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邪神也说中文吗 > 30-40

30-40

第31章造化会元功

叶韶好悬没被自己刚喝的茶呛死。

诛仙剑?

是我想的那个诛仙剑吗?!

不,就算不是我想的那个诛仙剑,它一把剑敢叫这个名字,就代表它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啊。

她按了按左臂的印痕,这印痕拉不出来的,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既然拉不出来……她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平复了好久的心跳,等自己觉得思考能力回来了,才缓缓道:“为了你们选定的救世主的小命,我有一个你们绝对不能推三阻四的要求。

“您说。

”男人都要被叶韶的说辞逗笑了。

叶韶:“我需要你们镇压诛仙剑的秘法,还有,历代镇压诛仙剑之人的修炼心得。

讲道理,就那位高了你两个以上辈分的师叔祖都没搞定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我身体里,我现在的第一任务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应该是变强,而是活着吧!

“这个嘛……”男人看那个姿态还真要推三阻四,“并不是不能给,只是……”

叶韶不想听他狡辩:“你先给!给了再说别的!”

男人也无法了,不过这东西他还真有——师叔祖一脉既然下面都没有什么太有出息的弟子,自然也就不便保存最高深的修炼法门和历代大能的修炼心得了,在那位师叔祖慷慨赴死,东西倒是都托付给了男人。

男人转身,在那一墙的牌位下面,打开了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了一本玉简,将之递给了叶韶。

叶韶接过,神识沉入。

表情……阴晴不定,过了十分钟,她才把神识撤出,把玉简还给男人,双手抬起,艰难地捂住了脸庞。

她想骂娘。

唯一的障碍是在那一墙正气凛然的牌位面前,自己多少要留存一点基本素质。

但是我说真的……

你们是怎么做到把好好的这么一把神器,这么个广成子被削了三花形同凡人,拿着诛仙剑都能在截教万仙阵里砍瓜切菜的大杀器,当充电宝使的?!

社死的是,男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颇尴尬地,每个字出口都很费劲地开口:“让,叶小姐,见笑了。

“兄台。

”叶韶都不想用那个代表尊称的阁下了,“再不知道诛仙剑的来历,高低也得知道这是把剑吧。

这剑搁你们手里,这么多年,你们就只学会了两招,一招是引出诛仙剑的一缕气息去镇压别人体内的煞气,一招是实在镇压不住就用诛仙剑吸走那缕煞气,后一招还因为诛仙剑的煞气已经蓄满了而渐渐不能用。

然后,真就一次没出过剑,一次没杀过人,连邪祟都没杀过,这么爱好和平。

“叶小姐。

”男人苦笑,“我们试过,没有人能在拔起诛仙剑的同时保持理智,就是稍微引动诛仙剑的力量,都很容易被煞气影响。

这倒是没作假。

玉简是神识印记,能传播的信息比纸张多得多,叶韶在玉简里能看到,诛仙剑确实没有自己穿越过来时那样气息内敛,也没有在自己手臂上这样安全无害。

那新的问题就是,一代一代下来,诛仙剑原本储存了那么多的煞气,去哪儿了?

她再度抚摸着自己的左臂,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用来打开界面之间的空间裂缝,接自己的神魂过来,安在邵叶身上,如果是这么个操作,至少几十年内,自己应该不必为煞气反噬反心,毕竟“充电宝”还“亏着电”呢,轻易“电”不到自己。

可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能让诛仙剑一找就找到人?

答案也只有功法呀,难道还能图自己年纪小,自己力量弱?

功法嘛……上一个学这本功法且学出了名堂的,是在佛道两边都有编制的正天级干部,正经修道不过三年就能和天庭第一双花红棍打得有来有回的齐天大圣。

诛仙剑?造化会元功?

你俩之间……原来还有渊源呐!

啧啧。

叶韶颇有吃到瓜了的满足,品味了半天,才收回了思绪,再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们解决煞气,只有诛仙剑这一个办法吗?”

“那倒不是。

”男人说,“准确来说,我们解决别人体内的煞气,只有诛仙剑这一个办法。

叶韶笑了起来:“自己体内的煞气,就另有思路了?”

男人回答:“是,也不是。

男人回答:“是,也不是。

“先辈面前。

”叶韶道,“就不要打机锋了吧。

“并非打机锋,而是我们体内就没有煞气,所以不用思考怎么解决。

”男人说,“就可以说是我们另有思路,也可以说是我们没有思路,反正都一样。

“这世界的灵气如此驳杂,魔药也是煞气灵气参半。

”男人都知道自己不是邵叶了,叶韶也不必再遮掩什么,“你们怎么做到的体内没有煞气?”

男人又一次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叶韶又明白了。

……行啊行啊,又是等我能遮蔽所有玄学的感知了,你们才能告诉我呗。

她撇撇嘴,颇觉无趣:“好吧,无论如何,都是你们把诛仙剑送到我手里的,此等重宝,我虽然不能奉还同价值的宝物,但有两个东西倒是可以给你们。

男人没想到还有这个展开,想基于基本礼仪来个“哎呀就是串门还给什么压岁钱”的象征性推托,但又怕叶韶是个“哦你不要压岁钱啊,那我不给了”的脾性,尤其刚才叶韶还说过不要打机锋……

“多谢叶小姐!”男人还是觉得哪怕吃相难看点,吃到嘴的才是真的。

叶韶噗嗤乐了:“行了,玉简,两个,空白的。

东西很快被傀儡捧到了叶韶面前。

叶韶很快就在两枚玉简上留下了神识印记,点着其中一枚,说:“这是一个符箓,不光给你,如果我哪天瞒不住了,或者有别的想法,我也预备给教会一份。

男人愣住:“符箓的作用是……”

“镇压煞气。

”叶韶道,“不过只对低阶修士有用,高阶的嘛,以我现在的本事,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你们拿着它,以后遇上了失控的修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干干,积点德,不是坏事。

对教会嘛……这符箓不会让他们高阶修士的战力陡然增加,也就不对你们的事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低阶修士少死两个,也算我对世界之壁的那些修士尽了心了。

