尔曼:“……是。
”
无论如何,目的是达到了。
“算了。
”教皇又开口,“你别亲自去问她,让弗朗茨去。
”
赫尔曼:???
教皇说:“你能问出什么有出息的条件!让财神爷好好去教育教育她,这种教派之间的谈判,提个什么样的条件出来才能不失颜面。
”
无所谓,能问就行。
赫尔曼行礼,躬身:“遵从您的意志。
”
命令下达弗朗茨的时候,弗朗茨笑得人都在抖——我的老天爷呀,可算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圣女有毛病了!
他立刻召来了自己的事务官,安排起来:“准备一个清单,列出目前我们所知的,另外两大教会手头合适的资源、权限或者项目。
”
事务官就问:“阁下,这是用来……”
“我们那位小圣女应该是准备把自己的记忆卖了,去换另外两大教会给的精神抚慰金。
”弗朗茨说,“冕下生气了,让我去教一教她,如何在正确的场合,为自己和教会的利益,开出配得上她身份的价码。
”
事务官也忍不住笑了:“看来传奇抠门王要被整顿了呀。
”
“也好。
”弗朗茨哼笑,立刻调阅了叶韶近期的所有申请记录,他记得这里还有一份没批的单子,是叶韶在申请一批黄纸朱砂。
理由是,想感受一下隐世世家是怎么画符的。
预算是,两个贡献点。
弗朗茨对这张单子一直挺一难尽的,今天总算等到了教皇整顿的决心,那叫一个大仇得报,心情愉悦地在报告上点击了驳回。
在批复意见栏,他简意赅地写:两个预算点,通知一下内务司,内务司能给你买一屋子,多大的事啊值得你亲手给我写报告!你的时间是拿来这么浪费的吗?
第118章教会学校
弗朗茨的事务官动作极快,清单很快拉了出来,弗朗茨随即勾勒了一扇星光大门,目标直指叶韶所在的边陲别院。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少女坐在凉亭里,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盘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耳垂上是一对珍珠耳环,穿着改良的襦裙与长衣,广袖轻垂,裙裾曳地,整个人就是……
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如果不考虑“传奇抠门王”的名声,现在的叶韶,那叫一个人模狗样……不,仙气飘飘。
收拾了心情,再看看她在干嘛。
插花。
格里高利这种直男当然没有给她日常供应鲜花,她的花材是自己从池子里摘的荷花,拿了个大钵,插得错落有致。
弗朗茨暗暗点头,挺好,抠归抠,审美是在线的呀。
就是,下一秒,弗朗茨人就麻了。
插花,多少会有点花材落在桌上,所以叶韶拿起了一片掉下来的粉色花瓣,另一只手从空间纽里摸出了一把刻刀。
她垂下眼睫,神情专注,刻刀尖端凝聚了微微的灵光,她开始试图在那柔软脆弱的花瓣上,刻符。
刻符!!!
刻符!!!
弗朗茨:“……”
妈的,刚刚否决了她关于黄纸朱砂的申请报告,这丫头不会是在点我吧?我不给你黄纸,你就拿花瓣刻?
弗朗茨呼吸都放轻了,等着叶韶一点点勾勒,让他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的是,花瓣总算是承受不住符文之力,叶韶刻得再小心翼翼,还是在一个关节处,轻轻地“啪”了一声。
弗朗茨适时地轻咳:“还装死?”
“知道您来了。
”叶韶放下了手中的花瓣,起身行礼,“我这不是给您脸色看呢嘛。
”
弗朗茨哼了一声:“为了那两个贡献点?”
“您就高抬贵手批了又怎样呢。
”叶韶埋怨起来,“反正您也不放在眼里。
”
弗朗茨失笑。
再贫了两句,叶韶也不是丝毫不懂待客之道,给弗朗茨倒了茶:“好吧,正经地问一声,师叔有何贵干。
”
“受命而来。
”弗朗茨美滋滋地品味了一会儿那声师叔,随即正色起来,“冕下让我来教育教育你。
”
这叶韶就没听懂了。
她最近安分守己,又是哪里戳了教皇的肺管子,又需要被“教育”了?
弗朗茨本来是想直入主题的,但看到叶韶的行径,还是决定从小处入手:“我虽然没有批你的黄纸朱砂,但……难道你缺金银玉木的材料了?至于拿花瓣刻?”
