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固定队友
这个嘛,叶韶有预判。
昨夜,赫尔曼突然给自己发了条消息,简意赅:“有个任务,你自己评估一下要不要接。
”
叶韶当时正和知识搏斗呢,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幻术系的邪祟,可自己一是清醒地使用了清心咒,二是用完了清心咒消息还在,三是用清心咒的过程里她没有遭到伤害。
哦,真的呀,不是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
赶紧给赫尔曼回复:“老师,我的重点培养方案上写的是教会指定的任务终中不得拒绝……”
“你就当它是废纸。
”赫尔曼回答,“那是培养方案,不是送死方案。
”
叶韶:“……”
叶韶弱弱地给了赫尔曼一个“哦”。
虽然她没有想拒绝,但赫尔曼能护犊子到这个程度,她也觉得非常暖心,当然也引起了重视——
赫尔曼都说有危险甚至让她自己评估的任务,肯定简单不了,何况教会高手如云,她还只是个炼气期,按理说没什么非她不可的价值。
总之,现在,政务官来找她了。
叶韶神情认真起来:“您给我讲一讲?还是,有什么资料我先看一看,有不懂的再问您?”
政务官掏出了一张羊皮卷轴。
叶韶打开,缓缓念了出来:“昆镜花园……”
厄难教会对此掌握的也不多,卷轴上的内容也比较简单,无非是怎么发现的这个封印地,大体都有什么异常,造成过什么伤害。
“为什么是我呢?”叶韶问。
政务官又掏出了一份羊皮卷轴。
叶韶简直要被政务官憋死!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这下是紧急事务委员会给教皇写的报告了。
就是叶韶看得一愣一愣的。
主教去了没解决。
枢机去了也没解决。
所以,我?
我去除掉唐僧师徒?
再往下看,是紧急事务委员会对她去做这个任务的“可行性分析报告”,看得叶韶满头问号,心说你们咋比我还了解我呢?
并且,这材料写的是真的拉胯,可行性分析报告写完了,也没写任务目标啊。
叶韶再次问了出来。
政务官这下总算是回答了:“去看看。
”
“看看?”叶韶有点奇怪,“看看算什么目标?”
“如果可以的话,弄明白昆镜花园为什么会产中异变,并且解决异变。
”政务官说,“如果不可以的话,把昆镜花园内部的情况记录清楚,也算是完成任务。
”
叶韶想了想枢机都打退堂鼓的报告,怎么都要给自己整一个保底:“如果这也做不到呢?”
“倘若有危险。
”政务官回答,“随时退出。
”
看看这个自由度就知道,级别真的很高。
叶韶眯起了眼睛:“那……任务报酬怎么算?”
这还真把政务官问倒了。
叶韶惊异了:“先中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政务官尴尬了一下,倒是解释了教会的旧例:“因为贡献点制度只作用于半神以下,半神以上……阁下们不在乎那些贡献点,这个任务的评级又刚好……”
“这个任务或许评级在半神以上。
”叶韶说,“但我还是个炼气期呀。
”叶韶说,“但我还是个炼气期呀。
”
“可贡献点现在对你也没有意义了啊。
”政务官简直要捂脸了,“你的待遇已经参照半神级的城市主教了,半神以下的资源随意调配,只要记录就好,还用贡献点做什么呢。
”
叶韶:“……”
就……想起来了冷文瑶那一柜子的首饰,那个豪华到吓人的私邸,那行举止之间“我也不好太表现我对某种事物的爱好,因为总有人打听了再想尽理由正当地送给我”的凡尔赛……
真是万恶的,钱已经失去意义的食利阶级。
可这样也有问题呀,如果不以目标驱动,谁能保证我会好好完成任务吗?我就去逛一趟,然后回来说我进不去,又如何呢?
不懂,但叶韶和政务官不熟,不好问这个摸鱼划水的问题……
“圣女。
”政务官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叶韶回神,赶紧摊开羊皮纸,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这里提到的低语,有人听过说的是什么吗?是固定重复的咒语,还是随机的混乱信息?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加密过的信息流?我如果解码出了它……”
政务官简直毛都立起来了:“圣女千万不要试图在任何任务中尝试听清来自未知存在的呓语!!!”
“为什么?”叶韶问得非常天真单纯。
政务官突然就联系上了教皇安排的另一项工作——给圣女阁下找一个意志坚定一点,基础扎实一点的神父或者牧师,专门回答叶韶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政务官都稀奇了。
好在教皇比赫尔曼和蔼得多,政务官还有勇气问上司,圣女的师兄师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半神,她干嘛要听那些可能连魔药都没喝过的神父或牧师的教导。
教皇的回答非常沧桑,说因为和圣女最熟的那位事务官半神要被圣女千奇百怪的问题逼疯了。
果然,果然。
政务官揉了揉脑壳,决定不和圣女多掰扯:“这是常识。
”
并掏出了光脑:“圣女,我给你发一个联系方式,对方是圣城一位很受欢迎的神父,赫尔曼阁下委托教皇冕下给您找的,专门负责回答您一些……常识方面的问题,算是您的家庭教师。
”
叶韶:“……哦。
”
懂了,我又丈育了是吧。
她默默把联系方式记下来,问:“何时出发?”
“三日之后。
”政务官说,“我们会将您传送到离昆镜花园最近的城市,当地主教会为您准备好过去的飞空舟。
”
“好的。
”叶韶点头,“最后一个问题,阁下,这是个单人任务么?”
政务官回答:“是的,正常情况下,这种涉及幻术,有可能造成队友之间互相攻击的任务,都推荐单人去做。
”
“明白。
”叶韶点头,但很快就出了新的幺蛾子,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其实上次我做的昆吾沼泽的任务,也是单人的,但我还是带了一个队友。
就是……”
政务官明白了,政务官说:“您是有固定的搭档是吗?”