“叶小姐想得周全。

”男人听叶韶这么说,也不敢再提什么不同意见。

叶韶便指着第二个玉简:“这个就是只给你们了。

男人问:“这是……”

“我的修炼心得,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一本功法。

只到入门层级。

用你们的算法,按威力算,应该是只到筑基期。

”叶韶道,“更高一级的心得我不想留给你们,如果你们能练下来,再让那个能练下来的人自己想办法来找我问后续吧,如果全本功法给你们,万一哪天你们被教会端了,功法落在教会手里,你们更不好赢了。

男人连忙点头:“明白。

叶韶想了想,她现在和男人是有限合作的态度,既然要合作,还是要打消一些疑虑的,便多解释一句:“别多心,我确实同情你们的遭遇,但也确实只敢给你们我自己的修炼心得,原版的总纲……一方面未得长辈许可,我是小辈,不敢擅专,另一方面,它很看悟性,一百个人能悟出八百种思路来,我自己都每天为下一步的修炼方式自己和自己吵架,我担心你们本来就没有自创功法的风气,很容易没想开走上邪道,救都救不回来。

搁那个最讲究的年代,以齐天大圣的天资心性,菩提祖师都考验了七年呢,现在已经是简化了又简化的结果了。

男人当然能理解:“能得叶小姐自己的心得,已经是叶小姐慷慨了,我等,不会贪心不足的。

叶韶笑了笑,站起身来:“行了,咱们该聊的也聊了,更多的你又不愿意告诉我,就这么着吧,我回了。

说话间,她已经掏出了男人带她过来时给的那张符箓,才要点燃,又想起一个事儿来:“哦,对了,还要问你们要个东西。

“您说。

”诛仙剑是不得不给出去的,对自己这些人来说,诛仙剑落在叶韶手里明显比落在教会手里容易接受,而叶韶给的是他们真正用得上的好东西,男人现在当然好说话得很。

”诛仙剑是不得不给出去的,对自己这些人来说,诛仙剑落在叶韶手里明显比落在教会手里容易接受,而叶韶给的是他们真正用得上的好东西,男人现在当然好说话得很。

叶韶:“给我整两瓶灯油。

男人:“……啊?”

您的身份,确定不问我们要点天材地宝?

还是说,灯油是什么特别的材料吗?

“不要想太多。

”叶韶说,“就是村里点灯,用得上的那种灯油。

毕竟今天我是以买油为由出门的,不整两瓶回去不好给李婶交代:)

叶韶还取笑:“指望着我做救世主,那我问你们要点东西不过分吧?还是你觉得都这个点儿了,我还有耐心去店里买?”

男人……男人默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能拥有这么一面墙壁英灵,高低也是个大门派大家族,灯油这种耗材还是有储备的,傀儡很快就给叶韶拿了两瓶子过来,方面叶韶拿着,还贴心地用绳子捆好。

“行了。

”叶韶拎着灯油,这是真要走了,“回见。

“叶小姐留步!”这下是男人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叶韶:“嗯?”

“诛仙剑煞气极重。

”男人说得很认真,“叶小姐若要拔剑sharen,千万谨慎。

“知道了。

”叶韶颇无所谓地摆摆手,“实在不行我转修魔道,小问题。

怕什么,传说中拿过诛仙剑的存在,鸿钧老祖,玉晨道君,多宝道人,广成子,哪个不是正道人士,可见诛仙剑也不是什么魔鬼。

不过既然已经从公事公办上升到对叶韶个人的关心了,叶韶也笑了笑:“兄台,你应该知道,我要变强,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教会,所以光脑好友我就不加你的了,回头要是被教会顺着朋友圈拿人,对你来说也是个麻烦,但至少通个姓名吧,他日我在教会通缉令或者审讯笔录里看到你的名字,看在你送我两瓶灯油的份上,我高低要做个掩护或者组织一下营救呀。

男人失笑:“在下黎微。

“黎道友。

”叶韶利索地对黎微一拱手,“回见。

“回见。

”黎微也拱手回礼,“我不阻止叶仙子回教会,但叶仙子身上干系甚大,务必一切小心。

话音方落,叶韶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了三个字:“放心吧。

第32章两条道路

叶韶很容易就回到了那个小县城,到底是久经考验的隐秘组织,连符箓传送的落点都是在一定范围内完全随机,叶韶还多感应了一会儿,才靠土遁回到了梨花和那对可怜的母女身边。

天色将晚,梨花等得有点焦虑,看到叶韶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叶姐姐!”

低头,看到叶韶还拎着两瓶灯油:“呀!姐姐把灯油也买了!”

“去的第一个杂货店没有了,换了一家店才买到。

”叶韶笑着把两瓶灯油给梨花,又看了看那个也跟着站了起来的可怜女人,声音都柔和了一些,“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叶韶轻嘘一声:“这样,我带你去乡下吧,天宽地广,你只要做活儿勤快些,至少能吃上饭。

“谢谢恩人……”女人简直要哭出来了。

叶韶没眼看这样的人间惨剧,她再次动用土遁术,把梨花和那对母女都带到了村外的小树林。

看了看女人这个虚弱的体格,叶韶也不指望了,她自己把老大大背起来,和梨花与女人一起,往李叔家的小院走。

此时李叔已经从田里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脚,看到叶韶这么个小身板背着个人,脚也顾不上洗,赶紧出门来接叶韶。

叶韶没推辞,就让李叔背着老大大回家,等把老大大安顿了,李婶看到女人那一身的狼狈,都不用多问,拉了拉女人的衣角:“跟我来,我帮你洗洗,再换身衣服。

叶韶没推辞,就让李叔背着老大大回家,等把老大大安顿了,李婶看到女人那一身的狼狈,都不用多问,拉了拉女人的衣角:“跟我来,我帮你洗洗,再换身衣服。

女人跟着过去,叶韶手一翻,又是一枚珍珠:“李叔,这个你拿着。

李叔简直要跳起来:“叶姑娘,你给的够多了,还教了梨花……”

“拿着。

”叶韶说,“老大大活不了两天了,那个女人不顶什么事,老大大的身后事……还劳烦李叔多操持。

李叔的表情一滞,就不得不问了:“叶姑娘,她们俩……”

“也是苦命人。

”叶韶拉着李叔走到了院门处,压低了嗓音把今天她见到的那一幕说了。

李叔听得五味杂陈,手下意识地摸了好几次腰间的烟杆,是想着叶姑娘是个精致人儿,不能熏了人家,才硬忍住了。

“她们没地方去。

”叶韶说,“老大大活不了几天了,我才冒昧把她们带过来,想着先发送了老大大,那女人嘛……”

叶韶确实还没想好,也开不了那个让李叔收留她的口,这毕竟是个长期的累赘,她给珍珠也只能当个丧葬费的。

但李叔笑了:“叶姑娘,不用担心,好好一个大姑娘,又干得了活,还怕活不下去?”