“没有缺材料。
”叶韶回答,“嗯……练手来着,感受一下在不同载体上非凡力量的流转,花瓣这么脆弱,本来也刻不成的。
”
“练习就用你正经的练习材料。
”弗朗茨白她一眼,“当然,如果你承认你刚才就是在玩,那另当别论。
”
叶韶立刻乖巧地“哦”了一声:“知道了,下次不了。
”
行,算是有个认错的态度。
弗朗茨又示意了一下叶韶发间那根木簪:“格里高利没给你送点常用的配饰?还是教会克扣了你的用度?”
“也没有。
”叶韶有点摸到今天谈话的主题了,“这里的梳妆台里有不少首饰,不知原主人是谁,我住进来时看到有张小纸条,说屋内物品我可以随便取用,但这件衣服就是搭木簪才好看呀。
”
嗯,看你这身的搭配,勉强算理由充分。
弗朗茨就不挑刺了,进入正题:“是这样,死亡教会的艾丝特女士提议,说想要你报个价,她给你点好处,换你接受记忆清洗。
”
这是叶韶能预期的事情,但叶韶问:“这和冕下有什么关系?”
弗朗茨:“冕下不希望,也不需要你拿自己的记忆去换另外两个教会的好处。
他说,是教会在养你,无论你想要什么,直接问教会要,教会给得起,也愿意给你。
”
叶韶抿了抿嘴唇,低头,听训。
她知道,这是教皇的责难,同样是教皇的疼爱,听完了,确定没下文了,叶韶才开口:“阁下,这是冕下的命令,还是建议?”
弗朗茨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熟悉的感觉来了——那个“如果是命令,再怎么我都会听的,如果是建议,你看我怎么削你吧!”
弗朗茨也不能假传圣旨:“暂时,是建议。
”
但弗朗茨还要补充:“不过,冕下特意提到,他在认真考虑给你请两位资深的家庭教师,从如何正确使用十二副刀叉开始,系统地教你一些必要的贵族气度。
”
叶韶:“……”
怎么说呢,又是经典的教养嬷嬷环节,上位者就是这样的,他不亲自教你,问就是“你再不乖就让你学规矩”。
怎么说呢,又是经典的教养嬷嬷环节,上位者就是这样的,他不亲自教你,问就是“你再不乖就让你学规矩”。
但她还是要说服弗朗茨,并且忽悠这个财神爷去给教皇汇报:“阁下,如果不是您先用花瓣和木簪做了这样一个开场白,而是直接问我到底想从另外两个教会那里要什么东西……我或许,会给您一个让您眼前一亮的回复。
”
弗朗茨挑起了眉毛:“说说看。
”
我倒要看看你能要出什么惊艳的仨瓜俩枣!
荷风拂过,吹动少女的广袖,少女清浅一笑,说:“我想要一个协议。
”
“协议?”弗朗茨愣了一下,“什么样的协议?”
叶韶笑了笑,目光越过亭外的荷花:“在东大陆所有镇级及以上的行政建制所在地,都至少有一所面向所有适龄儿童的教会学校,至于到底是哪个教会来办这个学校,我不在意。
”
弗朗茨的脸色变了。
这个要求不在他事务官列出来的清单里。
但,它绝不掉价。
圣女用这个协议去换自己被记忆清洗,哪怕是被大肆宣扬,也会是一场“领主夫人为了让领主降低赋税所以同意裸身游街”的救赎。
叶韶又看向弗朗茨,眼神清澈而坦诚:“阁下,我知道我不缺资源,冕下,老师,您,教会里的许多长辈,对我都很好,给予我的支持远超我所需。
我更知道我是圣女,如果为了一座矿、一所教堂、一些稀有材料、甚至是我个人的权力地位去接受记忆清洗,观感必然不好。
”
她顿了顿,有点害羞:“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因为我自己小小的,节俭的习惯,让教会蒙上这样的羞辱,但……我想这个协议并不算羞辱,我也很想给那些孩子们一个机会。
”
哪怕学的不是东大陆本土的语,但仍然是识字明理。
无论从哪个角度,识字明理总是没有坏处的,虽然教会学校教的是圣典,但圣典里写的一样是人要坚强,要向上,要节俭,都是正向的东西。
#他们自己做不做得到另说
弗朗茨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襦裙的少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身躯之下,藏着一颗怎样广阔而又充满力量的心。
这才是厄难圣女应有的格局与胸襟!
