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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怎么是她?!

不过呢,就叶韶这个操作,算是辱炼丹了。

#你家炼丹拿天然气啊!

#你家炼丹开油烟机啊!

#如果不是冷文瑶阻止,你是不是还要拿那个炖汤的陶瓷罐罐当炼丹炉?

并且哪怕忽略天然气和油烟机还有炼丹炉的问题,叶韶也得承认:“其实严格来说,我刚才是失败了的。

这对于冷文瑶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如果这算失败,成功应该是什么样子?”

“老师记得刚才的糊糊,和到最后关头的闷响吗?”叶韶问。

冷文瑶点头。

“如果那团糊糊在旋转之后。

”叶韶说,“没有baozha,而是凝练成一个固态的拇指大小的圆球,就算成功了。

“我觉得这瓶药已经很完美了。

”冷文瑶问,“你口中的成功,该是什么样子?”

叶韶简意赅:“吃下去毫无副作用。

冷文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在跳,并且很快。

她想问“当真?!”,但觉得没意义,叶韶说的那么笃定,这必然是真的,就是过于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我对炼丹术其实也就是粗通,因为以前确实没什么材料可以让我炼丹,手生得很,只有理论知识。

”叶韶道,“但哪怕是以我的见识,我都可以断,拿魔药来炼丹很难彻底成功,我能做成那个样子,不是我自夸,真的算是很难得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治疗伤势,不是回复灵气,不是精进法力,不是任何形式的小打小闹,而是让人无视心魔无视瓶颈,直接跨越一个境界。

如果不是拿八字赌因果,而是直接无痛升仙,那得是什么层次的丹药?说天地不容可能有点夸张,但其中的因果……你别指望我,我命小福薄担不起,你去拜三清祖师吧。

但是和冷文瑶聊因果反噬和三清祖师那明显太欺负人了,叶韶还是比较冷静地从技术层面说了半句人话:“我在最后的阶段能明显感觉到,魔药之中是有意志的,无论是内丹法还是外丹法,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消磨。

冷文瑶的瞳孔紧了紧。

……她听不懂什么内丹法外丹法,但魔药确实有自己的意志,它更常用的词儿是精神污染,会影响到喝药之人的神智,并且几乎不会磨灭,魔药喝多了,各种污染搅和在一起,修士的脑子里是可以开一局足球赛的。

事实上,修士会失控的原因一部分是□□上的折磨导致的身体崩溃,一部分则是精神上的消耗导致的神智失常。

初级的神秘学教育一般着重介绍前者,因为对初学者来说,身体一般会远远早于精神崩溃,但如果有幸熬过初级阶段,就能发现高阶修士们更多是因为精神压力疯的。

冷文瑶问:“是不是换句话说,‘炼丹’如果成功了,成品里就不会有精神污染……也就是你说的魔药的意志了?”

“是的。

”叶韶回答。

已经无法形容冷文瑶的震撼了。

她哑着嗓子道:“按照你所知道的炼丹术,要如何去除这份精神污染呢?”

“火焰呐。

”叶韶回答。

“你刚才提到的丹火?”冷文瑶难免有点沮丧。

叶韶点头,又摇头:“不止,有别的也很厉害的火焰,再高级一些的炼丹师估计还会使用雷霆,各有各的独门绝技吧。

雷霆?

冷文瑶动了一些心思,但很快把心思都打消了。

科学的角度,雷霆无非是正负电荷相撞时释放的大量能量。

但科学的角度,火焰还只是放热反应发生时的发光发热现象呢。

作为神秘学人士,冷文瑶已经不指望问叶韶如果在实验室模拟出雷霆的效果能不能去除魔药里的意志了,她现在只想关心去哪里搞到“别的也很厉害”的火焰:“那些火焰具体是什么?有名字吗?什么特征?可以去哪里找?”

叶韶摊手:“我就知道几个名字,至于特征和去哪里找……还是那句话。

哪句?

——等我的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我自然就明白了。

“先把名字说出来吧。

”冷文瑶难免沮丧,又有点想咒骂叶韶真正的老师可太会偷懒了,无奈开口,“万一我刚好知道呢?”

叶韶觉得意义不大。

且不说这个世界粗看处处和家乡相似,细看处处与家乡不同,大概率冷文瑶不会知道那些东西,退一步说,知道了又如何呢,就是找到了火,我也得有那个实力操控啊,炼丹可是个精细活儿。

但看着冷文瑶的期待,她还是给了几个词儿:“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南明离火、太阳真火、红莲业火……”

冷文瑶火辣辣的心飞快凉了下来:“……”

真就是,没有一个词儿是自己知道的。

连出土的古籍上都没出现过:)

她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睛,沮丧得先要稳一稳自己的心情,却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

油烟机砸下来了。

叶韶:“……”

冷文瑶:“……”

这很合理,油烟机究竟不是什么神秘学物品,哪里扛得住吸取魔药中蕴含的煞气,接触了魔药里暴虐气息的地方一锈蚀,可不就砸下来了吗。

就是叶韶多少有点尴尬:“炼丹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不经造啊……”

“……没事。

”冷文瑶也默默擦了擦冷汗,“让他们换,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厨房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也没法再待着,冷文瑶还是得招呼叶韶:“这里不用管,我带你去房间,这两天你好好休息,等船来了我叫你。

“好。

”叶韶点头,但指了指那广口瓶里的魔药,“这是您送给我的礼物,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修炼的路子可能和您这边的体系不太一样,所以虽然有些冒昧,但您还是收回去,给有需要的人吧。

这倒是好处理,冷文瑶也不觉得扫了面子:“既然这么缺钱,这瓶魔药被你一炼丹,价值已经无限抬高了,我索性打听打听,哪个非凡者门派或是世家的少爷小姐有需要,通过黑市把它卖了,卖了多少就给你多少,怎么样?”

叶韶自然喜笑颜开:“好呀,谢谢老师。

不过叶韶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保密起见,要不换个城市的黑市卖?”