顿了顿,李叔一个男人,聊这个话题确实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叶姑娘好好给她看看,要是她身子已经不好了,我就说是孩他娘一个远房的侄女,改嫁了回来的,也不准备再嫁了,这个家里,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她的一口;要是她好,如果她愿意,那我也给这个侄女做主,找个村里的单身汉,叶姑娘给的钱尽够的,我置办点嫁妆给她嫁了,三五年后养个孩子,以前的事才是真的过去了。

叶韶悄悄松了一口气:“我代她,谢过李叔了。

不是说女孩子一定要嫁人,只是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如果她愿意,拥有世俗的平凡生活,才真的能让她忘掉过去的不堪。

“谢什么,不就是叶姑娘说的。

”李叔叹气,“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趁着过日子吧。

那天晚上的饭,于李叔一家来说只是寻常,但是那个姑娘吃两口,抹两下眼泪,再吃两口,再抹一下眼泪。

叶韶不愿意受礼,她就是跪也跪不下去,所以那个姑娘对着李叔李婶跪得那个瓷实,李叔不好碰人家姑娘,叶韶觉得姑娘这一跪也应该,直接导致李婶拉都拉不起来。

末了,是李婶劝:“快起来吧,你妈还没吃饭呢,赶紧去伺候老人家,吃完了给我说一声,我打盆热水给老人家擦擦身子。

姑娘抹着眼泪去了。

那天晚上,李婶和姑娘一块忙着给老大大收拾,李叔纠结了好久,家里一共就三个房间,所以试图让妻子和那对母女凑合一下,自己和儿子睡,好让叶韶和梨花睡,刚刚好。

叶韶拒绝了:“叔,不用这么麻烦,你知道我的,有个地方坐着就是一夜了。

李叔还试图挣扎:“还是有个地方躺着舒服些,你又是个姑娘,天冷了,万一晚上受寒了可不是玩的……”

但叶韶说:“叔,给那对母女留点时间好好说点私房话吧,老大大……快了。

李叔一怔,又伸手去摸他的旱烟杆了。

叶韶随便找个地儿打了一夜的坐,清晨,才收功,便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妈,我是凤霞啊!你睁眼看看我啊妈!”

叶韶轻声叹息。

意料之中。

她昨天看老大大就已经是病入膏肓,面带死气,一直还苦撑着,估计是不放心女儿才硬坚持着着那口气,现在女儿总算摆脱了黑帮,也不用再出卖自己的身体,她……放心了,那口气就散了。

饭都一顿干一顿稀的年代,丧事自然一切从简,李叔从镇上买了口薄棺,又请了村里有本事的先生来做了一夜的法事,第二日便下葬了。

凤霞哭成了个泪人,又对着李叔李婶磕了好几个头感谢他们帮自己操持母亲的身后事,李婶又劝慰半天,拉着凤霞到角落里去,絮絮叨叨地给凤霞说起李叔的打算,等她俩聊完,凤霞就开始叫李婶“姑妈”,叫李叔“姑爹”。

当日,夜深人静之时,梨花被叶韶拍醒。

“叶姐姐?”经历了旅馆的血腥一幕,见识了母女的生离死别,小姑娘似乎成熟了一些,也没有一惊一乍,“有事吗?”

“我要走了。

”叶韶柔声道,“来和你道个别。

梨花:“啊?”

“很抱歉。

”叶韶笑了笑,“原本想,如果时间充裕,就好好教教你,现在看这个局面,我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给你两条路吧。

梨花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叶姐姐不用说抱歉,是我一直在得到叶姐姐的恩惠,是我该给叶姐姐说谢谢。

叶姐姐现在要去做大事,我不敢拦着,叶姐姐教我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厚脸皮,听一听那两条路。

叶韶是真觉得这小姑娘懂得眉高眼低,但再舍不得,纯靠在老李家打坐修炼,慢得她都无法忍受,也只能走了:“两条路,一条是我把功法留下来,你现在也认得一些字,自己慢慢悟着,能学到什么程度,将来会有什么际遇,全看你的造化。

梨花问:“那另一条呢?”

“另一条……”叶韶手一翻,把冷文瑶原本预备给自己喝的魔药拿了出来,“你可以喝掉它,然后去一个大一些的城市,运转一下你的非凡力量,然后就会有教会的人来找你,邀请你去修道院。

梨花的反应很快:“我要怎么给他们解释我非凡力量的来源呢?”

“吃了深山里的野果,遇上了白胡子老爷爷,见到了一个邪祟和修士战斗的场面,被邪祟或者修士的血溅了一脸,昏过去了,醒过来就有力量了,都可以是理由呀。

”叶韶笑,“只要别把我说出去,你看着编吧。

梨花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问:“三个教会,我要挑哪一个?”

“看你喜欢,反正修道院就那么一个,最后都一样。

”叶韶轻笑,“不过,魔药是厄难教会给我的。

梨花点头记下,最后一个问题:“叶姐姐,我去修道院,能遇上你吗?”

叶韶笑了:“能的。

“那……”梨花对叶韶露出了个甜甜的笑来,“如果叶姐姐不嫌我贪心的话,我两条都要,如果不可以,那我选魔药。

不是说我要去修道院继续缠着你,而是我想跟上你的脚步,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帮助你的大事业。

叶韶点了点小丫头的眉心:“那这样吧,魔药我留给你,等你来了修道院,我再把功法给你,如何?”

“好!”梨花眼睛清亮,“叶姐姐,我们修道院见!”