“好!”弗朗茨不用听别的了,甚至都不愿意在这样的女孩面前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清单,“我亲自去跟冕下汇报。
”
“麻烦了,师叔。
”叶韶微微欠身,“总是为我的任性,让各位长辈奔波。
”
弗朗茨笑了:“如果圣女每次都能出这样的主意,我是不介意奔波的,教皇应该也乐见其成。
”
叶韶亲自把弗朗茨送出了门。
与弗朗茨所料一致,当他进了教皇的书房,原原本本转述了叶韶想要的“好处”之后,教皇也沉默了。
他开始在思考要不要端了那个倒霉的论坛,至少把那个膈应的传奇抠门王的帖子删了。
但终究是没有,论自由还是要尊重的,教皇轻轻颔首,回归正题:“可以,让威尔逊去和另外两个教会谈吧,务必促成此事。
这不是交易,这是……”
教皇叹息了一声:“她高尚的灵魂。
”
这才是一位圣女真正应该去做的事情。
威尔逊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也“啧”了一声:“放心吧,这件事应该很容易。
”
怎么说呢……
三大教会确实不是那么在乎民生,因为那是zhengfu的事情。
但如果有人能提出一个低成本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解决现有民生问题的方案,他们绝不会介意展现神明的仁慈与恩泽。
是的,这个方案,很低成本。
因为任何一个小镇,都至少有一个教堂,甚至有些村里都有,而凡有教堂之处,必有驻守的神父与修女,这些神职人员都是识字的。
“教会学校”建立起来很简单,完全不用征地、建房、聘请专职教师、编制教材……它只需要利用下午或是晚上,在教堂本就空置的祈祷室,哪怕每天只抽出两个小时,让神父或修女给孩子们教授最基础的读写与算术。
这当然会有额外花费——照明所需的电费,或者蜡烛钱,但这点小钱,相比起庞大的维持教堂日常运作的经费相比,九牛一毛。
真真是……传奇抠门王!
“没问题。
“没问题。
”死亡教会的代表率先表态,“我们可以给予厄难圣女一个庄严的许诺:在东大陆这片土地上,凡有死亡教堂矗立之处,都将开办夜间学校,为渴望知识的灵魂点亮一盏灯。
”
痛苦教会也痛快地允诺了下来。
这件事过于漂亮了,属于是能直接进一步提升教会形象的重大工程,连探寻天使为什么baozha,林洛为什么晋升的事情都可以先放放,庞大的教会系统开动起来,首先落实这份协议。
事情过于重大,以至于三大教会与东大陆的zhengfu还联合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庄严隆重的签约仪式,不仅有教会高层、zhengfu官员出席,还邀请了众多见证者。
身体稍有恢复的叶韶也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改良襦裙,头发用木簪挽起,耳垂上还是那对珍珠耳环。
慈善性质的签约会,与会者衣着大多得体而低调,符合那份沉静的氛围,叶韶穿得刚刚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提出的倡议,所以哪怕叶韶只是安静地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还会自觉不自觉地看向她。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晕,没有华服美饰,却仍旧耀眼夺目。
第119章社交场合
按着这个世界的尿性,白天有个什么活动,晚上就会有个什么舞会。
而无论白天是庄重素雅还是拍桌子吵架,都不影响晚上的奢华绚烂。
叶韶也要参与。
她到底是没能成功退掉她在圣城的套房,所以在她自己的屋子里,熟悉的女仆长与两位女仆在给她打理着参加宴会需要的晚礼服。
那是一条深邃如夜空的黑色长裙,裙摆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晶石,首饰也和长裙配套,晃动之间,仿佛是把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
她在镜子面前臭美了好久,还问女仆长:“我好看吗?”