“要是担心这个。

”冷文瑶笑笑,“这样吧,你先收着,回头等换一个城市,我带你去黑市走走,你亲自卖。

女孩子嘛,想的总要周到些:“你还没有个空间纽,也没地方放……这样,我晚点让人把最新款的空间纽送你房间去,你自己研究用法吧。

以叶韶之前所了解的空间纽的售价,叶韶觉得自己今天不给冷文瑶磕一个敬一杯诚恳的拜师茶简直天理难容。

但冷文瑶究竟没让叶韶磕,把她领房间里去,让她该吃吃该喝喝想修炼修炼,就自顾自忙去了。

这也很好理解——她已经是半神,自然不可能再屈居夜城只干个主教,教会的调令已经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作为枢机主教再调回来,纵使厄难教会好像掌握了传送的技巧,也不方便天天来回,这种时候,公务忙完的闲暇时间多去陪陪丈夫,人之常情。

————

半个月后。

穿着神职人员长袍,右手拎着行李箱,左手拿着一张盖着痛苦教会印章的船票,俨然已经是一个精英宗教人士的李元政抵达了夜城码头。

码头上早已停了一艘飞空舟,这是求道号,附近四五个大区的修道院新生都将在这里登船,去西边的鄯城。

那里就是东大陆的修道院所在。

李元政特地停了脚步,抬头看着这艘“求道号”。

飞空舟通体墨绿,高若阁楼,上头铭刻了法阵的同时,还搭载了八门激光炮,算是这个科技和玄学并行的时代特色。

舟分三层,最底层供船上的船长、舵手、水手、保安、保洁、厨师、男仆、女佣……总之各类服务人员居住,中间层则是他们这些修道院的预备学院居住,最上层……

李元政眯起眼睛。

一整层都是冷文瑶女士的地方。

李元政从自己老师那里知道了冷文瑶——厄难教会在夜城的主教阁下,因不明原因在没有喝魔药的情况下晋升半神,即将调往修道院担任教授,此次顺便护送他们这些新生前往修道院。

半神啊,东西大陆上绝对顶尖的存在。

李元政的眸中当然有向往,但还没有把思绪更发散发散,身后便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把路让开!”

李元政的眸中当然有向往,但还没有把思绪更发散发散,身后便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把路让开!”

李元政:嘿我这小暴脾气!

但想想今日码头戒严,能被审核上船的都是修道院的学员。

算了,脾气也不是一定要爆,李元政深吸一口气,三两步过了登船桥,在服务人员们“欢迎登船”声中上了“求道号”二楼,顺着船票上的号码找到房间。

房间并不宽敞,也就是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连盥洗室都是好几个房间共用,透过窗户可以见到蔚蓝的大海,等飞空舟起飞,应该还能看到层叠的云层。

从夜城往鄯城要小半个月,多少要在船上住两天,李元政便把行李箱打开,把自己日常会用到的东西摆到桌子上柜子里,正收拾着,船开了。

却没有起飞,而是离了港口,往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开。

李元政有些好奇,招了船员来问,不是说去鄯城吗,鄯城在西边呀?

船员:“冷文瑶阁下说,要去私邸接她的一位学生。

如果是筑基期带队,未必敢这么绕路,但冷文瑶是半神,当然没有人敢啰嗦。

船开了得有二十分钟,停下,可这么大的船没法停靠在冷文瑶所在的私人岛屿的小码头边上,只好离岛屿还有百米下了锚,然后船长亲自去三楼给主教阁下汇报。

于是,李元政就看到,船长躬着身子给那位站在三楼甲板上远眺的,穿着简单裙袍的女士汇报完,女士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然后从“求道号”的三层,到那海中小岛的别院,搭起了一道尽是璀璨星光的桥梁。

流光溢彩,梦幻得让李元政都听到了好几声“哇!!!”

李元政还听到那位女士嗔怪的嗓音:“都说了不用在门口等,到时候我叫你就行了。

然后摇了摇头,颇宠溺:“等久了吧,快上船。

声音不大,但李元政知道,这声音能稳稳地传到海中小岛的别院,那位金丹修士的学生耳朵里。

李元政多少有点酸了。

自己和筑基期的老师相处尚且在战战兢兢,多说两句话都担心老师不耐烦,可这位半神女士却能这样和颜悦色地和自家学生说话?

更让李元政意外的是,在冷文瑶的喊话之后,那位学生竟然还有回话:“来啦来啦,我按着您给的时间到门口等的,才到呢,没等多久。

李元政:……不是,那位学生不也是新生吗?怎么已经会了这么高明的术法,能把声音传这么远了吗?

难怪能做半神弟子!

就是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

李元政还没回忆出这声音和记忆中的人比对出个名堂来,便见到穿着绿色罗裙,头上只插了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珠钗,长发飘飘,走在璀璨星光所搭建的虹桥之上,仙得不似凡人的……

“邵叶?”李元政呆住了,“怎么是她?!”

第22章您甘心么?

说来呢,叶韶其实也不是那么爱摆谱,在她看来,如果大部队是在码头登船,那她也去码头好了。

但冷文瑶摆摆手说不用,她让飞空舟往这开开,不费什么事。

叶韶还试图挣扎:“不是费事的问题,是没必要折腾呀,如果是修炼或是炼丹到了要紧的时候确实没办法也就算了,现在的我也没有什么事一定要在您的私邸里解决……”

然后,得了冷文瑶一声百转千回的“欸”,还点了点叶韶的眉心:“话可不能这么说。

叶韶:???

那要怎么说?

冷文瑶托着下巴,慢悠悠地点了一句:“你不想漂漂亮亮给他看看,气死他啊。

“啊?”叶韶都没想起来“他”是谁。

“李元政。

”冷文瑶也只好再点一句,“就不记得啦?这么洒脱?”

叶韶:啊这……

记,倒是记得。

就是也没想特别去报复,就是主打一个他日若是再见就揍一顿,走一个莫欺少年穷的程序来给原主解解恨,但如果没遇上……也不会特别去遇上。

哪个牌面上的人呐,值得老娘这么为他费心思。

但有个问题是一定要搞清楚的:“您怎么知道李元政?”

那可太容易了,冷文瑶一摊手,她的光脑便把教会发给她的所有叶韶的资料都投影在了叶韶面前:“喏。

叶韶看了看“邵叶”那个名字,眼皮都跳了跳。

叶韶看了看“邵叶”那个名字,眼皮都跳了跳。

“不要紧。

”冷文瑶轻声开口,“我给教会说是在茶庄的时候见到你,因为你已经见过好几次邪祟又活了下来,已经符合去修道院的条件,我又喜欢你,想收你做学生,但不喜欢你原来那个名字代表的过去,就给你改了个名儿,代表新生。

叶韶眉目闪烁了好几下,终于是诚恳开口:“谢谢老师。

“和我客气什么。

”冷文瑶笑了起来,“真论谢不谢的,为了我的晋升,我得给你磕一个,为了我丈夫,我还得给你磕一个,要是有将来,还不知道要给你磕多少呢。

叶韶莞尔。

“互相谢来谢去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咱们好好琢磨琢磨,他看到你如今肯定是后悔的,但我们得让他更后悔。