叶韶温和微笑:“修道院见。

再是依依不舍,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叶韶站起来,直接掐土遁术,她预备多路过几个城市,挑个远点儿的地方再现身,免得她将来万一造反被发现,调查过往时查出来是李叔一家救了她,再给李叔一家带来什么无妄之灾。

霸城。

这是个比夜城还大的城市,离李叔家得有个五六百公里,距离上足够了。

叶韶趁着清晨无人,在市政广场公告栏那儿研究了半天,可算是找到了一个月前,厄难教会签发的,关于她的寻人启事。

冷文瑶说话还是算数啊!说让厄难教会找人就让厄难教会找人了!

她直接把寻人启事撕了下来,去最近的厄难教会教堂,把寻人启事交给守卫,开门见山:“我是叶韶,我回来了。

第33章例行公事

守卫哪知道叶韶是谁啊。

但看看寻人启事,再看看面前那个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容貌却清丽难掩的少女……

守卫至少知道,能混上这种满东大陆大小城市都贴满寻人启事的待遇,哪怕自己没有实权,高低也得有个半神级别的长辈。

守卫的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而谨慎起来:“您请跟我来。

叶韶被安排在了一间安静的会客室,很快有茶水点心端了上来,再没一会儿,便有一位中年神父匆匆赶来,伸手在胸前点了四下:“神明护佑。

叶韶小姐,很高兴你能平安归来。

“神明护佑。

谢谢神父先生。

”叶韶也在胸前点了四下,“您应该已经知道我身上发生了的事情,我就不赘述了。

如今归来,我希望教会能尽快安排我去修道院。

“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中年神父回答,“因为按照流程,叶小姐需要配合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与隔离。

”中年神父回答,“因为按照流程,叶小姐需要配合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与隔离。

这也是冷文瑶给叶韶提过的教会流程——任何人,只要消失了一段时间,哪怕平安归来,看上去人模人样,也需要隔离一段时间,确保身上没带什么奇怪的邪祟或是亚空间的缝隙。

不过这样的隔离审查很容易就会过去,毕竟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程序,常规来讲不会有过于严格的审查和讯问。

但,叶韶作为一个才要进入修道院,还没有取得教会神父身份的修女,冷文瑶不应该给她讲太多教会内部的事情,叶韶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声音当然要带有点委屈:“隔离?为什么?”

中年神父的声音带了点抱歉,但说的话仍然不容置疑:“因为冷教授发出来的消息是你疑似掉入了亚空间,既然有这样的可能,就要有以防万一的意识,这是对大家都负责的做法。

叶韶就沮丧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在飞空舟上隔离吗?我想尽快到修道院去,不想耽误我的学业……”

“不可以。

”中年神父是一点也不能商量的模样,“隔离的意义是出了问题随时解决,飞空舟上没有解决的条件。

这,多少就有点为难的意思了。

飞空舟上是可以有隔离的条件的——就拿被隔离的人员当转运的封印物处理呗,教会有完整的流程,无非是多戴两个禁灵环,房间里多布下几个压制阵法的问题。

冷文瑶给叶韶提过,她不方便提“让叶韶在飞空舟上隔离”的要求,那太显眼了,不过叶韶可以自己提,教会一般不会拒绝,除非有大人物发过话,如果真的被当地教堂拒绝,那估计是某个大人物想见她一面,让叶韶做好心理准备。

叶韶当时就问了,如果大人物见完她,非得把她扣下不可呢?

冷文瑶的回答是,再大的人物也得遵循教会的基本工作流程,最多隔离十五天,十五天后还不放人,可是要教皇签字批准的。

回忆着记忆中冷文瑶的话,叶韶到底是没有做无谓的争辩,只多试探一句:“我明白了,那需要隔离多久?”

“十五天。

”中年神父回答。

叶韶在心里都啧了一声,果然是冲着最长羁押时限去的,面上也不好显露出来,只保持沮丧的表情:“好吧。

中年神父就站起身来,对叶韶做了个请的姿势:“车已经准备好,请您跟我来。

叶韶问:“不是在这里吗?”

“这里是市中心,小姐。

”叶韶整体上还算配合,所以原本有些紧张的中年神父都放松了一些,笑道,“要是您身上真的有亚空间的痕迹,引来了邪祟,是要出大问题的。

叶韶也只好乖乖起身,跟着中年神父出了教堂,路边早已停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记、车窗也都严严实实拉着黑色窗帘的飞车。

中年神父打开车门请叶韶上车,但他并没有“任务已经完成”的样子,而是跟着也上了车,和叶韶坐在一排,甚至给了叶韶一个眼罩:“叶小姐,配合一下。

叶韶扁了扁嘴,既然无法拒绝,也不再啰嗦,乖乖把眼罩接过,戴上。

练气初期不该有外放的神识感知,所以她也没放,就普通人一样,靠着座椅休息,双手都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绝不让人起半点误会。

飞车绕着整个霸城走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原位,不过从停在路边改成了停在地下停车场。

叶韶戴着眼罩,一路“一无所知”,中年神父扶着她下车,指引她前行,提醒她上电梯,等被允许摘下眼罩时,身边已经没有一点自然光,而身边除了那个中年神父,还多了一个提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马灯的佝偻老人。

这里……应该是一间囚室,没有窗户,墙上刻着镇压符文,感受不到灵气。

“叶小姐。

”中年神父再次开口,“你需要把空间纽和光脑,还有您手里的一切可以对外联系的设备和非凡物品都交出来,当然,我们会保护你的个人隐私。

说话间,示意了一下那个佝偻的老人,老人便取出了一个铭刻了符文的盒子,沙哑着声音道:“您把神父先生所说的物品都放进来,盒子会放在您的屋子里,但钥匙我们会拿走。

来都来了,叶韶没有反抗,乖乖摘下了自己手上的光脑手镯,再拿出了胸针模样的空间纽:“我没有别的非凡物品了。

盒子锁上的一瞬间,叶韶便失去了对光脑的脑电波感应,中年神父又拿出了一个手镯一样的东西:“叶小姐,这是禁灵环。

这是真当做囚犯整啊。

叶韶抿了抿唇,眼底也起了一层水雾,颇委屈,颇无措,但还是伸手接过,声音也带了一点少女没有经历过这些的颤抖:“请问,这要戴在左手上,还是右手上?”