叶韶有点心虚:“算是吧。
”
这也很好通融,反正这种小事,都不要找教皇,政务官就能安排了:“没问题,您将您搭档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安排。
”
叶韶爽快地给了政务官谭逸的联系方式。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圣女全程没一个“不”字,政务官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当即去给教皇汇报结果。
这种事给教皇处理本来就已经是越级,教皇也没觉得有什么,只记下了谭逸这个名字就罢了。
至于记名字这个行为……倒不是单人任务里加个人有多重要,而是教皇想知道这个谭逸是何方神圣,如果也是一个天才的话,他就收下这个学中,岂不美哉?
所以,当天,教皇忙完了公务,也没有选择联系赫尔曼问问修道院都有什么新中天才,而是登上了自己已经许多年没有进去的修道院匿名论坛,开始搜索,“谭逸”。
果然,有很多帖子。
《谭挂件,抱大腿的神!》《论混子的自我修养》《请问谭公子是怎么抱上叶仙子的大腿的我也要抱!!!》
《谭挂件,抱大腿的神!》《论混子的自我修养》《请问谭公子是怎么抱上叶仙子的大腿的我也要抱!!!》
啊,这。
一个……混子?
教皇有点怀疑人中。
他给政务官发了消息:“想办法,不经意地问一下叶韶,这个谭逸,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政务官:“好的冕下。
”
但政务官又来了一句:“冕下,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还让圣女带他去昆镜花园吗?”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教皇回答,“既然是她去做任务,当然要听她的,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
政务官明白了。
第二天,怎么都算有个新任务,叶韶再看了一日的书之后,便出了档案馆,溜溜达达地往教廷的后勤食堂去。
她准备吃了再回住处,睡上舒舒服服的一觉,打两天的坐恢复一下状态,好迎接新的挑战。
然后,就遇上了政务官。
政务官:“好巧,圣女去哪里?”
“去食堂,不太习惯别人给我端来吃的再看着我吃。
”叶韶穿着普通修女的衣服,在整个教廷里简直泯然众人,“政务官阁下呢?”
“我也有日子没去了。
”政务官微笑,“一起吧。
”
叶韶没拒绝,就和政务官一起走着。
政务官果断问起:“说起来,圣女指定的那位谭逸修士,是什么很重要的队友吗?”
叶韶……微微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没事。
”政务官和蔼可亲,“圣女有话就说,冕下与赫尔曼阁下半师半友,冕下多次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圣女来着。
”
叶韶这个是信的,赫尔曼走之前确实也给她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好意思去找教皇,就直接去找政务官。
她没用这个特权,因为教廷确实没谁来装逼打脸她,但这个特权现在被政务官说出来,也是某种“咱俩谁跟谁啊”的关系。
那就说吧。
叶韶眼神有点飘忽,硬着头皮,小声坦白:“他……他煮的火锅挺好吃的。
”
政务官:“……”
啊,这样吗?
第62章火锅修士
政务官告别叶韶时,脚步虚浮,精神恍惚。
教皇知道真相时,屏退左右,抽了一夜的雪茄。
赫尔曼看到教廷的使者时,只耐着性子听到了“圣女说她上次做单人任务也是有队友的”,便连人选都没问,直接挥手放行:“去吧。
”
于是,在学生宿舍里,刚洗漱完,只穿着一条宽松大裤衩,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的谭逸,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啊?”
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
谭逸拿起毛巾抹了把脸:“那……阁下,我换件衣服?”
“你尽快。
”工作人员答应了。
谭逸被带走时,舍友恰好从外面回来,目睹了谭逸和两位教廷人员的背影……
爆手速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新生群里,并附:“卧槽!兄弟们什么情况?老谭被带走了!不会是犯什么事被裁判所请去喝咖啡了吧?”
夜晚,正是夜猫子们活动的时候,群里瞬间就炸了锅——
“谭公子干啥了?吃喝嫖赌被抓了?”
“不能吧,他不是一直挺老实的……”
“家里矿塌了死人了,负责人是他?”
“家里矿塌了死人了,负责人是他?”
眼看着谭逸要把刑法罪名都犯一遍,总算是有辅导员学长出来辟谣:“傻孩子们,那不是裁判所的衣服,银边礼服,是教廷的人。
”
“哦……”舍友稍微放心了,但也不是完全放心,“可他有什么事能和教廷扯上关系啊?这么大阵仗?”
“家里找关系了?”
“人没毕业呢找什么关系?”
“找关系不是地下交易吗?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
眼看着谭逸又要把教会规定也犯一遍,才传送结束的谭逸上了号:“谢邀。
人在教廷,刚传送完。
现在头昏脑涨,想吐。
说是有个任务需要圣女去做,然后圣女点名让我当队友。
”
紧接着就是:“但是我有点想不明白,既然有任务,直接把我送目的地不就完了吗?干嘛要来教廷绕一圈……”
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猛烈的信息流淹没。
谭逸努力在信息流里找信息,那位靠谱的学长辅导员还是在线的:“能不能有点常识,圣女现在是参照半神待遇,她第一次出任务,需要神明的注视下起誓,保证在任何任务中都绝对地忠诚勤勉。
懂?”
谭逸懂了……好吧也不是很懂:“那是圣女发誓……关我什么事?”
学长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不是队友吗?哪怕圣女发誓不带你,你不应该至少坐观礼席吗?!”
谭逸:“……哦。
”
其实也不是很想观这个礼……
与此同时,叶韶也在问人——毕竟是自己要发誓,总得多了解了解,她这次请教的对象是冷文瑶:“老师,如果我违背誓……我不是说我一定会违誓啊,我就是问问……”
“最好不要。
”冷文瑶回复得很快,“除非你拥有堪比神明的力量,否则这种程度的誓,违背的代价是你无法想象的。
”
叶韶弱弱地:“举……举个例子?天打雷劈什么的?”
我和“雷之精灵”可熟了!他应该不会劈我的!
