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炉膛里的火渐渐暗下去。李阳靠在炕头抽烟,门轻轻响了三声。
秦淮茹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她脱了鞋上炕,凑到李阳跟前,头挨着头,压低了嗓子说话。
“怎么,嘴养刁了?有白面还不想吃?”李阳横了她一眼。
“哪能啊,我这是高兴。”秦淮茹展颜一笑。
李阳朝厨房努了努嘴:“灶火闷着的,拨开炭自己烧水煮面。碗柜里有小半碗红烧肥肠,全倒进去。”
“酱肉包子刚吃过,又有肥肠面――年底就是不一样。”秦淮茹笑嘻嘻地凑上去,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口,退开时眼波一转,捂着手电转身去了厨房。
李阳摸了摸嘴唇上残留的凉意,点了根烟。
不一会儿,秦淮茹端着一大碗面进来,用脚后跟把门带上。她扫了一眼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放下心来,在炕桌对面坐下,挑起一筷子面小口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抬头问:“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今儿下午的事。傻柱把车借给我,你就不吃醋?”
李阳笑了:“就这点破事,值当吃醋?傻柱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那你说说,他是什么人?”秦淮茹边吃边问。
“以前不跟你说过?有贼心没贼胆的货。”
“这么说,他还算个好人?”
“分情况。”李阳弹了弹烟灰,“这家伙打小在街上混大的,性子毛躁,是非观念拧不清。你别听大伙喊他傻柱,就当他真傻。这狗东西吃不得亏,睚眦必报,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就说他跟许大茂――哪回说不过了就动手?当场有人拦着,他就背后阴人。缺德冒烟的事,他干的只多不少。”
秦淮茹轻笑一声:“那你呢?好人还是坏人?”
“我?反正不是好人。”李阳答得干脆。
秦淮茹看了他几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是。你要是好人,当初就不敢对我那样。”
要不是跟李阳处了这么久,凭他平时在院里的好名声,她还真看不透这人骨子里的坏劲儿。当初那事,他趁人之危都不带掩饰的,直接就开口要她。看那架势,就算她不答应,他也敢用强。她要是敢声张――名声先坏了不说,他准能倒打一耙,说是她自己跑上门去勾引他,图他粮食。凭他在院儿里和乡下的口碑,大伙信谁,不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