“都可以。

”中年神父回答。

叶韶穿的长袖,丝毫不担心左手手臂上的印痕被发现,又想着如果左手戴过禁灵环,以后还没准能当个理由,便将那手镯戴在了左手上。

戴上了就行,中年神父并不在意哪只手,又掏出一个符咒:“叶小姐,手。

叶韶把左手递了出去。

中年神父把符咒在叶韶手上一晃,那禁灵环便立刻缩紧,在叶韶手腕上卡死,叶韶“嘶”了一声,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束缚。

“习惯一下就好了。

”中年神父说,“戴着禁灵环的时候尽量不要动非凡力量,否则禁灵环会有倒刺伸出造成伤害,千万牢记。

叶韶咬了咬牙,一副耗尽了自己最后涵养的样子:“好,谢谢您。

“也谢谢你的配合。

”中年神父笑了笑,“你接下来在这里安心住十五天就是了。

叶韶点头,不想再说话。

中年神父也不介意叶韶最后破防的态度,和佝偻老人走出了囚室,铁门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叶韶隐约能感觉到房间的禁制被激活了,连呼吸都困难了一些。

她打量起了房间的陈设。

简单到简陋,一张床、一套桌椅,桌椅上有纸笔,油灯和几本教会圣典,角落里有装秽物的净桶,然后别无他物,铁门都特殊设计过,上半截一个小门,锁着,想来是传递食物清水用的,下半截一个大一些的门,也锁着,想来是传递净桶用的。

没有独立卫生间其实很合理,因为真的有非凡者能从那个小孔溜出去,铁门上开了两个口子更合理,明摆着大铁门关上就不会再轻易打开了,为的一个让囚徒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叶韶不挣扎了,拿起桌上的厄难教会圣典看了起来。

隔离生活开始了。

如她所料,每日三餐和洗漱用的清水会准时从门上的小窗口送入,灯油用完了可以要求添,甚至还给她送来了一身修女服好换下她的粗布衣服,工作人员会询问她是否有更换净桶的需要,偶尔会有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的人隔着门问她失踪时都经历了什么。

叶韶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幸运地进入亚空间没多久就又撞上了一道空间裂缝,出来时是在一处深山老林,虽然在亚空间呆的时间不长,但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重创,躺了好几天才勉强能站起来。

山里实在找不到什么人家,只能凑合凑合当野人,等伤好差不多了,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她也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带着亚空间的残留,怕因此影响到普通人,所以绕开了人烟只想找个大城市好投奔教会,然后,就找到霸城来了。

衣服?食物?

冷文瑶主教送过我一枚空间纽,我的家当都在空间纽里,哪怕是没人搭救,我从空间纽取衣服和食物不是也能活下去吗?

哦,你说衣服是粗布的?

我之前就一个破捡垃圾的,穿粗布衣裳有啥问题吗?我老师确实给我做了好多华服,可是一个人在荒野求生,穿那么漂亮干嘛呢?

逻辑满分,毫无失控先兆,没人来就安静看书,躺床上也不修炼只默默锻炼神识,乖得简直让人落泪。

三天之后,外头有嘈杂的声音,铁链与锁具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然后,囚牢门第一次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神职人员长袍的样式,但与普通神职人员略有不同,衣料更显厚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一看就是个有地位的人。

叶韶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您是……”

男人摆摆手,示意叶韶可以坐下,同时还有陪同人员端了椅子进囚室,墨菲斯自己也安然坐下,说:“我是裁判所的审判长,墨菲斯。

裁判所的审判长!

裁判所是教会内部负责纠察、审判异端和内部人员的暴力机构,权力极大,对异端的手段也非常残忍,真正是名声在外,可以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而审判长,那可是一个行省里仅次于枢机的人物,级别比冷文瑶当过的那个夜城主教还高,一位审判长亲自来见她……

果然是大人物。

“墨菲斯阁下。

”叶韶完全就是十六岁小女孩的人设,看向墨菲斯的表情是敬仰里带着害怕,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握紧了,“您……您是来审问我的?”

“算是吧,不过不用紧张。

”墨菲斯温和地笑了笑,“霸城的审判官今日身体不适,我刚好陪同枢机来此地视察,得知你被隔离审查,我就顺便来例行一下公事。

第34章洗清嫌疑

得了解释,叶韶轻轻松了一口气,又甜甜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呢。

然后,就在她心神一松的当口,墨菲斯双眸对上了叶韶的双眸。

瞬间,叶韶的眼眸就失了焦。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消失,语里也带着令人战栗的不容拒绝感:“说说看吧,你掉进空间裂缝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然后,叶韶又找到了那种感觉:她被分成了两半,一个意识在身体里,老老实实回话,另一个意识抽离了出去,俯瞰着那个叶韶。

如果说第一次还有点业务不熟练,所以回了周潭几句实话,那现在就没有问题了,她能用最飘忽,最神神叨叨的口吻述说着——

“我……掉进了亚空间,但是幸运地很快就出来了……但我还是被亚空间的能量割伤,落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烟的林子里……”

“我……掉进了亚空间,但是幸运地很快就出来了……但我还是被亚空间的能量割伤,落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烟的林子里……”

这是她告诉那些穿着神职人员长袍之人的故事,重复了很多遍了,她己经非常熟练。

墨菲斯嘴角勾了勾,随即有玄奥的波动探出,他问:“真的么?”

眸光己经失焦的叶韶一个激灵,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本能地捂着脑袋思考了好久,才迟疑着:“不……不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刻意甩开某些影响,颤声道:“我从亚空间里出来之后,其实有人救了我,那是一对夫妻,住在乡下,有个儿子,没有女儿……”

既然都发挥了,那就开始编吧:“我听到了他们半夜的对话,他们收留我,是因为如果儿子娶不上媳妇,可以直接把我当媳妇……我才不愿意当媳妇,伤才好点,我就直接跑了……”

墨菲斯很有耐心地听完了这个故事,等叶韶再度睁开眼睛,才问:“真的么?”