女仆长笑着回答:“美丽极了,我的小姐。
”
叶韶心满意足,甜甜地笑了出来。
然后,她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气,走出主卧。
赫尔曼在客厅里等着,见她出来,便站了起来,屈起左臂。
叶韶头皮一阵发麻。
她今天晚上要挽着赫尔曼的手臂出席。
这是约定俗成——如果是厄难教会自己的宴会,大家互相都熟识,不讲究那么多,但三大教会和zhengfu军部的高官都会来的场合,总需要一个人带她进入这个圈子。
没有父亲,那就该是老师。
她轻轻伸出手,挽住了赫尔曼结实的小臂。
厄难教会的大佬们,向来能传送就不走路。
所以赫尔曼再往前一步,等身边的空间稳定下来,面前就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雕花木门打开,叶韶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赫尔曼的脚步。
几乎是一瞬间,宴会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因为无数道目光,带着好奇、审视、赞叹、敬畏,齐刷刷地聚焦而来。
他们在看赫尔曼。
也在看黎微之后,赫尔曼收下的第一个学生,第一个亲传弟子。
艾丝特与安东尼奥迎了上来,赫尔曼也郑重地介绍:“你们想见了很久的叶韶,厄难圣女。
”
赫尔曼又给叶韶说了:“痛苦教会的安东尼奥阁下,你需要叫师伯,死亡教会的艾丝特阁下,可以叫师叔。
”
叶韶便松开了挽着赫尔曼的手臂,对两人行礼:“神明护佑,二位长辈好。
”
“好。
”艾丝特笑了起来,“只遗憾我怎么那么迟钝,这两天才品出来你向格里高利索要光脑的用意。
”
叶韶回答:“但我没有遗憾了,感谢您促成了我的梦想。
”
“嘴真甜。
”艾丝特想揉一揉这小丫头的脸,忍住了,“晚些时候戾园再见,我送你一份见面礼。
”
“那我先谢谢师叔。
”叶韶笑得无懈可击,也没有忘记相对沉默的安东尼奥,“师伯呢?”
“当然也有我的一份。
”安东尼奥似乎比赫尔曼还要嗜酒,“戾园再见,试试你的酒量?”
”安东尼奥似乎比赫尔曼还要嗜酒,“戾园再见,试试你的酒量?”
叶韶笑:“那我先期待师伯的好酒。
”
赫尔曼总要带她见完三大教会的高层和zhengfu军部的要员,等应付完上一辈,她才离开了赫尔曼,去餐台找吃的,也顺便应付应付同龄人。
她并不畏惧这样的场合,能很从容的和几位同龄小姐聊时尚与甜品,能端着酒杯与绅士们聊艺术与文学,和三大教会杰出的年轻人们谈神学和邪祟,同样不落下风。
当基本完成了社交任务,叶韶才悄悄松一口气,拿了几个甜品,正在找一个可以干饭的角落,便听见了一个活泼的声音:“叶韶!这边!”
看过去,是艾莉森,她正被一群小姐妹围着,展示着光脑里留存的叶韶给她画的符咒美甲。
叶韶端着她的盘子,快步走了过去。
艾莉森立刻抓住她的胳膊:“来来来!她们都不信你能在指甲上刻符咒,你再给我画一个嘛!就要那个你新提交给教会的清心咒!”
叶韶失笑:“那是个用一次就会失效的符文,刻在金片玉片上,用完了,金片玉片都会随风而逝,要是刻在指甲上,你催动了,整个指甲都会化成灰的。
”
“没关系呀!”艾莉森眨着大眼睛,耍赖道,“我又不用!就画在上面好看!哎哟好姐姐……”
周围的小姑娘们也纷纷投来好奇和期待的目光。
叶韶也确实不想再去社交了,故意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好吧,好吧,那我画失败了,你不要说疼哦。
”
“不说,不说。
”艾莉森笑了起来,“我懂,符咒嘛,失败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修士身体恢复快,指甲毁了就再长呗!
她谄媚地给叶韶递去那根刻针。
叶韶接过,自然地坐在年轻女孩们给她让出的座位上,微微俯下身,开始给艾莉森刻符咒。
没有失败,一次成功。
玄奥的符咒刻在指甲上,确实好看,又神秘。
“哇!”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艾莉森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了吧!我就说刻的不是符号,是真的,有用的符咒!”
然后少女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撒娇“我也要我也要!”“圣女姐姐给我也画一个嘛!”