冷文瑶简直服了这该死的求知欲,简单地概括:“魔药的失控与反噬,灵性与意志的瓦解,物理存在的直接抹除,不知道是哪一种,但一定能让你痛彻心扉。
”
“老师。
”叶韶有被那些严酷的词汇震撼到,但想到一个特例,又想求证一下,“那黎微……”
“不知道。
”冷文瑶回复,“或许,他们有规避誓的办法,或许……他早就死在了我们不知道的角落。
”
叶韶不敢说自己已经见过黎微,只能“哦”而已。
次日,叶韶便被女仆早早叫醒,沐浴之后,在女仆长和两名女佣的协助下,洗漱化妆,梳理头发,换上礼服。
那是一件极其庄重的神职人员长袍,底色是深邃的玄黑,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星辰,袍袖宽大,边缘还缀着细小的黑曜石。
长袍之外,还有绶带与头冠,女士出门总不好一点首饰不戴,所以还难免有耳环项链手镯等等,而叶韶到教廷来,属于什么都没带……准确来说是没有,这一套还是内务官置办的。
叶韶头疼,叶韶摸了摸昨天才打出来的耳洞,对女仆长说:“希望这样的场合能少一点。
”
女仆长已经开始喜欢这个随和的主人了,笑着扶她站起来:“别人都是希望多一些的。
”
“地位可以升高。
”叶韶坦诚极了,“仪式就不必了,衣服太沉重了。
”
宣誓仪式在圣城的厄难大教堂进行,此地穹顶高耸,装饰繁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年纪已经很大的枢机主教,也穿的神职人员长袍,左手捧着一本厚重的《厄难圣典》,另一只手则持着闪烁着星光的仪式圣杖,上头有隐隐约约的非凡能力流动,神像前面则是一个似乎有无数星光凝聚的水晶球。
叶韶跟随老枢机,与众多观礼人员——教会的人员,来往的信徒一并做了晨间祷告。
晨祷结束,老枢机才站到叶韶面前。
观礼人员也都站起。
观礼人员也都站起。
叶韶早就被交代过了程序,单膝跪下,右手抚左胸,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对方袍服下摆那些精致的暗金纹路上。
老枢机将那星光圣杖的尖端点在叶韶右肩,仿佛某种无形的烙印,他开口:“汝今日于神前,蒙受神恩,亦负神责。
汝可愿以此身,侍奉神明,恪守教律,涤荡邪祟,直至生命终焉?”
叶韶轻轻地弯下腰,是一个足够谦卑但不至于头冠会掉的姿态:“我将恪守教义,履行圣职。
以我此身,侍奉神明。
此心此志,神明共鉴。
”
“铛!”外面适时地想起了钟鸣之声。
老枢机伸手在胸口点了四下,沉声道:“赞美厄难。
”
叶韶也跟着点了四下,低声跟随:“赞美厄难。
”
老枢机随即收在叶韶肩头的圣杖,侧身,示意祭坛上的核心圣物——那个悬浮着,闪烁着星光的水晶球。
有修女将水晶球捧到叶韶面前。
老枢机开口:“以汝之魂,触此圣物,复述汝誓。
”
叶韶便伸出右手,轻轻覆在水晶球上。
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看光了,又好像没有,因为她的左臂……在发热。
叶韶等了等,还好,没有突然一道神罚把自己弄死。
悄悄松了一口气,叶韶再次以平稳的声调,将刚才的誓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话语落下,那水晶球内的星光似乎加速流转了一瞬,仿佛达成了某种契约。
仪式顺利完成,老枢机回过头来,声音都温和了一些:“愿主庇佑你,孩子。
起身吧。
”
叶韶应“是”,随即被修女搀扶站起,再次行礼谢过老枢机,对观礼人员躬身致谢,听完了观礼人员们的掌声。
然后火速去换衣服!
等她再出现时,已经褪去了所有华丽的装饰,穿着一身朴素修女袍,简洁得像个苦修士。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招呼谭逸:“行了,走吧。
”
谭逸看着眼前这个朴素的女人,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文绉绉华丽丽的贵族女子是她,缓了一会儿,也找回了自己:“姐姐,我的亲姐姐,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您千里召唤我?”
叶韶一本正经,仿佛还在神明面前起誓:“那天枢机会议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有些担忧——单人任务要是没人见证,回头又该有人说我和隐世家族私下勾结,不清不楚,索性带个摄像头过去,一了百了。
”
谭逸不是很信,他觉得按叶韶的性格,应该是干完了任务再去干那些老家伙,怎么会提前堵人:“真的?”
叶韶:“假的。
”
谭逸:“……”
叶韶一摊手:“主要问题是,我说完真话后,政务官的表情不太对劲,差点就撞上路灯杆了,我就知道,我需要一个听起来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
”
谭逸嘶了一声:“那……总不能是我任务报告写得好吧?”
“写报告确实很麻烦,你愿意写再好不过。
”叶韶表示了肯定,但还是要说点别的,“还有就是,我觉得上次的火锅滋味不错。
”
谭逸感觉自己额头可能有青筋在跳。
忍不住问:“教廷的食堂,有这么糟糕吗?”
“那倒没有,”叶韶对教廷真没什么坏印象,“或许只是……就着你惊恐的脸吃火锅比较有滋味?情绪价值到位了?”
谭逸:“……”
不敢对叶韶发脾气,只好愤怒地上网辟谣!
论坛上已经猜了上百楼的“圣女为什么会指定他?”,而很快他的回复就发了出去:
“我是谭逸,我说两句啊。
“我是谭逸,我说两句啊。
原因很简单:圣女觉得上次的火锅滋味不错。
就这样。
抱拳。jpg”
然而,网络世界,真相往往是最不被相信的。
“哈哈哈哈谭公子本人?我信了,我信你个鬼!”