叶韶的脑子仿佛被什么见鬼的探针插了进去,还搅和了一下,她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翻江倒海的头疼让她脸色发白,她紧闭双眸,努力地平稳着自己的记忆,许久,才忍着巨大疼痛说:“不对……不对……不对……”

然后,炸开一样的明悟和嘶吼:“这不是真的!!!”

墨菲斯身体前倾,声音依旧平稳:“真相是……”

“真相是……”叶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我被一个隐世的家族救了……我半昏半醒的时候听到,去修道院的飞空舟被邪祟袭击了,是他们做的!他们想见见我!”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灼烧着叶韶的记忆,让她惨叫不停。

墨菲斯出手了,他捏着叶韶的下巴,逼叶韶和自己对视:“然后呢?”

“他们……”叶韶穿着粗气,“他们似乎没有……没有在我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对我很失望……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墨菲斯逼问。

墨菲斯的手指和铁钳一样,叶韶没办法挣扎,也没办法避开他深邃的眼神,只能痛苦地嘶声说:“冷文瑶……冷文瑶阁下没有喝魔药就晋升了,当时她身边只有她的秘书,和……和我,不可能是她的秘书的影响,只有可能是我,所以他们想见我……”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吗?”墨菲斯的声音己经凉得让叶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了,叶韶的下巴也快被墨菲斯捏碎了。

“我不知道……”叶韶艰难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了他们说话,我都没有见过他们……还有,还有一个声音给我说,忘了这里的一切,我是被一对夫妻救的,他们要我做童养媳……”

但是说到这里,叶韶又开始自我否定:“又有一个声音说,没有夫妻,没有童养媳,我从亚空间出来之后,谁也没有见到……”

对上了。

记忆覆盖,好高明的手段。

墨菲斯松开了叶韶的下巴。

叶韶脱力一样瘫软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雪,汗水涔涔而落。

但见鬼的是,墨菲斯还没有收功,叶韶的记忆里现在是成千上万的钢针在翻搅,而墨菲斯那张嘴再打开,问的还是那三个字:“真,的,么?”

叶韶在椅子上己经坐不下去了,她滑到地上,缩成一团,抱着脑袋痛苦地哀嚎:“我不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在地上喘息,流泪,身体里的非凡力量在本能地运转起来,意图护主,但非凡力量还没护成主呢,左手上的禁灵环先是“咔”地一声伸出倒刺,她的左手手腕顿时鲜血淋漓。

叶韶痛极了,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惨叫。

墨菲斯站了起来,从容地挥了挥手。

囚室的门本来就开着,直接就有一位穿着白色罩袍、面无表情的教会医疗人员拎着医疗箱快步走入,二话没说,动作熟练地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针剂刺入叶韶的脖颈,一股强制性的昏沉感飞快袭来,叶韶的挣扎和呜咽声很快微弱下去,她的精神早就到了极限,在强大的药物作用下,她直接昏了过去。

医疗人员又掏出一张符咒,贴在了叶韶左手的禁灵环上,禁灵环“啪嗒”一声打开,医疗人员随即掏出了碘酒和纱布,仔仔细细给叶韶的左手清创包扎。

随后,医疗人员擦干净了那个禁灵环,才预备给叶韶戴右手上,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墨菲斯突然开口:“用这个。

他手上,也是一个禁灵环。

医疗人员的眉头都跳了跳,他可不敢碰这玩意儿。

但他仍然没说话,只沉默着给墨菲斯让出了身位,墨菲斯亲自把禁灵环锁在了叶韶手腕上。

“行了。

”墨菲斯把身位让开,“给她换个能见阳光的地方吧,可怜见儿的。

医疗人员非常想说真要觉得人家可怜你至于上那个级别的禁灵环?

但算了算了,人家级别高。

所以也只是开口应了句“好”,便把叶韶抱了起来,在外头那位躬着腰的提着马灯的老人的指引下,走出了这一处地下囚牢。

墨菲斯也百无聊赖地转身,出了囚室。

囚室外头,身着枢机教袍的老者摇了摇头,对走出来的墨菲斯都有点无奈了:“一个小姑娘,你把人家逼到这个份上,还假惺惺要给人家换个地方?”

墨菲斯拿着张手帕,擦着自己的手指:“枢机阁下现在觉得我狠了,有本事别让我来审呐。

枢机主教也只是撇了撇嘴:“全教会谁不天天给神明许愿希望叶韶出现在自己的教区里,我们中了这个奖,当然要好好问问她,冷文瑶到底为什么没有饮用魔药便成功晋升半神,你是我教区内最会审讯的,你不来谁来。

就是有点沮丧:“谁曾想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想想,让多少异端哭爹喊娘的手段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确实有点不做人了。

“假惺惺。

”墨菲斯属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但墨菲斯看着医疗人员先一步抱着叶韶去换个地方的背影,想了想叶韶的老师,还是唏嘘了一声:“希望文瑶不会恨我。

“她恨你做什么,你现在对叶韶越狠,叶韶身上的嫌疑洗得越干净,她将来遇到的麻烦越少,前途也会越加光明。

”枢机主教摇头,“你要真担心,还是去安抚安抚那个小丫头,别给人家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是真的。

“那当然。

”墨菲斯笑笑,“文瑶未饮魔药便升半神,前途不可限量,保不齐将来能坐到哪个位置。

她未必记恨我用这么狠的手段对那小丫头,但小丫头保不齐会对她撒娇哭诉,为了我能安生退休不被清算,可不得好好拿颗糖去哄哄那丫头?”