”冷文瑶切换光脑的界面,慢悠悠道,“咱们是肯定不会回头了,但恶心他也得恶心到位了,还没飞黄腾达呢就忙不迭干那种勾当,什么垃圾东西。

叶韶忍俊不禁:“看老师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妙人呐。

“现在老了,难道就不是了?”冷文瑶嗔怪起来,示意了一下光脑投影出来的界面,“来,挑挑,喜欢哪家风格的衣服,我让他们的设计师来给你量量,好好做两身,衣服嘛,成衣总不满意,还是得是按着尺寸做才好看。

又点开一个界面:“对了,首饰也好好挑挑,不用想着替我省钱。

如果一时半会在售的首饰里没有合适的……”主教阁下直接挥了挥手,墙边顶天立地的柜子悄然开门,那一柜子的首饰简直让人心惊肉跳,“挑我的,喜欢哪些拿哪些。

很难形容叶韶这一瞬间的震撼。

冷文瑶明显对装逼打脸非常有兴趣,继续道:“对了,出场风格你也琢磨琢磨,是我给你搭个桥,还是你自己飞过来,你现在的法力能支持你飞行吗……”

叶韶简直要投降了。

她毕竟有上辈子的修炼经验,靠着对术法的熟悉,能非常省法力地用出自己这个阶段原本用不出来的很多术法,弄出飞行的模样于她,并不是太难的事。

但飞完估计法力就空了,如果单纯是为了打脸……那也太给李元政脸了。

“行。

”冷文瑶摆手,“那我给你搭一个漂漂亮亮的虹桥,酸也酸死他!”

就这么着,两个女人凑合凑合,总算是琢磨出了今天这么个华丽丽的出场。

李元政心里,确实……一难尽。

“这是叶韶小姐,冷文瑶阁下的学生。

”一个穿着t恤裤衩,却莫名透着一股潇洒劲儿的年轻男人站到了李元政旁边,甚至给李元政介绍起了人,“听说冷文瑶阁下已经给她喝了炼气初期的魔药,叶小姐没和我们一起登船,就是喝了魔药还要收束里面的非凡力量,所以求道号才多绕了一个圈。

李元政偏过头,看了那年轻男人一眼,大概认出了年轻男人的出身——宗门或是家族的子弟。

很好认,因为只有从小就是个天才,清楚自己长大后会进入教会的宗门家族之人,才不会为了一件神职人员袍服兴奋到在登上“求道号”的时候都还穿着嘚瑟。

人家早就习惯了,而自己只是个土老帽。

李元政心中再添三分酸味,再品品裤衩男话语里的向往,问:“阁下了解得这么清楚?”

“是啊。

”裤衩男笑了笑,“这样前途无量的仙子,谁不想追求追求呢?”

李元政顿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那不重要。

叶韶走过了那道虹桥,都没有经过一二层,直接到了冷文瑶面前,甜甜喊了一声:“老师,久等啦。

“乖。

”冷文瑶拍拍叶韶的手,一挥手散了虹桥,然后求道号就开始爬升。

叶韶是第一次坐飞空舟,非常新奇,想看看整个飞起来是什么流程,冷文瑶非常懂,早在三层甲板处摆了茶点烤炉,和叶韶一块坐下。

没让侍者来帮忙,叶韶拿着夹子在一片一片往烤架上放牛肉,油脂落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冷文瑶在摇咖啡,她泡咖啡的技术比泡茶的技术还要好,给叶韶端的那杯咖啡拉花甚至是一只精致的凤凰。

叶韶都不忍心喝!

相比,叶韶的烤肉技术就显得平平无奇,全靠食材本身的味道硬撑,夹给冷文瑶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

冷文瑶还笑:“我还以为你会拿炼丹的手法烤肉。

冷文瑶还笑:“我还以为你会拿炼丹的手法烤肉。

叶韶指了指指了指烤架上的肉片:“肉很新鲜,没有需要特别排除的杂质,炼丹的手法无非是让它均匀地熟,可烤肉不就是要焦焦的才好吃嘛。

冷文瑶笑了,一点没嫌弃地拿起叉子吃肉,随口说:“这半个月在私邸里看书修炼,没发生什么事吧?”

“看书可真不容易。

”叶韶唏嘘,“时不时就有嗅着知识味道的邪祟过来,还得干一架才能接着看,天天和知识搏斗,体魄都强健了不少。

冷文瑶笑得肩膀都在抖。

叶韶道:“但确实有点不明白的地方,还要老师点拨点拨。

“怎么说?”冷文瑶稍微了严肃了一点。

“您给我看的修炼功法,逻辑无非是把空气里的非凡力量纳入自己的身体。

”叶韶说,“哪怕没有往外排出身体不需要的杂质的过程,力量进入身体之后,没有更细的处理流程吗?”

冷文瑶有点不明白,再吃一口肉:“需要有更细的处理流程吗?”

“当然啊。

”叶韶说,“不然功法和功法之间的区别在哪里呢?”

冷文瑶默默放下了叉子,这下是她困惑了:“哪里来的……不同的功法?”

连不同的功法都没有,为什么还要谈功法之间的区别?

叶韶也震惊了:“三大教会难道用的同一本功法吗?”

“对啊。

”冷文瑶回答。

叶韶:“……”

冲击太大,脑壳疼,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弱弱道:“那……怎么会有三大教会之间,所使用非凡力量的不同呢?”

“魔药打的基础啊。

”冷文瑶道,“不同成分的魔药带来了不同概念的力量,比如厄难教会最常见的力量就是星光,痛苦教会则是火焰,死亡教会是黑暗。

一瞬间,冷文瑶仿佛听到了叶韶脑子里如同超级计算机一般的嘁哩喀喳的运转,仿佛这两句话冲击到了叶韶的人生观,眼看着cpu就要烧了,可是冷文瑶根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冲击的。

不过冷文瑶也没有打断叶韶的思考,而是自己也拿过了一个翻烤肉的夹子,开始给烤架上大大小小的食材翻面儿。

过了许久,叶韶才缓缓说:“老师,您信西大陆进来的时候,真的对东大陆秋毫无犯,反而还多有帮助吗?”

“怎么会这么问?”冷文瑶不明白了。

叶韶说:“老师,一个人能只靠功法修炼,一瓶魔药也不喝吗?”

“不可能。

”冷文瑶没多想就回答,“空气里的非凡力量属性多种多样,如果共存在一个人身体里,数量少还好,数量多起来,人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住,必须得有一个主要的成分,由主要成分去吸引与它类似的成分,让身体自然代谢排出其他成分,所以一日不喝魔药确定下自己非凡力量的基调,一日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修士,不喝魔药纯修炼,只会最后爆体身亡。

叶韶就看着冷文瑶:“这是主流观点,还是经过实证?”