“我是赫尔曼阁下,我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狗头。jpg”
“我是谭逸,我澄清一下,不是因为火锅,是因为我麻将打得好,能给圣女殿下解闷。
”
线下,真·谭逸:“……”
累了,爱信不信吧。
他看向叶韶,颇无奈:“既然仙子这么喜欢,要不……我去买个菜?”
“那倒不用。
”叶韶淡定地往教廷的任务大厅走,“我不小心跟政务官说了大实话之后,他说会通知当地主教,为我们准备好物资。
”
谭逸声音都颤抖了:“所以,我丢人已经丢到主教一级了?”
是的。
远程传送结束,谭逸从头晕目眩中缓过来,就遇上了专程等候在此的城市主教。
那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迎来送往多了,自然能礼节周到,表示按圣女的意愿,没有安排接风宴会和额外活动,去昆镜花园的飞空舟已经备好。
叶韶对主教阁下也客气得很,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随从则把空间纽递给谭逸,说这是准备好的物资。
谭逸一看空间纽的内容,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座厄难教堂,但最后还是麻木地从里面取了自己空间纽里暂缺的几份食材,把其他的还给了主教的随从。
飞空舟停靠处很快就到了,叶韶在胸前点了四下,官腔打得已经很顺口:“神明护佑。
有劳阁下费心,我们这就走了。
”
“神明护佑。
”主教也还礼,“圣女一路小心。
”
叶韶能处之泰然,但谭逸是同手同脚地上了飞空舟,脸色通红,全程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飞空舟升空,谭逸瘫在船舱的座椅上,双目无神,喃喃道:“我的一世英名……我这辈子算是没法见人了……”
“放宽心。
”叶韶已经熟练地拿过了谭逸的空间纽开始往外掏材料,“不会有人信我真的是为了火锅叫你的。
”
谭逸幽怨道:“如果……刚才那位主教也上论坛辟谣呢?”
叶韶挑眉:“那个论坛……不是只有修道院的师生在用?那些已经是半神、天使的阁下们,也会上这种地方?”
“会啊。
”谭逸有气无力地回答,“生活很无趣的,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大家都是修道院毕业的,基本都能登进去。
而且,那里的论……相当自由,想蛐蛐谁就蛐蛐谁,连裁判所都管不了。
”
叶韶一个响指,点起了锅底的火,问:“阁下们不介意自己年少轻狂的黑历史被反复鞭尸?”
“介意。
”谭逸说,“但更多的阁下看得很开心,每位想删了自己黑历史的阁下都双拳难敌四手。
”
叶韶闷笑了一声。
气氛太好,谭逸也不是那种会“恨明月高悬,独独坑我”的人,从空间纽中掏出酸梅汁给两人满上,还接过了锅铲:“你这顺序不对,一会儿不好吃。
”
叶韶爽快地把主厨让给了谭逸。
谭公子就一边掏切好的葱姜蒜爆香一边问:“话说,这次到底是什么任务?神神秘秘的。
”
”
叶韶没直接回答,只等谭大厨炒好了锅底,加水,等开,便将那羊皮纸递了过去。
谭逸接过,一边喝酸梅汤一边看,刚看了几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呛住,好悬没把酸梅汤喷叶韶脸上。
他指着羊皮纸,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叫任务评级未知?还提示心性非常坚定才能进入,因为元婴修士也有可能在其间迷失?”
很好,这恐惧的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水开了,叶韶淡定地把鸭血下锅,微笑:“嗯呐。
不然你以为圣座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
”
第63章一阵白嫖
修道院的办公室里,赫尔曼远程看完了叶韶宣誓的全程仪式。
看教堂的光影流转,看少女一身华服,听她虔诚宣读的誓,让孤寡老人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喻的……“我家有女初长成”的奇妙。
这情绪对他很陌生,哪怕他已经教出师了好些女学生。
光脑在此时震了震,赫尔曼点开看了一眼,是教皇:“感受如何?”
都不用问赫尔曼看没看!
赫尔曼:“……”
虽然是上司,但不想理他。
“她确实不太一样。
”赫尔曼没及时发消息,教皇却乐呵呵地继续,“誓虽然自主,但大多数人都会自称臣仆。
包括黎微当年也谦卑得无可挑剔。
这么多年,我只见她敢称我。
”
赫尔曼不忍了,赫尔曼开始发消息:“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因为不知道?”
以叶韶那惨不忍睹的文化程度,不知道神职人员在神前应有的谦称,简直……不合理吗?
赫尔曼还继续:“就凭这个‘我’,隔两天必有弹劾我与她的文件递上您的案头,您到时候手下留情。
”
教皇:“……”
教皇:“我会回答他们,这岂不刚好,叶韶的嫌疑彻底洗清了,因为隐世家族绝对不会这么显眼包。
”
“是啊。
”赫尔曼也不知是在给自己被弹劾后的自辩找理由,还是话到这儿了不吐不快,“隐世家族的人,也不会光明正大地要求在执行任务的飞空舟上煮火锅。
”
教皇觉得自己的分享欲被堵没了。
真的,一些赫尔曼能淡然接受的事情,对教皇而,属于现在都没缓过来。
憋了半天,教皇还是觉得今天没聊开心,又来了一条消息:“你觉得,她能完成任务吗?”
赫尔曼:“能。
”
“哦?”教皇意外了。
“您不知道她格斗的风格。
”赫尔曼回复,“也就不知道她对自己能有多狠。
”
教皇抬头,看了一眼档案馆的方向。
我不知道她格斗的风格,但她看书的风格,我是体会得够够的了。
但赫尔曼聊天的兴趣是起来了:“这也是我最初不同意让她去的原因,誓之下,她真的会拼命的。
”
教皇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也不是那么英明神武了,犹豫了一下:“我让守夜人去附近待命吧……万一里面的动静太吓人……”
“不用,就算是任务出了问题。
”赫尔曼还是冷静的,“按紧急事件处置章程,幻术类的任务就不该团队进,您是想守夜人进去打群架?”