枢机主教嗤笑一声,再无他。

叶韶再度清醒的时候,窗明几净,床铺温软,就是被褥都透露着一股太阳刚晒过的清新味儿。

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然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要往后缩。

——墨菲斯坐在她床边,手里甚至在削一个苹果。

察觉到叶韶醒了,墨菲斯还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恢复了温和:“醒了?别乱动,吊着水呢。

是吊着水,叶韶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打了留置针,头顶上有个吊瓶,不知道在输什么液体。

叶韶看回了墨菲斯,眸中还有惊惧,努力鼓起勇气,小声道:“阁下,我……”

“审查手段是裁判所的规程所需,难免严苛,希望没有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

”墨菲斯淡淡开口,还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叶韶,开始谈交情,“论起来,文瑶得喊我一声师兄。

叶韶就怯怯喊了一声:“师伯好。

看上去脉脉温情,就是要忽略掉叶韶拿着苹果的右手手腕上还挂着禁灵环。

更见鬼的,这禁灵环应该被换过,上面的符文对普通人来说大差不差,但叶韶看得出来,现在这个版本复杂了很多,也高深了很多,她不动法力则矣,一旦动了,一定是很可怕的后果。

但她装作没看出来,只鼓起勇气看墨菲斯:“师伯,我的审查……”

“大致算是结束了。

”墨菲斯微笑道,“我也动了点小小的特权,虽然你还得在这儿呆十天,但好歹要给你换个地方,囚室里太压抑了。

叶韶也只能:“谢谢师伯。

“客气。

”墨菲斯再指了指一旁的铁盒,“里头是你的空间纽和光脑,等你隔离审查完了就给你开箱,不过我倒是可以做主,给你拿点实体书过来,免得你呆着无趣,想看哪方面的?”

叶韶抿了抿唇,你试探我,我高低也要试探试探你啊:“隐秘组织方面的。

墨菲斯的表情顿时多了点玩味,但也没有拒绝:“好。

第35章神剑传法

墨菲斯离开的一瞬间,叶韶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和什么大魔王才对峙完,整个人虚脱一样,直接瘫软在了床上。

感受到房间里的动静,才关上单人病房房门的墨菲斯嘴角都愉悦地勾了勾。

就这么个笑,路过的护士都没牛滩蛔∶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黚r>墨菲斯斜了一眼那个护士,终究是没有发脾气,只招招手,把守在叶韶门口的两个修女之一叫过来,吩咐了几句话。

修女连连点头,匆忙去办事,要不了多久,叶韶就得到了一堆书籍和过往卷宗。

她手上还挂着点滴,据护士说,这吊瓶还得挂好几天,为的是中和打到她脖颈里那一针强效镇定剂的副作用。

既然不方便乱动,既然墨菲斯都认了这么个师侄,她索性更过分些,面对着来换吊瓶的护士……拉住了人家,问能不能给她一张能在床上支起来的小桌子。

——救命,我一只手才被扎得血肉模糊的,还打着留置针,你指望我那戴着禁灵环的右手一边举书一边翻书吗?

对于一个被教会严密看管的人,护士当然不敢随便给东西,所以报告很快打到了墨菲斯这里,不过墨菲斯没有为难:“给她吧,像这种不涉神秘学的东西,她想要就配合一下。

小桌子很快被送了过来,叶韶愉快地沉入了知识与隐秘历史构成的海洋。

小桌子很快被送了过来,叶韶愉快地沉入了知识与隐秘历史构成的海洋。

当天,叶韶躺下得很早,一方面看书看累了,眼晕,脑壳疼,另一方面,才被审判长阁下那么压榨了精神域,大精神了也不符合设定。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缕细细的道韵,品一品,似乎是“你这招为免也大信任我了吧?就这么笃定他们进入你的身体,不会发现我?”的意味。

叶韶在床上躺着,眼睛都没睁,琢磨了半天会是谁在和她说话,然后在心底默默地想:“不是信任前辈,是信任晚辈自己。

那道韵一转,意味变成了:“嗯?”

“晚辈用尽了所知的所有的手段,都无法探知到前辈究竟在晚辈身体里的哪里。

”叶韶在心底回答,“论灵气数量,晚辈寂寂无名,但要说对法力掌控的精微,在这个世界,晚辈怎么都得占个前十,晚辈都没发现前辈的踪迹,他们哪来的那么大本事?”

道韵甚至还模拟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随即是:“不是在你左臂上么?你还找什么?”

“他们给晚辈换过衣服。

”叶韶回答,“修女服也很宽松,晚辈在墨菲斯面前挣扎的时候,昏迷着被医疗人员换衣服的时候,看到晚辈手腕上印痕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晚辈还能在病房醒过来,而不是更深的地底呢?”

——拉倒吧,我早就确定了那道印痕只是印痕,伤疤一样的东西搁这儿混淆视听呢!你确实曾经把我最精纯的法力往左臂引,你在给冷文瑶丈夫解决煞气的时候确实煞气也是往左臂走,但那只是因为那一刻你在左臂而已。

你的真实状况应该是,我的身体范围内,无论哪里你都能去,所以我才能放心大胆把自己交给教会来过这一道审查,彻底洗掉自己“和那把玉色小剑有关”的嫌疑。

不然我疯了呀,明明买张去鄯城的飞空舟票,让冷文瑶来给我做个形式审查就完事了,非得到这人中地不熟的霸城来挨这一顿比毒打还疼的精神清洗!

那道道韵都愉悦了:“好聪明的丫头。

“还有更聪明的。

”叶韶笑起来,“我不借着墨菲斯阁下的审讯,把自己的中命体征压到快没命的程度,我还得修炼多少年,才能得前辈一句指点?”

那道道韵模拟出了一声“哼”,然后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算计我?”

“前辈还算计我呢。

”叶韶开始撒娇了,“我好好打着我的丧尸,眼看着国家军队就要来救我了,等天下大平,我就能快乐地开一个玄学直播,直播间名字我都想好了,前辈倒好,把我弄这么个地方来!那怎么说我和前辈之间,也算两清了嘛!”

叶韶现在就完完全全是个小孙女给老祖父彩衣娱亲的状态:“当然,也是实在好奇,想问问前辈,当了这么多年充电宝,到底憋不憋得慌。

那道道韵,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韶都觉得充电宝是不是没电了,叶韶才悟出了一种……苍凉,无奈,骂娘,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是啊。

脏话脏话脏话那群蠢驴(╯‵□′)╯︵┻━┻

“为了接你过来,我把煞气都用完了。

”那道道韵随即一转,似乎一点也不想聊无人能拔剑的伤心事,“得了那对夫妻的煞气,也凑合,勉强能再和你聊聊,不过和你聊完这回,我会沉睡很久,我沉睡期间,你确实不用担心我在你体内会被教会发现,至于你的修炼……你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人皮本就是很好的封印工具,他们是看不到你身体里筋脉的运转的。

“前辈还有多久?”叶韶倒是不担心修炼,只关心神器还能起多久的作用。

道韵的意味便成了:“半柱香有余,一炷香不到吧。

叶韶直接抓紧时间,噼里啪啦给道韵讲了一堆自己修炼的困惑,用快到极致的脑速绕口令一样默念:“前辈您能回答多少就回答多少这对晚辈真的很重要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给个道韵余韵也行晚辈可以自己悟多谢前辈!”