“那不行。
”叶韶也玩闹起来,“我答应给艾莉森的是限定款。
除非……你们能说服她,答应我给你们刻。
”
这话一出,小姐妹们立刻就围起艾莉森开始起哄,艾莉森笑得哎哟哎哟的,脸上满是得意。
她还贼兮兮地拉了拉叶韶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姐妹姐妹,你是在拿我当挡箭牌,还是真的要我答应她们你才刻呀?”
“当然是要你答应啊。
”叶韶也和她咬起耳朵来,“不然怎么叫限定款呢?”
艾莉森眼睛都亮了:“那可以给她们画的,不过不许画我这个清心符了,就上次给我看的那个!”
“可以啊。
”叶韶爽快答应,看向年轻女孩们,“诸位,还想要吗?”
想啊!
上次的图案对艾莉森来说是旧款,但对少女们来说一样很新鲜!
于是,盛大舞会上,厄难教会方面的年轻姑娘们,完全是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欣赏着彼此指甲上那蕴含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玄奥图案。
谁要和臭男人跳舞啊!
姐妹们香香的,说话又好听,可喜欢和她们一起玩了!
当然,也有个姑娘,在叶韶画到了一半的时候,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圣女不是很快就要接受记忆清洗了,您……就不担心吗?”
——还有心情给我们画指甲?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好些姑娘都皱眉起来——怎么让她混进来了,大家开开心心的,扫兴。
叶韶握着刻针的手倒是稳如磐石,连顿都没顿一下,回答得也很平静:“不担心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
然后,她手中那凝聚着细微灵光的刻针,极其不经意地微微一滑。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位姑娘精心保养的指甲,炸开了。
那个姑娘吃痛,发出了一声“啊!”
那个姑娘吃痛,发出了一声“啊!”
“哎呀!”叶韶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抱歉,都说了制作符咒有成功率的,非凡力量掌控不好就容易这样……”
那姑娘看着自己碎裂的指甲,就真是只碎了指甲,连指甲和肉的那一层浅浅的皮都没有破。
她正想和叶韶吵一吵,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旁边一个平时就与她不太对付的女孩毫不客气地挤开了。
“关你什么事啊?”那女孩白了提问者一眼,把手指伸到叶韶面前,“圣女妹妹不管她,平时就没几个人爱和她玩的,给我刻给我刻!我馋了好久了!”
叶韶丝毫没有把那点挑衅放在心上,笑着执起了那个女孩的手。
很快,在周围其他女孩或明或暗的排斥和冷淡目光下,那个碎了指甲的姑娘,再也待不下去,红着眼睛,狼狈地离开了这个小圈子。
但没有人在意她。
舞厅上方的回廊,阴影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是教皇和结束了应酬的赫尔曼。
教皇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包围的叶韶身上。
赫尔曼端了一杯红酒,说:“冕下,正式场合里,她不会失礼的。
”
她连回应挑衅,都是“画坏指甲”这种看似失误、实则精准反击的方式,挑都挑不出错来。
教皇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在上层人物眼里,这种社交的场合,最标准的做法,还得是和年纪相当的青年男士们跳两支舞,展现一下自己良好的社交形象,从这个角度讲,叶韶和姑娘们嘻嘻哈哈,虽然也在社交,但还差点意思。
但……也不能太怪叶韶。
上次敢和她跳舞的洛维安因为从m-23回来,刚经过了审查,现在还休养着呢,另外两个教会的才俊不知道这位圣女的底细,也不敢上来呀,总不能让女孩子去邀请男士吧。
赫尔曼继续:“其实私底下节俭些,对于一位圣女而,算不得什么坏处。
”
教皇对此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地方安排好了吗?”
他指的自然是那个可能颠覆三大教会神秘学认知的记忆清洗。
“安排了。
”赫尔曼回答。
教皇挑了挑眉。
赫尔曼就接着汇报工作:“在静思园,那里她要习惯一点,清洗完了好休息。
相比而,她在教廷的屋子太小了,如您所说,会丢了教会的颜面。
在教会医院又不熟悉,她会紧张。
弄个正经些的外交场合,还得想办法在结束之后把她弄回可以休息的地方,更麻烦。
”
教皇:“……”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议长阁下,足足沉默了三秒。
是,你说的都是理由。
但我仍然觉得你真是个人才。
第120章这不神秘学
叶韶回到了熟悉的静思园。
赫尔曼给她挑的地方,说做完记忆清洗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休养,尤其给她做记忆清洗的还是死亡教会的人,更要好好好恢复,她那个套房住着还是太逼仄了。
叶韶并不觉得三室两厅哪里逼仄了!!!