教皇:“……”
“您放心,以她的心志之坚定,回来应该没问题。
”赫尔曼继续,“无非是伤得多重的事情,让两边的医疗团队都待命吧,您也不必担心太过,还不如和我赌一赌她重伤之下,会回修道院还是教廷。
”赫尔曼继续,“无非是伤得多重的事情,让两边的医疗团队都待命吧,您也不必担心太过,还不如和我赌一赌她重伤之下,会回修道院还是教廷。
”
教皇思考了片刻:“回修道院代表真的要死了,回教廷代表……无论她看上去多凄惨,她的实际情况其实还行?”
“不一定。
”赫尔曼回答,“也有可能是她装成根本起不来的样子,借口来修道院然后躲着再也不出去,她的演技您也知道的,以假乱真。
”
教皇:“……”
脏话!
该说不说,有一点赫尔曼是没料错的。
叶韶真没把这个任务当回事,大概是最近的学习给了她底气,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很大机会无伤通关。
所以,她熟练地给两位轮班掌舵的炼体士端去了热气腾腾的火锅面。
她自然地给坐立不安的谭逸夹了块鸭血。
她淡定地在锅里开始下自己喜欢的土豆。
在一片令人舒心的食物香气里,她吃好了,她准备修炼了,谭公子受不了了,谭公子嘶吼起来:“你先别急着修炼!到底有什么计划你先给我透个底啊!”
她就施施然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片,递了过去:“没什么打算,上面的符号你能学多少学多少吧。
”
“这是?”谭逸接过玉片,感受到其中温润平和的灵性波动,却根本不知道上面那鬼头刀把·歪七扭八的图像代表了什么。
“清心符。
”叶韶开口,发现错了,面不改色地补了一个,“咒。
”
嗯。
准确来说,清心符·屁大点事要用这么好的玉片版。
谭逸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姐姐,你刻的?”
“我刻的。
”叶韶说,“你如果能记下上面的符号,并且五秒内凌空画出还能起效,至少能保你在幻境里稳住心神,平安跑路。
”
“厉害了姐姐!”谭逸自从忽略了叶韶的后半句,对前三个字的反应比较大,“你啥时候学的?怎么学的?这玩意儿也能学得会?”
“在教廷,自学的,能学会。
”叶韶微笑,“乖,好好学,你要是我给你什么符咒你能学会什么符咒,以后我还带你做任务。
”
“我要学不会呢?”谭逸颤巍巍问。
叶韶开始上压力了:“嗯,我也刷论坛的。
”
谭逸:“所……所以?”
“所以我在想……”叶韶笑道,“队友什么的,其实我也可以招标的嘛。
”
谭逸:“!!!”
立刻!投入学习!
看着谭公子的状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片上,想了想玉片的来源,叶韶托着下巴,笑容越来越放肆。
她当然舍不得拿玉片画这种符。
但特权阶级就是好,自从她知道原来她可以问教会要东西,就果断申请了一批金银玉片,理由是想学习符咒。
内务官一直对她“不要这么多人围着她转”的要求提心吊胆,好容易她要点东西,便亲自把金银玉片送了过来,还附了一把她都忘了提的刻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叶韶的女仆长就愤怒地告诉她:“教廷有人在嘲笑您不自量力,贪多嚼不烂还想学符咒,只会浪费材料,您也没问过教会要什么资源,不过是些金银玉片,不该给吗?”
叶韶失笑,倒是意料之中。
上次谭公子把符咒一道说得天难地难,什么材料贵、人工贵、非凡力量暴躁、成功率低……她就知道,白嫖教会的材料,肯定会有人说酸话的。
但她也有别的想法,所以直接给了女仆长四五个符咒:“瞎说,我明明成功了几份的,你看!”
女仆长只是愤怒而已,完全没想到叶韶能成功,捧着符箓都惊呆了。
“你要气不过。
”叶韶还暗示女仆长,“就拿它交给内务官,说我不好意思拿这么多东西浪费,刻成功了的就上交教会,免得有人……是吧。
”
”
女仆长立刻就懂了,还没忘了问:“我再给您申请些材料?”
“看看符不符合规定吧。
”叶韶还可怜巴巴起来,“如果成功率太低,那我也不浪费了。
”
符合!必须符合!
内务官说初学者能达到您这样的成功率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短时间内再度申请需要审批,但我这就给您写报告!
于是,叶韶真的嫖到了很多高阶画符资材。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面对这个任务时,如此有底气。
把放肆的笑容收起来,叶韶轻咳一声,虽然这次航程因为传送被缩短到了只有一天,但她还是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开始修炼。
一日之后,飞空舟缓缓降落,叶韶仍然是把飞空舟留给了两位炼体士,和谭逸一起下了船。
昆镜花园并没有封印,当然也就谈不上解封了,叶韶直接带着谭逸往里走。
能叫“花园”的地方,“花”是必须的——
近处开着的牡丹花雍容华贵,远处垂下的紫藤萝叮叮当当,枝头的海棠香雾空蒙,一片一片玫瑰花丛开到浓艳,就是夜来香的味道都充斥了鼻腔。
无视时令,没有早晚,问就是开,造作到荼靡花事了。
远处,还能见到一些身着飘逸宫装的美貌少女,步履轻盈,巧笑倩兮,宛若仙境。
“不愧是花园啊……”谭逸简直眼花缭乱,“仙子,我们往哪里走?”
叶韶没有着急走,而是从空间纽中取出一条由星光凝成的绸带,将绸带的一端系在自己左手腕上,然后将另一头递给谭逸:“绑手上。
”
“这……”谭逸有些不解,“做什么用?”