“经过实证。

”冷文瑶回答。

叶韶就笑了,总算找到矛盾之处了:“所以,在西大陆的魔药体系进来之前,东大陆的日子是不过了?”

冷文瑶愣了愣,然后,连心跳都停了两拍。

……对,说不通。

如果“不喝魔药就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修士”是真理,也就意味着东大陆在拥有魔药体系之前就是不入流的土鸡瓦狗。

那么,东大陆难道没有邪祟吗?如果有,在西大陆的体系传来之前,连功法都那么拉胯的东大陆是拿什么打过邪祟的?

如果没有,那现在让整个东大陆鸡飞狗跳的邪祟是从哪来的?西大陆?也就是说,普通人所经受的苦难,来自西大陆?

西大陆,到底对东大陆,做了什么?

反正,在叶韶看来,这里既然处处与家乡相似,那多少是有不信神不信命只信自己的文化底蕴的,偏偏这片土地上处处是教堂,怎不叫人痛心。

她深深吸一口气,凝重地看着冷文瑶,想完成自己揣测的最后一块拼图:“老师,在教会体系里,是东大陆籍贯的半神天使多些,还是西大陆多些?”

“……西大陆,多得多。

”冷文瑶抿了抿唇,脸色都有点白,“说是,或许是血统,或许人种的原因,东大陆籍贯的人体质偏弱,和魔药的契合度也不如西大陆,所以在申请更高级别的魔药时,东大陆的人需要经过的考核会严格得多。

叶韶讥讽地笑了笑:“您信么?”

然后,sharen诛心:“您甘心么?”

第23章怎么会甘心

信……是信了的。

一个理论听起来再谬误,如果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任何一个长辈都对此深信不疑,每一个同伴都点头认可,让人从哪里怀疑起?

但,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尤其是,自己当年在修道院时,打趴了无数金发碧眼的同学,自己的成绩优越到每一个教授都侧目,自己掌握的术法行云流水,每个人都说自己并不比那些金发碧眼差。

可是真到了晋升的时候,教会里的职级总是优先考虑西大陆籍贯的人,魔药的申请也总是与自己失之交臂,自己并不比那些人差,可是半神们对此的解释总是“现在还没看出来,但差距是在半神之后”。

俨然如同世俗里,那些对小学和初等中学都优秀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孩说“现在还没看出来,但男孩都是在高中发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老师。

可是世俗里的女孩尚且有翻一个白眼然后到高中时仍然把男孩子踩在脚下的机会,神秘学里,你都不把半神的魔药给我,你凭什么说我成为半神后会不如他们?!

现在好了,我也不需要教会给的半神魔药了。

我自己,已经是半神。

原来不用你们的魔药,我也能晋升。

想了想自己这些年每次申请半神魔药时考核的那些半神冷淡的模样,冷文瑶的脸色都冷了下来,烤肉是没有兴致了,轻轻放下手上的夹子,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叶韶觉得,她似乎从冷文瑶的眸中看到了水雾,看到了解脱,看到了嘲讽,又似乎都没有,她只是在看着天。

她想开口喊一声“老师”,却见一直在角落里侍候的女仆快步走了过来,倒不是来找冷文瑶的,而是给叶韶报告:“叶小姐,二楼有一位死亡教会推荐的学员找您,他说他是您的旧识,叫李元政。

叶韶嗤笑了一声,但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嘲笑一下这位“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的选手,冷文瑶就已经在拿人撒气了:“让他滚!!!”

半神之怒,连天上的大阳都暗淡了两分,女仆不过是个普通人,当然会显得有点瑟缩。

叶韶给了她一个眼神——不关你的事,去吧。

女仆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行了一礼,快速离开。

叶韶拎起咖啡壶,给冷文瑶续了半杯咖啡,唤:“老师。

冷文瑶也知道自己那泼撒得无理,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见笑了。

“我是觉得啊。

”叶韶安慰道,“在自己还有能力,还能做点事情的时候知道、怀疑、查明真相,总比人到了弥留之际,躺在病床上,才开始怎么琢磨都不对头的好。

冷文瑶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就是想想有些难过:“倘若我们这些渎神的念头是真的,那些死在世界之壁的前辈……算什么呢?

你没有去过世界之壁你不知道,那里的东大陆面孔远远多于西大陆面孔,每年阵亡的名单也是东大陆名字远远多于西大陆名字,就是相关的职级,也一直都是正职是西大陆人,副职是东大陆人。

如果所谓‘东西方的天赋差距’是屁话,想一想许多西大陆面孔的神职人员晋升得如此轻易,再想一想东大陆面孔明明也天赋惊人,功勋也远超那些西方面孔,却就是被魔药卡住,实力不够……”

冷文瑶说不下去了,她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他们是为了守卫世界而死的,无论东方西方,普通人都得益于他们的庇护,他们是无可争议的英雄。

”叶韶轻声道,“如果教会发放魔药当真公允,那我们没什么好说,如果确实有不公平,那给他们讨还一个公道,也能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但如果更过分一点,如果这些苦难全都是来自西大陆,如果东大陆本可以拥有更平静的生活,却被西大陆裹挟成这个样子……叶韶闭了闭眼睛,没有说出最狠辣的那些话。

冷文瑶也不大想听叶韶的未尽之,只说:“我平静一下,你先去房间收拾收拾吧,还得在船上住好几天呢。

“好。

”叶韶起身,最后安慰了一句,“目前为止都只是一些推测,老师也不用大放在心上,等有了真凭实据,该杀的人,该做的事,学生和您一起去做。

冷文瑶倒是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到时候还指不定谁是老师谁是学生呢,说了好几遍平辈相称就好,你倒好,一句一个尊称用得顺口。

“总要尊师重道的嘛。

”叶韶也露出个笑,“老师再见。

冷文瑶的笑容,只能坚持到叶韶转身。

她转而看向甲板外的云层,看向云层之上的蔚蓝天空,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在世界之壁遇上的那些人,那些事——

愿意分享自己全部修炼心得的前辈,和邪祟打斗时喷溅得到处的血液,唱着儿时的歌谣慷慨赴死的战友。

愿意分享自己全部修炼心得的前辈,和邪祟打斗时喷溅得到处的血液,唱着儿时的歌谣慷慨赴死的战友。

最后换来了什么呢?