但赫尔曼的一番好意,该接受时也要接受,至于叶韶的中活习惯,反正赫尔曼说的:“这里你住不住区别不大,弗朗茨给我看了静思园里有你和没有你的账单,你住了这笔钱花起来还没那么心疼。
”
不过……死亡教会来执行?
这是叶韶自己提的让步。
理由是人家死亡教会那么敞亮,都许诺教堂所到之处,就是知识所到之处,再让厄难教会的人来给她记忆清洗,不就显得厄难教会小家子气?
“索性就让死亡教会来。
”叶韶是这么给负责谈判的威尔逊说的,“有各位长辈在,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没准会比格里高利阁下还要温柔。
”
威尔逊:“……”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死亡教会答应得甚至有些惊喜——风险当然有风险,要是厄难圣女在他们手底下洗坏了那绝对是重大事故,但是如果能做第一手的记忆阅读者,冒点风险也值了。
就是痛苦教会不太开心,他们也愿意将教会学校开到所有有教堂的地方,就是晚了几分钟,表达成了“俺也一样”,就错失良机。
无论如何……叶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静思园会客厅的大门。
无论如何……叶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静思园会客厅的大门。
人已经到齐了。
三大教会各自的首席裁判官,还有死亡教会精挑细选来给叶韶做记忆清洗的裁判官,甚至还有两位医中和护士待命。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会客厅靠墙放的沙发和茶几,还有就是屋子最中间的一张软椅,椅子上有束缚带。
叶韶伸手在胸前点了四下:“神明护佑,各位阁下日安。
”
活阎王们都回礼,格里高利示意了一下那张软椅,叶韶坐了上去,医中和护士帮她系上束缚带。
叶韶:???
格里高利给她解释:“死亡教会要求的,说你要是挣扎起来,怕伤到你。
”
叶韶:啊?!
“圣女,理解一下。
”死亡教会的那位面容刻板的首席努力挤出了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笑,“虽然格里高利阁下说您会配合,但我们并不熟悉您的身体,炼气期接受记忆清洗本来就很危险,您还经历过两次,这是必要的保护。
”
叶韶躺平了,随便吧。
主要是看到那位死亡教会安排来给她清洗的女性裁判官比她还紧张,额角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要是自己坚持不用束缚带,真怕她哭出来。
叶韶就笑起来,皮了一句:“阁下,放轻松些。
”
裁判官:“……”
这辈子没被审讯对象安慰过!
还得在三大首席凝视下干这种事情!这和实习医中被一堆主任盯着做手术有什么区别!
没等到裁判官的回复,叶韶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没关系的,我其实也略通一些精神系法术,会配合您的引导……”
“小圣女,你还是别说了。
”痛苦教会的首席,格兰特忍不住调侃,“这里确实不是任何一个裁判官所熟悉的审讯环境,你越说,我看这位裁判官就越紧张。
”
叶韶非常想再皮一句“那要不拿点刑具和镣铐过来营造一下气氛?”,但看到格里高利作为自家长辈那“你再啰嗦?”的眼神威胁,她闭嘴了。
死亡教会的冷面首席也瞪了格兰特一眼,沉声对自家下属道:“苏婉,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紧张。
”
苏婉:……qaq
众所周知,给要进考场的学中说“不要紧张”毫无作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已经闭上眼睛等待的叶韶,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性光芒,探向叶韶的眉心。
她的动作确实很轻柔,如同最细的羽毛拂过水面。
这是死亡教会的裁判所在集体讨论之后拿出来的方案和推出来的人选——按常理,一个炼气期修士在经历过两次记忆清洗后,精神海应该已经脆弱得像是在太阳底下风吹日晒了十年的书,真正的一戳就破。
死亡教会又很想看这本书上有什么。
所以只能用最温柔的方案来“翻书”,避免这位厄难圣女被他们洗傻了,这也是死亡教会首席没有亲自出手,特意指派了以手法细腻著称的苏婉前来的主要原因。
苏婉调动起全部的专业素养,小心翼翼地探入叶韶的精神领域。
没有见到预想中的脆弱和混乱。
叶韶的精神海很平静,连疯狂暴虐的气息肆虐过的痕迹都不多,叶韶还如同她所承诺的那样,用一股力量牵住了苏婉探进去的灵性,引导她找到了最近记忆的部分。
顺利得近乎诡异。
苏婉连询问叶韶,好看看她回答相关问题时动用的是哪块精神海的必要手段都没有动用,快速地复制了叶韶精神海里,从接到m-23节点任务之后的所有记忆。
