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都吃完了，倒了可惜。”

面条在红汤里裹着油光，筷子挑起来，夹着颤巍巍的肥肠，哧溜嗦一大口。面条软硬刚好，肥肠柔韧肥糯，嚼着还带一丝弹性，麻辣鲜香填了满嘴。细细嚼，甜咸交织，辣而不燥，回味悠长。

何雨水平时吃得清淡，一碗面下肚，脸蛋红润润的，额上挂了好些汗珠，拿手背擦了又擦：“好热，吃碗面竟然出汗了。”

李阳点上根烟，从兜里摸出几张布票递过去：“这几张布票快过期了，拿回去让你哥给你做套冬衣。”

何雨水低头一看，连忙推回去：“李阳哥，拿去换粮食吧，能换不少呢！”

“给你就接着，不听话了？”李阳塞进她手心。

何雨水攥着布票，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谢谢李阳哥。你对我真好。”

这几年她穿的衣裳，布票大半都是李阳给的。她和何雨柱每年那点定量，做一身都不够。指望何雨柱给她凑？不饿死算她命大。

李阳招了招手。何雨水乖乖靠过来，窝进他怀里。他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得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缺什么就跟我说。”

何雨水眯着眼，轻轻嗯了一声。这世上只有李阳对她最好，什么都惦记着她。所以她也能巴心巴肺地处处为李阳着想。

“我哥今儿不对劲。”何雨水忽然开口。

“怎么不对劲？”

“他对秦淮茹太关心了。”何雨水皱起眉头，“为了借车，连我这个亲妹妹的面子都不给。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怕他心术不正，耽搁了娶媳妇。”

李阳弹了弹烟灰：“这事我早看出来了。”

秦淮茹嫁进这院子那天起，何雨柱的魂就被勾住了。以前找媳妇没标准，后来就有了――样样拿秦淮茹比。不然以他的手艺和成分，早该结了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你哥现在存了多少钱，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大概几百块吧。近两年出去帮厨少了，要不然还能多些。”

李阳心里盘算了一下。何雨柱进轧钢厂统共才六年多，先前在外头跟人学手艺，出师前不能掌厨，攒不下什么钱。后来私企改制才回了厂，从学徒工从头干起。厨子吃香，工龄可卡得严――三年学徒，三年九级，熬到今年下半年才刚升八级。满打满算，把前些年在外头帮厨的外水全拢上，顶多五六百块。近一两年更够呛，一年出不去几回。

炉膛里蜂窝煤烧得通红，水壶在炉子上轻轻哼着。何雨水靠在李阳肩上，不说话了。窗外北风刮过院墙，带起一阵呜呜的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