教皇口中,“东大陆是英雄的大陆”。

可是,教皇是西大陆出身的教皇。

她调整了一下椅背,整个人缓缓倒下去,一摸空间纽,从中取出了一本书盖在自己脸上。

书籍并非布匹,自然有缝隙之处,而从缝隙之处缓缓流下了好些水珠。

叶韶没有回头看冷文瑶狼狈的模样,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儿,所以预备先找个人问问,而那女佣再次快步走了过来,给叶韶示意了一下二层上三层的旋梯上,伸着个脑袋在观望的李元政。

发现叶韶看了过来,李元政脸上立刻露出了个笑容:“阿邵!是我呀阿邵!”

叶韶看向女佣,以她的好脾气都要不耐烦了。

平时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的气势容易让人害怕,女佣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李元政的态度没有更决绝一点,但现在也只有补救:“您如果不想见,我去给他说,如果他还不走,我就让神仆来拖。

神仆都是炼体士,收拾还没有喝魔药的李元政那绝对和玩儿似的。

“好。

”叶韶非常干脆,然后问,“我房间是几号?”

女佣当然是先带叶韶去了房间,才出来面对李元政。

当女佣给李元政说“叶小姐不想见你”的时候,李元政是想强冲上去来着。

——她就是没看清我是谁,看清了她不会这么对我的!!!

然后,李元政才起了个势,就有两个穿着厄难教会神仆服饰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仿佛已经料到了这种在恋爱中失意的男人会采取的暴力手段,也早就准备好了反制措施。

“邵叶!”肉身是不能强冲了,也就只能豁出去喊两嗓子,“邵叶你出来!”

本来就在难过的冷文瑶烦透了,直接砸了个杯子。

见冷文瑶发怒,两位神仆更是不敢啰嗦,直接把李元政架回了他的房间,还没忘了在他嘴里塞张抹布。

女佣回去干活,没一会儿,就到二层来,进了李元政的屋子,带来了叶韶的最新指示:“叶小姐知道是您在找她,但叶小姐并不想见您,倘若您坚持要反复纠缠,她只能考虑让冷文瑶阁下请您下船,让您自己想办法去修道院或者搭乘明年的求道号了。

冷文瑶是送这批学生去修道院的教授,学生们惹她不高兴了,她确实可以合情合理地采取一些“必要手段”。

李元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憋了好一会儿,李元政才问:“能否告知,我上次见她,她还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突然就……”

“冷文瑶阁下说,关你什么事。

”不光是叶韶表达过了自己的愤怒,就是冷文瑶也觉得这个男孩子简直没风度,女佣转达道,“她做事,需要向阁下汇报吗?”

李元政:“……”

属于是喘气儿都得小心点别惹上那位半神的程度。

但不影响今天晚上在床上睡觉都得“退一步越想越气!!!”

不过,并没有人理会他。

冷文瑶拥有整整一个三层,自然不用扣扣索索,给叶韶安排的房间是个套间,除了主人的卧室,不小的客厅和书房,连仆人房都备了两个。

得益于冷文瑶赠送的空间纽,叶韶也没什么行李需要收拾,一时半会不累,她去了书房,调出冷文瑶光脑发给她的一堆缓存了的教会典籍,开始学习。

女佣很快端了咖啡、水果和点心过来,见叶韶在看书,也不敢打断,只把东西放在书桌边的小桌上便悄悄离开了。

叶韶看了两章书,很自然地伸手拿了颗葡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却觉得好像不纯是液体。

书桌边有抽纸,她拿了一张托在手上,将口中的异物吐出,是一颗蜡丸,蜡丸掰开,里面是一张纸。

上头就一行字——你左臂上有道印痕。

叶韶凝目。

这内容一点也不讲基本法,你光说有顶什么用啊,你得说你的诉求啊,是要封口费,还是要抢宝贝,哪怕不说诉求,说说你是谁,或者说你在哪里,让我去找你当面谈都还算常规。

只是说有,算怎么个事?

通知我?我又不瞎,我能看见。

叶韶将法力凝练到手指,轻轻捏着那张纸条,然后,霍然捏紧了拳头。

发现问题了,纸条上附着了一道不大明显的道韵。

道韵之中,这个世界的修士常见的疯狂暴虐之意,淡到几乎没有。

东大陆的人?

第24章开你们的船

道韵,说全乎了,无非是“道的韵律”。

修为无论高低,都可以轻易在某个东西上附着道韵,作用嘛……书上说,真正的大能可以把信息甚至是功法附着在道韵内让人体悟,这个境界离叶韶还远,目前看来,道韵于她,只能用来辨别身份。

还得防着有人冒充,虽然低阶修士模仿不出高阶修士那一身玄妙的味道,但反过来,对高阶修士来说,模仿低阶修士易如反掌。

还得防着有人冒充,虽然低阶修士模仿不出高阶修士那一身玄妙的味道,但反过来,对高阶修士来说,模仿低阶修士易如反掌。

原理落到现实里,浑身都是疯狂暴虐法力的修士绝无可能模仿出这样一道道韵,它的来源……

叶韶意识到了,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它必然属于冷文瑶口中“傀儡的主人”那类,几乎不用担心体内疯狂暴虐力量的人。

那么,他们发现我了?

他们想干嘛?

总不会是想把玉色小剑拿回去,因为只要他们想,哪里还有自己从心口拔剑的机会,何况玉色小剑在哪儿,自己也没有思路呀。

想到这里,她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把玉色小剑,保不齐就在自己的手臂里。

……但说得像是自己有本事把它拿出来一样。

叶韶托腮,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突然眸光一凝。

在她的感应里,飞空舟刚刚滑进了一处阵法。

对,就是“滑”,一点戒心都没有,仿佛飞空舟上的防备体系就是个摆设,叶韶再看向飞空舟的来时路。

没有来时路了。

没工夫再想别的了,叶韶霍然起身,准备去通知冷文瑶。

却在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阵法深处有一缕道韵。

和自己刚才从蜡丸中取出的纸条一样。

叶韶的手本来都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可在那缕道韵之后,她的手还是悄悄松开了。

道韵里并没有信息,可见他们同样没有达到书里说的“道韵传音”的水平。

但这两道道韵加一起,结合一下背景,完全就是“我们是冲你来的”嘛!