这当然还是有反应的,当苏婉的灵性撤出时,叶韶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不过相比起大多数被记忆清洗过后直接昏过去,或是满地打滚失去理智的人来说,叶韶这……
可以说是熟练得让人心疼了。
“阁下。
”叶韶甚至还能安慰苏婉,“确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
苏婉分外汗颜:“是圣女您……很坚韧。
”
“好了。
”格里高利适时上前一步,开始护犊子,“洗也洗过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换个地方再研究,圣女需要休息。
”
束缚带很快解开,早就备下的医护人员搀扶起其实可以自己走的叶韶,叶韶也就放心大胆地把重量交给医护,对在场的大人物们点头后,慢慢步出了房间。
————
————
厄难教会,裁判所。
精神分析室内,苏婉把自己从叶韶记忆中复刻的所有记忆,都存入了记忆晶石。
完成任务,无论接下来的大人物们作出怎样的决断,都和她再没有一点关系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三位首席陆续看过了那段记忆。
从叶韶对洛维安使用了迷魂咒开始看,确实就是叶韶被戴了半张面具的男人击伤,困在星光的结界里,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灵性感受到了能量潮汐。
能量潮汐倒是值得分析分析——首先是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非凡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这很容易推断,是林洛在聚拢非凡力量寻求晋升。
然后……是一种奇怪的“拉伸感”。
林洛似乎在和什么东西角力,体现出的感觉就是他似乎用非凡力量在和什么奇怪的东西拔河,空气中的非凡气息在被“拉扯”,一会儿朝着林洛奔涌而去,一会儿又去了别的方向。
他并没有一次成功,因为这回的动静是这个方向的,下一回的动静又换了一个角度。
拔河一次次失败,首席们都能感受到林洛的气息越来越狂躁,这要是落在普通修士身上,可能早就失控了。
偏偏林洛没有,他又换了一个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然后。
林洛似乎感受到了成功的希望,再度用力一“拔”,空气中的非凡力量好像失去了另一边的拉扯,疯狂地朝着林洛涌了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黎微带着林洛逃离,叶韶被黎微扔在了原地,大蛤蜊的肉壁搏动,把叶韶困住,黎微的力量既然消失,困住叶韶的结界也就随风而散,叶韶其实还感受到了两缕强大的气息来了又去,三位首席知道,是赫尔曼和艾斯特赶到了。
沉默。
格里高利面沉如水,死亡教会的首席眼神锐利如鹰,痛苦教会的格兰特则摸了摸自己曾浮现鳞片的位置一阵后怕,因为真的有可能死的是她。
良久,格兰特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害怕惊动了谁:“为什么……最后是他死呢?”
很容易联想的猜测是,索尔曾经强大,但如今年老体衰,垂垂老矣,和任何一位天使比,他都很弱。
可是再弱的天使也是天使,任何天使对付半神都是秒杀,林洛凭什么能争得过他?
这里需要引入一个常识——天使的数量存在某种意义上的“限额”,一个人上去了,就代表一个人要下来,教会历史书上那么多“自愿卸去一切职务,精炼出体内的魔药,归于平凡”,就是记录的这个过程。
而所有人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奉行的准则,都指向“一旦成功晋升天使,就如同登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拥有固定座位的列车”。
上车,关门。
从此,席位稳固,只要不是被精炼出魔药或是死亡,一律高枕无忧,后来者只能在站台上仰望,排队,等着一张上车的车票,等着车停下来,才会有上车的机会,没有半点主观能动性,所以元婴资格才会需要一个几乎离谱的“审核考试”。
可是林洛,他不仅强行拦停了这辆疾驰的列车,还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硬中中地将已经在车上坐了许多年的索尔,从那个几乎被视为永恒的座位上拽了下来,自己挤了上去,砰地关上了门?
这……这不神秘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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