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推开门时,见明月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笑着问:“他们都睡了吗?”
明月闻声抬头,见志生回来了,便起身迎了上去。她伸手接过志生手里的包,又帮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到门口的衣架上。动作熟练,利落,像做过一千遍——事实上也的确做过一千遍。只是如今做起来,少了些从前的自然,多了几分刻意的客气。
志生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想说句“我自己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离婚三年了,每次下班,志生都独自面对着这个家,现在明月突然为他做这些,他明显感到不适应!
“给你倒了碗蜂蜜水,在厨房。”明月挂好衣服,回头说道,“今天喝得不多吧?”
“不多。”志生走进厨房,端起那只白瓷碗,喝了一口。水温刚好,甜味淡淡的,不腻。他端着碗走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明月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腿收起来窝在靠垫里,侧着身子看他。她穿着那件旧了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灯光底下,她脸上的细纹比前两年多了些,但眉眼还是从前的样子。
“这种高端酒局,喝酒是次要的。”志生把碗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着,“和省长、市长喝酒,只是敬一下,意思一下,不像家里人喝酒那样,杯杯见底、一醉方休。没人派你酒,大家都随意。”
明月点了点头:“那倒是,这种酒局,我虽然没参加过,但我可以想象得出,那种席面,谁真喝谁就输了。”
志生看了明月一眼,笑着说:“那你还怕我喝多,还给我准备了蜂蜜水?”
“也许以前在家时,你一出去喝酒,我就给你准备蜂蜜水,我还没忘记这个习惯。”明月笑着说。
志生点点头。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平时把它藏在心底。”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以前这种时候,明月大概会凑过来,拍一下他的胳膊,或者靠过来问他细节。现在她只是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膝盖上搭着一角毯子,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正得像在跟客人说话。
“志远哥这次来南京,好像有事,是不是他和田月鹅的事?”
志生轻声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他提前和你说的?”
“没有,你想想,志远哥家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有什么事,也不用来南京找梦瑶。”
明月就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种志生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看着梦瑶伤心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她是哭着离开的。”
“梦瑶安全到家没有,不能带着情绪开车。”志生问。
“知微给她发了消息,说到家了。志远书记也回房睡了。今天晚上的事……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得让梦瑶自己想明白。”明月说。
志生叹了口气:“志远这个年纪了,还要为这种事烦心,不过志远哥还真的有能力,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生孩子。”
“你这话说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七八十岁的男人找个年轻女人生孩子的人多的是,不像女人,年龄大了,想生也生不出。
“这次怎么没把念念带过来?”
“念念上幼儿园了,天天背着小书包,妈骑车送她,我有点不放心,我让我表姐住在家里,负责接送念念,照顾妈和老李叔。”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小丫头都上幼儿园了。”
“是啊,日子不经过!”
“念念叫什么名字?”
“萧黛,好听吗?”
“什么黛?”志生问。
“林黛玉的黛?名字是我起的,怎么样?”
志生沉默了一会,说道:“不错,蛮好听的。”
“志生,我想把念念改个名字,你想想,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帮她起一个。”
明月知道,男人都注重孩子的姓,她当年把女儿起名萧黛,也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和志生离婚后生的女儿,又告诉过志生,孩子和他没关系,孩子总不能再姓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