叶韶抿唇,再度拧开了门把手。

……

一个叶韶不知道的角落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怎么办,她还是去找那个半神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一个男声,“她停的那一下,要么代表她知道了,准备按照我们的意思来,要么代表她在挣扎之后,还是选择了教会。

而无论她选择了什么,我们都只有一个做法——她不能无知无觉地落在教会手里,至少得让她知道点什么。

……

冷文瑶也已经坐了起来。

二层的学生们必定懵然不知,但她高低是个金丹,如果都已经进了人家的包围圈还一无所知,那也太辱“半神”这个称号了。

就是对方还没有现身,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来意,所以她也只是坐起来而已。

冷文瑶却没有想到,叶韶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心里对叶韶到底有多大本事的判断不自觉再拔高了一层,但再拔高叶韶的本事,这个场面对她来说还是太夸张了:“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老师。

”叶韶快步到了冷文瑶身边,低声给她说了几句话。

冷文瑶握着咖啡杯的手,青筋都要更明显一些:“需要这样么?”

“我想这样。

”叶韶说。

冷文瑶:“那你的安全……”

“老师放心。

”叶韶说,“我还是有点压箱底的保命本事的。

冷文瑶叹了一口气,交情还浅,她既不能拦着叶韶走,也没办法开口让叶韶把功法留下来,再说真要留下了功法,这一船人能不能到鄯城,可就要打个问号了。

冷文瑶终于是开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但有个学员不见了,我总要给教会一个交代,怎么都要照会各处教堂留意你的,你自己小心点,事情办完了,如果你想,也可以借此回来。

叶韶这话就很诚恳了:“谢谢老师。

话音方落,整个天突然就红了,就是云彩都成了深红,云层翻涌间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整个天空仿佛成了个血池,云层中起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炸开时,声如雷鸣。

这样的动静当然引起了二层学生们的注意。

但很快,二层学生们就听到了一个沉稳的女声:“别出来,就在房间里待着。

但很快,二层学生们就听到了一个沉稳的女声:“别出来,就在房间里待着。

一层的工作人员们听到的则是:“开你们的船,不要停。

说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不关心呢——学生们不敢出门,但都默默打开了窗户,水手舵手们固然还在开船,但机械劳动丝毫没耽误他们四处打量。

很快,就有个惊骇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什么?”

说话的是个水手,顺着他指出的方向,能看到,血色的云海翻涌之间,慢慢显出了一只血红色的怪鸟。

怪鸟怕不是得有百米来长,尖嘴利爪,浑身的羽毛都在淋淋漓漓地淌着血色的脓液,凶恶丑陋,中人欲呕。

怪鸟贪婪地看着求道号,散发出的波动让一二层的工作人员和学生简直想跪下来,而求道号的速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了下来,近乎停滞。

可各种设备还在呼啊呼地转着,都要出火星子了,没道理停下呀。

冷文瑶身上颤了颤,整个求道号表面立刻多了一层防护罩,工作人员和学生身上的压力消失,但求道号的速度仍然没有什么好的变化。

冷文瑶当即再一拍空间纽,取出了一把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青铜匕首,往求道号船头一甩。

匕首破空时都有呼啸之音,而有匕首破开的“瘴”,求道号再度风驰电掣了起来,与此同时,舵手水手们再次听到了一声:“都说了,开你们的船!”

当即马力就加到最大好吗!

冷文瑶不再管求道号了,拍拍手,站了起来,化作一道遁光,停留在了那恐怖的怪鸟面前,没拿什么武器,只双臂一抬,便有璀璨的星光缓缓升起。

冷文瑶和那血色怪鸟的战斗堪称毁天灭地,学生们对半神有信心,尤其冷文瑶连把武器都没拿,就更增加了学生们“小问题”的判断,既然不担心冷文瑶的安危,看着这样一场战斗,更多的情绪当然就是对非凡世界的向往。

正琢磨着“教练我也要学这招”呢,求道号突然狠狠一震。

学生们顿时也没工夫向往了,赶紧去四处搜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发现有一只两三米长的血色怪鸟在冲击冷文瑶留下的屏障,让整个求道号显得摇摇欲坠。

冷文瑶对此当然有感应,立刻要转身回防,但血色巨鸟当时就发出了嘎嘎怪笑,一拍翅膀,血色的云雾汹涌而起,拦住了冷文瑶的动作。

“chusheng!”冷文瑶寒声开口,操控的星光在她手中成了一条长鞭,她要速战速决了。

但再是速战速决也需要一些时间,小一点的血色怪鸟眼看着又要撞击求道号的屏障,学生们正慌乱时,三层有一道小一些的星团穿出屏障,正中那小些的血色怪鸟。

懂行的学生已经明白了——叶韶仙子出手了!

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少女清冷的声音:“开你们的船,不关你们的事。

叶韶没那个化作遁光的实力,她只是飘了起来,立在了小一些的血色怪鸟面前,手中是一把相比起她老师那凝实的星光长鞭要虚幻了不知道多少的星光长剑。

她的战斗也明显没有冷文瑶那么华丽,认真算来,除了那把长剑是星光所凝的之外,其余部分全是剑术。

这是叶韶的无奈之举。

……我才修炼几天啊,能模拟出个星光长剑已经很努力了,要我一招一式都和你们厄难教会的处处星光完全一致多少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所以就不要指望什么术法了,我拿肉身糊弄两招得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才是学生们近期所能接触到的非凡力量,虽然并没有强大到炫目,但依然让每个人都看出了期待。

除了李元政。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才半个月多一点没有见,怎么邵叶就已经成长到了这个程度?

还没想明白,求道号又是一晃。

……还来?

但这回来的就温和得多了,至少鸟终于是正常的大小没有那么夸张。

这回站出来的,是之前和李元政聊过两句的那个t恤裤衩。

他手上是一把精致的左轮,他一手插着兜,一手端着枪,对着血海里凝结出来的一只又一只鸟开枪。

手法奇准,一枪一个,甚至嘴边还可以叼根烟。

烟是没有叼,因为还需要对下一层喊话:“开你们的船,不关你们的事。

虽然没有叼烟,但仍然帅气得让人嫉妒。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冷文瑶的战团中传来一声惨叫。

那惨叫不似人声,应该不是冷文瑶出了什么问题,船长拿着瞭望镜一看……果然,冷文瑶浑身萦绕着星光,不过衣角微脏而已,但那只怪鸟已经浑身是伤,身体内外的血混在一起,分外狼狈。

船长还没来得及给全船宣布这个喜讯,便见那只巨大的怪鸟眸中狞色一闪,冷文瑶同时也感受到了杀气,手中再次凝聚了星光。

可那怪鸟却是直接“砰”地炸开,冷文瑶下意识的避让那肮脏污秽的血液,偏就在此时刻和叶韶缠斗的那只三五米长的怪鸟突然一声尖锐的啼鸣,朝着叶韶冲了过来。

叶韶沉着冷静地举剑格挡,可这一回的怪鸟却一往无前地冲碎了叶韶手中的星光长剑,直直杀到她面前。

叶韶防卫不及,被那怪鸟在心口狠狠啄出了一下,整个人直直从空中坠落。

“阿韶!”冷文瑶直接一声暴喝,一挥手便是一道星光匹练,将那三五米长的怪鸟当场击毙,同时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直接去追下坠的叶韶。

第25章贫富差距

变故发生得电光石火,船上一干人等都没反应过来。

变故发生得电光石火,船上一干人等都没反应过来。

自然了,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以他们如今的能力,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此时怪鸟已除,漫天的血雾也已经消失,求道号继续在风驰电掣往鄯城开,既然恢复了正常,学生们也就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主要是围绕在了刚才那位拿枪的裤衩青年身边——

“哥们!刚才好帅!!!”