“预防你看花看呆了,我能把你拽回来。
”叶韶解释,右手也已经开始捏起法诀,“还有,我给你的符咒捏在手里,感觉不对,立刻往自己身上拍。
”
“就一张……”谭逸有点没底气。
叶韶二话没说,从空间纽中直接拿出了一塑料袋,里面直接是十来片。
谭逸眼睛都直了,再是有钱人出身,也没见拿塑料袋装符咒的啊!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姐姐!你给我说实话!你画这玩意儿的成功率到底有多高?!”
叶韶……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五成?”
事实是,十成。
叶韶也不想这么夸张,但是……玉片的质量实在是太感人了,容错率真的太高了,刻错了都能往回补救的程度。
属于是叶韶都怕自己由奢入俭难,刻几张还得想办法拿黄纸画一画……
“五成?!”哪怕如此,谭逸仍然震惊到嘶声,“姐姐你赶紧给教廷打报告啊!你这种人才还出什么外勤任务!留在圣城专门画符不好吗?”
又觉得不太对:“等等……这话我怎么感觉以前说过?”
叶韶:“……”
该死,看来还得找机会给他补一套清除记忆的银针。
两人沿着小径又走了一段路,周围依旧鸟语花香,一派祥和。
“这地方……”谭逸心里有点毛了,“这么美,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啊……”
“你要不用一张清心咒呢?”叶韶提醒。
“浪费了吧……”谭逸觉得没危险,有点没必要,人再有钱,也得该省省该花花呀。
“用一张。
”叶韶微笑,“乖。
”
谭逸拗不过,只得依激发了一张玉符。
温和的清光瞬间没入他体内。
下一刻,他猛地一个哆嗦,如同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冰水。
花?没有花!
脚下的青草是黏腻的淤泥,草地上的花朵成了插在淤泥里早就干枯发黑的人手,一片片的花圃是一处一处的坟茔,紫藤萝是风干的尸骸还在随风晃动,远方的宫装少女则是徘徊的鬼影。
谭逸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咔嚓”一声脆响,低头一看,自己是踩断了一截不知属于谁的腿骨。
“啊!!!”符合预期,谭逸直接发出了可以掀翻人天灵盖的惊声尖叫。
叶韶眼疾手快,伸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嘴,物理消音。
叶韶眼疾手快,伸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嘴,物理消音。
“姐……姐姐……”谭逸声音发颤,透过叶韶的指缝艰难地问道,“你……你看到的一直是这样的景色吗?”
叶韶松开手,神色如常:“没有啊,我看花呢。
”
“那……那花园。
”谭逸简直要尿了,“那花园不是幻境吗?”
“是啊。
”叶韶说得理所当然,“幻境怎么了,看幻境比看乱葬岗强吧。
”
谭逸:“……”
“行了,给你个机会,自己选。
”叶韶还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在引诱白雪公主吃苹果的巫婆,“看花,还是看坟?”
第64章公式做题
谭逸哆哆嗦嗦地,带着哭腔做出了选择:“……坟。
”
叶韶闻,挑了挑眉。
她本来想说,要不,咱们再用一个清心咒呢?
想想算了,别给他整出耐药性来,再高阶点的稳固心神的法术,现在的叶韶一共也搓不了几回,得省着用。
“那你看吧。
”叶韶直接说,“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及时给我说。
”
谭逸都快哭出来了:“姐姐!您是真的只看花不看坟啊!您不能这么指望我啊!万一我对不起您的信任我们俩不是都得交代在这了?!”
“昆吾沼泽里。
”叶韶简直嫌弃这个孩子根本不思考,点他,“你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东西,能一样吗?”
“不……不一样。
”谭逸记得,是他先被迷惑了,直接对叶韶抡大锤了,但叶韶没把他当邪祟一剑捅了,而是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那你怕什么?”叶韶颇有家长辅导孩子一加一等于二的风范,“你看到的东西,未必能影响我,你给我说,我把你拽出来,挺简单的事,别搞复杂了。
”
谭逸颤颤巍巍的:“……哦。
”
两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很快,就靠近了那些飘荡的鬼影。
突然,谭逸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
叶韶立刻回头看他,便见他脸色青白,手指颤抖地指向左前方,声音发紧:“叶叶叶……叶仙子!你看那边!那是不是…是我大奶?!”
好了,哥们进有活人的幻境了。
叶韶等待已久,松了一口气,当即抬手断掉她和谭逸绑在一块的绸带,某种灵光闪动:“抡起你的大锤,砸碎它。
”
可是,大奶在对谭逸招手啊。
“砸砸砸砸……砸了?”他声音发颤,握着星光大锤的手关节捏得发白。
“那是假的。
”叶韶淡淡开口,“你大奶还在不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幻境也要讲基本法的。
”
叶韶点破的瞬间,那慈祥的大奶笑容陡然变得诡异,嘴角咧到一个非人的弧度,目光转为贪婪的幽光,干枯的手臂猛地伸长,带着阴冷的气息抓向谭逸。
“啊!!!”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心理障碍,谭逸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挥舞出了大锤。
“轰!”谭逸的大锤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精准地砸中了目标。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肢体折断,谭逸面前的大奶如同被砸碎的镜花水月,化作了缕缕黑烟。
谭逸弯下腰,开始重重的喘气。
不是累,是精神要崩溃了。
“我……我砸了……”许久,他才站起来,如释重负地开口,“我做到了……”
“很好。
”叶韶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
”叶韶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
在这里,除了我,出现的任何人,都是最危险的。
”
谭逸心有余悸地点头:“知……知道了。
”
“还能走吗?”叶韶问。
“能!”谭逸又掏出了一个清心符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拎着他的大锤,感觉底气足了一点,“走。
”
叶韶目光投向乱葬岗的更深处,那里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隐约有更多扭曲的影子在其中蠕动。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谭逸一个恍惚之间,乱葬岗的小径一分为二,风吹散了两条小径的雾气,然后,谭逸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左边那个,是叶韶。
右边那个,也是叶韶。
洗得发白的修女袍,冷静淡然的神情,站姿和呼吸的频率都别无二致,她们的目光,则都落在谭逸身上。
“谭逸,过来。
”左边的叶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别信她,来我这边。
”右边的叶韶也开口,语调、音色,一模一样。
谭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个叶韶之间来回扫视。
……姐姐你不能这样啊!你才说的除了你都很危险!现在你也很危险啊!
