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如何辩驳,只能大吵大闹了起来,而在外人看来,便全都是他的过错。
等到了白鹿书院,同窗也好不到哪里去,提到了他早亡的生父,这才叫他将人踹入了茅坑里。
“想必裴淑娴也是这样。”
只是她长大了,彻底定了性,便再也掰不回来了。
其实裴执玉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时日,他时常思忖着誉王府内那个藏匿已久的北戎奸细。
若连裴淑娴、裴雪舟的个性,都是那人唆使,刻意教歪了的。
恐怕那人已经是在誉王府内藏匿布局了数年,叫人只觉得心惊。
到底会是谁呢?
耳畔只听见裴雪舟嚷嚷的声音:“可是我现在的同窗很好呀,很多东西都是他教我的!”
时芙闻,又是有些好奇的垂眸看他:“你的同窗?”
裴雪舟点了点头:“他可怜极了,没有爹娘,是一个孤儿,一直住在书院里,都不回家,也没有银子,做梦的时候都一直在喊娘,娘的,特别吵。”
时芙听见这话,微微一怔。
她知晓他说的是周润清。
如今周培方被打入天牢,裴淑娴也被关进了京郊的佛堂里,周润清确实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之前就是他听说了我娘没了的消息,竟是比我还着急,带着我瞒过了先生,偷偷从白鹿书院溜了出来。要知道,他可是书院里最聪明的人,先生回回都在夸他,他是第一回做了这样的事情。”
“一路上我摔了很多跤,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他就抱着我,一边跑,一边哭,咸咸的眼泪就飞到了我的嘴巴里。”
裴雪舟撩起了自己的衣袍,时芙这才瞧见了他膝盖处的伤疤。
如今伤疤都结了痂,里面混着不少碎石子,瞧得时芙心头发酸。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伤口,又是抬头小心看着他:“疼不疼?”
裴雪舟摇了摇头:“不疼不疼,我是男子汉,我那同窗摔得比我更狠呢。他抱着我一边哭一边喊娘,竟是连门牙都摔掉了,满嘴都是血。”
裴雪舟说到这里,瞧着时芙忡怔的神情,小眉毛又是打成了结:“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不开心?”
时芙摇了摇头,又是拿着帕子擦了擦他的小嘴:“没怎么,你有你的判断,娘不干涉。若是你愿意念及同窗之情,想帮帮他,便帮一把。若是不想帮,便算了。”
如今周润清这样落入了这样的境地,想必日后的日子也是尤为艰难。
可时芙这一回,并不打算伸手帮他了,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是他的因果,他也需自己去承担。
时芙心中想着,便忽然察觉裴雪舟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小屁股在她的怀里扭来扭去。
“娘没有不开心,可是我不开心呀!”
“娘而无信,不仅从前是这样,昨日也是这样,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娘都不在我的身边了。”
他的眉毛竖了起来,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糖醋排骨,对郑时芙严厉的谴责:“娘怎么能这样呢?骗小孩!”
时芙倒是被他说的话有些哑口无,她还未开口,却见身边的男人面色如常的开了口:“是本王做的。”
他望向裴雪舟,微抬了眉骨:“你当如何?”
裴雪舟听见他这挑衅的话语,心里更生气了:“那娘今夜便要跟我睡觉!”
裴执玉一口便回绝了:“不行,今夜她已经说好了同我一起。”
裴雪舟不甘心:“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泠泠,漆黑的眼瞳像是隐含了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因为昨夜她已然许诺了本王一件事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