“刚才您打出来的子弹是普通的子弹吗?也可以杀伤邪祟?”

“哦,附灵的子弹啊……那附灵的子弹一般能在哪里买到呢?价格如何?”

拿枪的青年索性在二楼甲板上供大家聚会休憩的沙发上坐了,把左轮的保险关掉,拆出附灵的子弹,左轮和子弹一块拿给同学们参观。

还要附带着给点解释——

“哎呀这不算什么,普通人经过训练就能打出来,叶小姐才厉害,炼气初期就能飞行,应该是借用了一些术法,但能飞得那么稳,她的术法功底真的没得说。

“高科技武器对邪祟的杀伤力也就一般,激光也好核也好,没有子弹这么容易附灵,邪祟有很多免疫的办法,往往高科技武器打出去,反而是余波让自己人受伤,所以真正和邪祟交手,冷文瑶阁下和叶小姐那样才是正确的。

“叶小姐应该会没事吧,这不是冷文瑶阁下亲自去找她了,金丹修士的感应范围很广的……哦,伤势不重要,伤到心口了也不重要,相信神明的威能,人只要能回来就能救活……”

正聊着呢,一道遁光迅疾而来,落在了原本冷文瑶和叶韶吃烤肉喝咖啡的地方。

冷文瑶回来了。

学生们各自噤声,倒是裤衩青年是真见过点世面,丝毫不怂地往三楼走,在楼梯口处停下,微微弯腰问道:“阁下,没寻到叶仙子吗?”

“我没找到她。

”冷文瑶的表情很冷,但还是给了裤衩青年面子,“可能是掉到空间裂缝里去了。

裤衩青年的神情也跟着紧了:“那她……”

“我会照会厄难教会各处教堂。

”冷文瑶道,“尽力找吧。

没想到半神出手都是这样的结果,裤衩青年也不敢说话了。

这种场合,也就是本身有些后台的人才敢出声,如果是别人,譬如才被警告过的李元政,也就只能听着冷文瑶的吩咐,等裤衩青年下来了,才弱弱地打听一句:“哥们,掉进空间裂缝的生还率如何?”

裤衩青年长叹了一声,拍了拍李元政的肩膀。

这不是回答呀。

李元政有点没反应过来,究竟他最近才进入教会体系,又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基础知识几乎就是没有知识。

但还是有懂点基础知识的人的,低低嘟囔了一句:“叶小姐这回,危险了。

神职人员之间的众所周知,空间裂缝是直通亚空间的,亚空间里有无数早已失控的大小邪祟,事实上,之所以教会要在大小城市布置那么多非凡者,就是提防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会带来恐怖的邪祟。

一个炼气初期在亚空间里,面对哪怕是半神也不一定能顶得住的局面,不是凶多吉少,还能是什么?

就这么一声嘟囔,让学生们的表情都暗淡了下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便折了这样一个优秀的仙子,对各自的未来,对叶韶的安危……

没什么好说的了,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向神明祷告吧。

看着气氛如此,李元政也不好特立独行,就是流程走完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五味杂陈。

冷文瑶也在三层默然了许久,到底是回了她的房间,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云卷云舒,哪怕是叶韶的离开是提前和她商量过的,她也难免担心。

————

叶韶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张硬得怀疑人生的床上,身上盖的是“布衾多年冷似铁”级别的被子,翻身是没办法翻身的,只好努力动动手指掐个法诀吸取点灵气来修复身体所受的伤害。

她现在大大方方修炼,倒是不怕被教会找到,导致她没法子遇上“他们”了——冷文瑶告诉过她,三大教会会在城市范围内探测灵气波动,一旦波动异常,不是有人修炼就是有邪祟进来,反正都会有人处理,这也是许多人就是捡垃圾睡绳子也要留在城市里的原因,至少安全有保障。

但乡下没有。

乡下听天由命。

甚至……别说灵气网络了,乡下连信号都没有,电能不能通到也完全随缘,光脑只在城市里能联网,贫富差距大得惊人。

无论如何吧,现在修炼风险不大。

唯一的顾虑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叶韶选择了一边调整着身体,一边留了点精力去注意外头的动静。

就听到了一段对话——

“今天我去城里问了,说是今年西大陆的订单少了,生丝的价格也下来了一些。

”这是个男声,“一担丝是两千块……”

“两千块哪够啊。

“两千块哪够啊。

”这是个女声,应该是男人的妻子,细细碎碎地算着家里的花销,“咱买蚕种时还是借的钱,利滚利的吓死人了,别的地方再缺,这一笔得早点还了……家里的油盐米缸都见底了,田里的稻谷还要长俩月呢……我栽在屋后头的红薯藤倒是长出来了,可以多往饭里掺,但油盐哪怕省着用,多少还是要买点……哦,这灯油又是一笔开销……你那烟能不能省着点抽,烟丝不要钱呐!”

烟丝要钱,但不抽两口缓解一下精神,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叶韶很快就闻到了冲鼻的旱烟味儿,伴随着的是男人低落的声音:“我今天还去码头问了问扛包的活儿……”

“不行!”女人断然否决,“你年轻那会儿就是扛包伤了腰,还去扛包,命要不要了,还不如我去给人家洗衣服……”

“城里活不下去只能给人洗衣服的女人少了?”男人也堵了回来,“你去抢人家的生计,再被黑帮打一顿,咱现在可付不起医药费。

“可是两千块一担丝是真的养不起家啊……”女人愁苦了起来,“哪怕我不吃,给你吃……”

“瞎说!”男人说,“我摘个桑叶养个蚕不是什么体力活儿,少吃点还行,你不吃,你还得缫丝呢,这不要费劲啊!”