“我……我……”谭逸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心说这还不如砸碎大奶呢,至少还有个解决方案。
“这里的幻境在模仿我。
”左边的叶韶微微蹙眉,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右边的叶韶,“它在利用你的迟疑。
”
右边的叶韶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叶韶特有的嘲讽:“模仿?究竟谁才是假的?”
岔路口,浓雾如活物般蠕动。
谭逸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
那两个叶韶还没完——
左边的叶韶催促起来:“快过来,赶紧找到这儿的核心,解决了就好了。
”
右边的叶韶也等急了:“走不走啊,要不我把你留这儿,反正我解决了之后就没事了。
”
然后,左边的叶韶朝着谭逸走了过来,右边的也一样。
她们伸出了手。
但这个手能直接带谭逸下地狱!
谭逸后退,后退,直至撞上了一个人。
他非常不想面对地回头,果不其然,那个人,也是叶韶。
退无可退。
谭逸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会笑他、会坑他、但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队友,在此刻,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他突然明白了紧急事件处置章程,为什么会写幻术类的任务就不该团队进。
按道理说后面的那个可以排除,因为叶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在前面面对危险,可是……可是在幻境里,前后左右都可以扭曲,凭什么后面的就排除呢?
而三个叶韶,有两个对着已经坐在地上的谭逸,都伸出了手——
“跟我来,元婴期的幻境不是我们能看的,我带你走出去。
”
“跟我来,这的封印物也就这点手段,毁了就好了。
”
“我就不说跟我来了,你在这儿待着吧,我解决了封印物就都好了,你自己想办法坚持一下。
”
说完,那个不“跟我来”的叶韶真的能转身就走啊。
谭逸不敢跟离开的那个,也不敢面对剩下两个。
那两个就生气了,手上开始灵光闪动。
那两个就生气了,手上开始灵光闪动。
其实吧,按照紧急事件处置章程,队友如果失去了判断能力,扫除障碍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她们要对自己动手……如果真的是叶韶,谭逸也不是不能接受被打晕,反正上次他就是这么通关的,可面前的二位手上的灵光,谁知道是要晕还是要命啊!!!
两个叶韶,一前一后,他没有可以缩的余地,恐惧、迷茫、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绝望,如同冰水浸透了他全身。
然后,他灵台忽而清明,想起了一句话。
“感觉不对,立刻往自己身上拍!”
叶韶之前的叮嘱如同救命稻草,谭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完全放弃了思考,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死死攥在手中的清心玉符,狠狠拍向自己的额头!
“啪!”
玉符碎裂,温和而坚定的清光如同水银泻地,流遍他全身。
整个也界在谭逸眼前崩塌了,包括两个要拉他的叶韶和一个离开的叶韶。
不是缓慢的变化,而是如同镜面被重击,瞬间支离破碎,谭逸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旷野之下,头顶是皎洁的月光。
玉符在他额前化为细碎的粉末,悄然飘落。
谭逸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他现在急需知道他把自己拍进了什么地方,怎么连鬼影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总算清醒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叶韶就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叶韶,朝他走来。
若是片刻之前,谭逸会为看到叶韶而欣喜若狂,但此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星光大锤横在身前,声音是极度的不信任:“站住!你凭什么说你是叶韶?!”
叶韶停下了脚步,勾起了嘴角:“证明?你预备我怎么证明?我说的什么事,是‘它’不知道的?”
谭逸一窒。
“要不。
”叶韶似乎真的在想办法,“我现在揍你一顿,你感受一下手感对不对头?”
谭逸冷汗流得更凶。
……打一顿,也是一个不知道会晕,还是会死的选择。
但,刚刚,谭逸是有解决方案的。
“你休想碰我!”谭逸从空间纽里直接又了一张清心符出来,眼神绝望而疯狂,嘶吼道,“再见吧!”
“啪!”他狠狠地,将清心符往脑门上一拍。
清光再次绽放。
这一次,变化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叶韶的表情没有任何扭曲、怨毒、尖叫……的负面表现,她只是和看着一个傻孩子一样,摇了摇头,然后,如风一般消失了。
接下来,用公式做题,就简单了。
谭逸:我管你这那的(╯‵□′)╯︵┻━┻
“啪!”
“啪!”
“啪!”
别问!问就是拍!
幻境一个一个碎裂,可谭逸心里也越来越沉。
叶韶给他的一塑料袋,还剩下两个,一个在手里,一个在空间纽里。
现在,谭逸处于一片绝对的、灰白的空无之中,他捏着倒数第二个清心符,心头盘旋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下一个出现的,会是什么?
我清心符快用完了,怎么办!
……我怎么就没问大佬多要几个呢!!!
第65章黎微师兄
过了许久,这片空间里都没有新出现什么东西。
谭逸坐在那里,脑子是极度紧绷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的缓慢松弛,还有理智知道并未脱离险境,所以在想办法让脑子重新紧张起来。
新一轮的考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但谭逸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掏出光脑,果不其然无法开机,谭逸尝试了好几次,然后顺利地把他那个最新款的光脑玩坏了。
——非凡力量涌动得厉害的地方,光脑会自动关机,如果强行启动,会坏。
谭逸不在乎一个光脑,他只想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还有,自己还要呆多久,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知道了。
头疼得厉害,有精神紧绷的疼,也有拍符咒拍得太用力的疼,应该是破皮了,谭逸从空间纽里拿了两张纸,勉强擦了一下额头的血。
头疼得厉害,有精神紧绷的疼,也有拍符咒拍得太用力的疼,应该是破皮了,谭逸从空间纽里拿了两张纸,勉强擦了一下额头的血。
很久,久到谭逸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修女袍,脸色比之前任何一个幻象都要苍白,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
还是叶韶。
谭逸瞳孔一缩,都成肌肉记忆了,问都不用问,直接把清心符往自己面前一横,一副业务早已熟练,一有不对就拍自己的状态。
叶韶都为谭逸感到脑壳青痛,目光扫过这个虚无的空间,淡淡道:“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任务评级未知,连元婴都可能迷失了吧?”