那气概,简直想立刻在丹田凝个元婴出来给诛仙剑磕一个!

道韵:“……”

叶韶都能感觉到道韵这一时之间的心累,无奈,和辣眼睛。

不,就是浪费时间道韵也要表达一下:“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回答?万一连功法我都没见过呢?”

“我有什么不笃定的,您没见过功法您能跨界抓人?”叶韶说,“哦,说起这个就是浪费时间我也要八卦一下,菩提祖师到底是截教还是阐教的哪位……”

道韵拒绝回答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道韵开始给叶韶讲起了功法。

也行吧,虽然没有八卦到,但是功法的困惑得到了解决啊。

反正不亏!

说是一炷香不到,但诛仙剑还是努力坚持到了一炷香,把叶韶的问题里有价值的拎出来着重讲了,末了甩给了叶韶一道道韵,最后的意味是:“你自己悟吧,回见。

叶韶那一声“恭送前辈”来得非常的欢快,条件允许的话她甚至想弄个小人挥舞一下小手绢。

挥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今天是超标完成了任务,叶韶美滋滋地品了好一会儿诛仙剑留在她丹田的那缕道韵,怎么悟怎么觉得意蕴非凡,过了好久,才睁开眼睛。

此时夜深人静,就是连陪(看)护(守)叶韶的修女都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叶韶垂目看了自己右手的禁灵环,心想,如果她想跑,或者是有人想来救自己的话,这将是最合适的机会。

但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她随即颇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把念头甩出了脑海,再看看左手上的留置针,还有上面还剩大半瓶的吊瓶,头疼地抬起右手揉了揉脑袋,到底是拍醒了床边的修女。

修女迷茫地睁开眼睛。

“姐姐,打扰您的好眠。

”叶韶露出个怪尴尬的笑来,“但是……我想去盥洗室。

”叶韶露出个怪尴尬的笑来,“但是……我想去盥洗室。

好好好,去去去,修女打着哈欠,拿了叶韶的吊瓶扶着她去盥洗室,根本看不懂叶韶睡个觉,怎么还把自己睡开心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叶韶都很开心,甚至问护士要了纸笔,仔仔细细地记录着她看书的心得。

再没有什么人来讯问她,也没有人对叶韶的笔记感兴趣,一天的监视比一天宽松,十天之后,裁判所来了一个浑身阴沉的刑讯官给叶韶解开了禁灵环,叶韶也拿回了自己的光脑和空间纽,被获准走出这家教会医院。

才走出门,便看见墨菲斯在路边的飞车旁等着她。

叶韶还是下意识缩了缩,然后理智告诉她反正跑不了,接着就是硬着头皮上前:“师伯亲自来接我呀。

“亲自送你去修道院。

”墨菲斯甚至纡尊降贵给叶韶打开了车门,“上车。

叶韶深吸了一口气,一副精灵古怪的小侄女一点也不想面对家里最严厉的长辈的样子,硬着头皮上了飞车,又看着跟着也上来的墨菲斯,忍不住开口再次确认:“您送我上飞空舟?”

“我送你去修道院。

”第二遍说,墨菲斯就显得有点一字一顿了,还调侃小辈一样,“怎么,不乐意?”

“乐意!乐意!”叶韶赶紧认可,又小声请教,“会不会dama烦您……”

墨菲斯摆摆手:“我这个月休假,有日子没见你老师了,去鄯城见见她,看看没喝魔药就晋升的半神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哦……”叶韶就不敢啰嗦了,乖巧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准备再聊天。

但墨菲斯想聊天呀:“小侄女。

“啊。

”叶韶简直要演不下去了,“师伯?”

墨菲斯:“在你看来,我的气息和你老师的气息,有什么差别?”

叶韶抿了抿唇,有些事没办法隐瞒,索性老实点说出来反而能占一个坦诚,她想了想,开口:“我刚见老师时……她直接探查了我的记忆。

”然后苦笑,“和您,那个,一样。

“审讯这事儿。

”墨菲斯挑眉,“你也是经历多次了。

“是啊。

”叶韶保持着苦笑,“那会儿老师还不是半神呢,气息没有您强大。

“是么。

”墨菲斯不咸不淡地开口。

“但要说感觉上有什么不同……”叶韶闭目,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只是回忆完细节,她就是一副想说又不是很敢说的样子,“嗯……师伯你不要中气哦。

墨菲斯扬了扬下巴,示意不中气。

叶韶:“老师的气息比您要平和得多,她的气息进入我脑海翻看我的记忆的时候,那种程度的程度,远远没有您那天问我的时候剧烈。

“这样啊……”墨菲斯靠着飞车椅背,思考起来,“难道这就是她不喝魔药就变成半神的原因?”

墨菲斯不说话了,叶韶也选择了闭嘴。

就是……默默地再看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

师伯啊师伯,你们这禁灵环没给我解干净,我怎么感觉手腕上还有细若游丝的非凡力量残留呢?

你们想干嘛?看看我和黎微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联系?

第36章讨个公道

但……这同样不是理论上才喝了一瓶魔药的叶韶应该知道的事情。

她也只能闭嘴。

反正玄学界有个和科学界一样的能量守恒原理,就她感受到的这点非凡力量……也就配做个标记,连探测她体内功法如何运转都做不到,一时半会儿叶韶又不会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它想标记就标记吧。

墨菲斯亲自护送,当然是直接包了那趟飞空舟的所有一等舱,但墨菲斯没让叶韶单独住,而是在一个套间里,指了次卧给叶韶,自己住生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