女人弱弱地争辩:“缫丝不累……”

“听我的。

”男人堵得非常快。

“听你的咱们一家子都得饿死!”女人也恼了,又鼓了鼓勇气,“当家的,不行……”

叶韶支棱着耳朵,想听清楚既不能去扛包,又不能去洗衣服,女人还能出什么赚钱的主意。

没听见,估计是眼神示意的。

但男人当时声音都大了:“不行,不能去!”

“也是,我老了。

”女人说,“就是去了,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愿意花钱……”

大概是女人又示意了个什么吧,男人的声音更决然了一些:“你不能去,丫头也不能去!哪是老不老的问题,那个行当进去了,多恶心的男人都得接,黑帮还往死了欺负,越恶心的人越要扒上来吸口血,哪有全乎个儿出来的!”

叶韶听懂了,女人的提议是,卖身。

她闭了闭眼睛,都为这一家子感到绝望。

“总得想个赚钱的法子。

”女人是真的愁啊,“不然等着一家子一块饿死吗?”

偷听间,叶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男人不让自己的妻子去,也不让那应该是他们女儿的“丫头”去,可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啊!

如果他们动了邪念,自己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先把生丝卖了,有多少算多少。

”出乎叶韶意料,两人的话题并没有拐向她,男人只是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他的旱烟,“以后不用买烟丝了,我把现在的抽完就戒了,家里……能撑多久算多久,等实在撑不下去……”

男人不知拿了个什么出来,叶韶听见的是:“就把它卖了。

“这是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女人惊呼,“这不能卖!”

“小声些。

”男人说,“别把娃和那屋的姑娘吵醒了,妈留给我是为了留个念想,真到了命都保不住的时候,是命重要还是念想重要?”

叶韶修炼不下去了,她停了法诀,缓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底层人的善良,就是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看到陌生人倒在路边都还能帮忙救助,也是连自己去“接客”都想过了,都没有考虑过屋子里还有个陌生的姑娘。

可是夜城cbd都繁华成那样了,冷文瑶一个风评里勤俭节约的主教都有那么豪华的私邸和晃花人眼的首饰柜,科技发达得连飞车和光脑都整了出来,半神厉害得移山填海毫不费力,怎么底层人还过得这么苦啊!

西大陆的订单……来个人讲讲啊,西大陆到底对东大陆做了什么?东大陆怎么就一点还手之力没有呢?

第26章贫苦人家

天很快就亮了。

昨晚上夫妻俩睡着了之后,叶韶又调息了一夜,虽说还是没办法立刻活蹦乱跳,但确实舒服多了,她保持原来的姿态,预备再来一个大周天,却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请进。

”叶韶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进来的是个穿着粗布的女人,脸上早已有了风霜之色,精瘦,手上还端着一碗粥:“姑娘,今天好点没,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叶韶也努力笑了笑:“婶子,我还是没什么力气,您帮我一把,扶我起来?”

“好。

”女人把粥放在了房中破旧的桌子上,做活的女人手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叶韶放心地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了她。

女人一手扶着叶韶,一手把枕头立了起来,给叶韶垫着腰,自己拿了那碗粥,坐在床边:“我喂你?”

叶韶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

粥很浓,并且米饭比红薯多。

想了想昨晚上听到的话,叶韶说:“婶子,有小一点的碗吗?”

想了想昨晚上听到的话,叶韶说:“婶子,有小一点的碗吗?”

女人:“啊?”

“我胃口小。

”叶韶解释,“可能吃不了这么多,拿个小碗扒拉两口就得,这么一大碗,我吃两口不吃了,也浪费。

究竟女人朴实,压根没想到什么弯弯绕绕,既然叶韶这么说了,她也就把手中的粥放下,起身去拿碗,给叶韶分粥。

舀了两勺子,叶韶就赶紧说:“好了好了婶子,足够了。

“就这么点哪行……”女人皱起眉头来,死活再往里面加了一勺。

叶韶也没阻止,就是吃最后一点的时候故意做了个在努力吃,但实力不太允许的样子,还得了女人两声劝说“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还在长身体呢,就吃这么点可不好”。

叶韶回以无奈的笑:“从小就这样,被家里的长辈训过好几回了。

婶子先去忙,我再歇会儿。

“诶。

”这时节正养着秋蚕呢,对这家人来说确实是农忙,女人果然也没有和叶韶唠嗑的意思,但仍然很细心地考虑到叶韶可能没力气,“姑娘现在想坐着还是躺着?”

“躺了好久了。

”叶韶说,“我就坐着吧。

“好嘞。

”女人再没什么话了,端着粥就要出去。

但叶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婶子。

“姑娘还有事?”女人回头。

叶韶喉头有点甜,忍不住咳了两嗓子,心里再辱骂了一回到现在都还没来见她的“他们”,她是没力气,但抬手的动作还做得了,颤颤巍巍从怀里取了一枚滚圆的,拇指大小的珍珠出来:“婶子,这个你们拿着,就当我的食宿费了。

这当然是冷文瑶的首饰,那是一整串大小一致的珍珠项链,冷文瑶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场合得的了,在叶韶欣赏她的首饰墙的时候随手摘下来给叶韶的。

当时冷文瑶说的是:“这玩意儿就是珍珠打孔了串上,没什么艺术性,戴上去和暴发户似的,哪个场合都用不上,给你了。

叶韶当时还弱弱地反对:“老师,我也不是什么暴发户……”你用不上,难道我就用的上了?

“我知道。

”冷文瑶好笑,“你就塞空间纽里,也不占什么地方,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万一有急用就摘一颗,主要起的是一个备用金的作用。

叶韶还非要杠一下:“那您干嘛不干脆给我点金银呢,那个更备用金啊。

“真是傻孩子。

”冷文瑶敲了叶韶一下,“纯粹的金银饰品重,变现起来容易被人盯上;不纯粹的金银饰品有设计感,容易被人认出来历,毁了设计感按克重卖,得不偿失。

如果不用饰品用金条金瓜子,又显得像个专业跑路的,被人怀疑你把全部家当都放在身上,更是麻烦。

珍珠最合适。

本身不会特别贵重,又是打了孔的,懂行的人就会揣测,这不是从什么饰品上揪下来,就是其主人在跑路过程中不慎遗失。

如果是前者,一个穷途末路要当首饰的人都只能当珍珠,不值一抢。

如果是后者,持珠者能有多少油水,也不值一抢。

这从哪个角度讲可都比拿金银出来安全!

老江湖究竟是老江湖,叶韶没辩论过,就乖乖把珍珠项链收了起来。

也庆幸自己是听劝收了项链,不然真拿金簪子玉镯子出来,让这么一对穷苦夫妻去典当,还保不齐要出什么状况。

可女人并不想收这个东西,客气道:“姑娘,这太贵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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