她的语气平静,却让谭逸想哭。
他想说大佬!我知道跟着你确实进步很快,但是咱下次要不还是做两个进步没那么快的任务?
但……叶韶朝他走过来了。
谭逸立马警惕了起来——你说元婴任务我就相信你了!想得美!
“啪!”
拍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谭逸喘着粗重的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没有消失的叶韶,简直想冲上去抱着亲。
可他也无法理解:“大佬,我这都要被玩儿死了,你……你怎么……没事?”
叶韶扯了扯嘴角,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有事啊。
”
“你……”谭逸有点被叶韶搅耍膊皇钦飧鲆渡乜腹饲逍闹渌家骋墒羌俚牧耍澳阌惺裁词拢俊包br>叶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亲手杀了三次我爸,掐死了五次我妈,顺手还解决了两次老师,你说我有事没事。
”
谭逸:“!!!”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想象,叶韶是用什么样的意志力,能在解决那么多回至亲之后,还能如此淡定,如此平静的。
他也想不明白……谭逸都要哭了:“你遇到的是至亲,可是我为什么遇到的……全是你啊?!”
这太不公平了!
叶韶看了他一眼,那个看傻孩子的眼神几乎是在质问“你心里没点数?”
……算了,没必要这么打击他。
她叹息一声,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啪。
”
一声轻响,如同按下了世界的切换键。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空无总算是退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谭逸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朴的、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广场上。
广场尽头,是一座看起来荒废已久道观,但它仍然庄严,飞檐翘角,沉默地矗立在略显灰暗的天空下。
“这是……”谭逸吞了口口水。
“封印物所在之地。
”叶韶道,“挺了那么长时间,也该到了。
”
她眯起眼睛,辨认着道观牌匾上的字。
谭逸也想看,但才一抬头,便觉得头昏脑涨,不忍直视,还听到了叶韶的声音“你精神太紧绷了,歇会儿吧。
”
谭挂件从善如流地放弃了。
叶韶也不想盯太久,只记住了那古纂字的结构,她自从修出那五色液滴,记忆力便强悍了许多,记住了就不会忘。
就是揣测了半天,是……
“坐忘殿?”
叶韶没有和谭逸交流,只是指了指道观的大门:“我进去看看。
你要一起吗?”
谭逸:“……”
就……怂中带勇、勇里透怂。
考虑到恐怖片里先死的肯定是落单的,谭逸豁出去了:“要!”
“行。
”叶韶干脆地转身,去向那座沉默的大殿。
“仙子!你等等我!”谭逸见她都不招呼一下就走,也顾不上腿软了,连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仙子!你等等我!”谭逸见她都不招呼一下就走,也顾不上腿软了,连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人一紧张果然容易同手同脚,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碎碎念给自己壮胆——
“仙子,仙子你走慢点,我我我……我怕黑……”
“你说里面会不会又突然蹦出个你来……”
“呸呸呸!佬!你再给我两个清心咒吧佬!再遇上你我就拍脑门!”
叶韶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多少安慰了一局:“行了,省点力气。
真蹦出个我来,不也得我解决吗?”
谭逸立刻噤声,但忍了忍,憋不住:“仙子!大佬!咱们现在是奔着完美结局去是吗?要解决封印物是吗?三思而后行啊姐姐!来看看也算完成任务!”
“合着你没在神前发誓你无所谓是吧。
”叶韶停下来,研究起了道观门上那些精致繁复的雕花,“冷老师那几句话可吓到我了。
”
谭逸这分钟是真害怕安静,赶紧把话接上:“什么话?”
叶韶慢条斯理地说着:“一旦违誓,就会遭到魔药的失控与反噬……”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正准备推开。
谭逸立刻:“等一等!”
叶韶奇怪地侧头。
谭逸把自己最后那张清心咒拿出来,简直是托付性命般的郑重:“仙子!我就剩一个了!你快拿着!我拿着它只会往脑门上拍,你拿着作用比我大!”
叶韶……嫌弃地“啧”了一声。
然后,手腕一翻,从空间纽中又拿出了俩塑料袋来,仿佛是在给暑期兼职发传单的谭逸交代任务:“谭兄,幻境类任务里,这玩意儿可不兴省啊。
”
谭逸:“……”
弱弱地:“你……你自己不留点儿?”
叶韶不雅地耸了耸肩:“不会现场掐清心咒的人才需要靠存货。
”
谭逸简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娘。
反正声音都哽咽了:“我回去就学!我发誓!”
叶韶懒得理会他这学渣考完试突然发要好好学习的决心,伸出手,手掌与门板接触的面上灵光闪动。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陈腐、灰尘和淡淡线香残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里,很黑。
叶韶并指做剑诀,手指尖燃起火焰,迈步踏入。
谭逸赶紧把俩塑料袋塞空间纽里,并且左手右手都拿了一张,默念一句“祖宗保佑”,跟着叶韶跨过了大门。
“啪。
”
一声清脆的响指。
叶韶手中的火焰分出几团,目标明确地找到了大殿各处的青铜灯盏。
火光摇曳,大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大殿很空,只有中央的一处高台,高台上一个积满灰尘的蒲团,高台边上是已经燃尽的烛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谭逸奇怪了,“这里不应该……是个宗教场所吗?神像呢?”
“辈分够大。
”叶韶说,“那些神明就都受不起祂的礼,勉强写了天地二字拜拜,就算对得起天父地母,日精月华的生养之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