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当即拟好,司礼监太监亲自用印,以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出京城。
崇祯望着圣旨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希望陈景能解河南之危,又担心其尾大不掉。
散朝后,崇祯独自留在御书房。
王承恩端来参汤,他挥手让其退下,望着桌上摊开的河南舆图,那块土地已经被李自成的红色标记覆盖了大片。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叩击。
“李自成……左良玉……陈景……”崇祯喃喃自语:“朕的江山,怎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想起登基以来的种种:魏忠贤乱政、辽东屡败、陕西流寇四起、如今河南又告急。
勤政十七载,却换来内外交困。
他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茶盏倾倒,参汤洒了一地。
“朕不甘心!朕绝不甘心!”
王承恩在门外听见动静,吓得连忙跪下,却不敢进去打扰。
御书房内,崇祯独自站了很久。
.......
榆林镇总兵府正堂,圣旨以八百里加急送达时,已是午后时分。
陈景率刘大、王破军、巴图等将领跪迎接旨。
司礼监太监宣读完毕,将明黄卷轴双手呈上,便匆匆离去。
陈景起身展开圣旨,目光扫过“挑选精兵三千,南下会同左良玉围剿李自成,事毕即返,不得久留”一行字,眉头微微皱起,却并未多。
他将圣旨递给刘大等人传阅,沉声道:“朝廷催得急了,河南李自成坐大,朝廷已无他法,只能从陕西抽调,咱们榆林虽不愿卷入,但圣旨难违。”
刘大看完圣旨,皱眉道:“大人,三千精兵抽调后,榆林防务会不会空虚?河南局势复杂,左良玉又养寇自重,此去恐成火中取栗。”
陈景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三千虽多,但咱们新扩部队已近两万五,抽调后仍有两万余,配合三道防线,足够守住,况且喀喇沁部默契已成,北面压力减轻,此去河南,可借机进一步摸清李自成与左良玉底细,对咱们长远有利,但全力南下不妥,只需派出一支偏师做做样子即可。”
他当即决断:“王破军,你率一千五百名轻步兵、五百名骑兵和三百名线列步兵组成南下部队,你为主将,李过为副将,配备足够的纸壳弹和手榴弹,先观后动,不可冒进,宁可不立功也不要折损主力。事毕即返,不得久留。”
王破军抱拳领命:“末将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会议散后,陈景将王破军单独留下,细细叮嘱:“河南百姓对官军已生畏惧,你部沿途务必严明军纪,不得扰民,遇小股流寇可打,遇大股则避,左良玉养寇自重,你不可为其火中取栗,情报要及时传回,榆林会随时接应。”
王破军重重点头:“大人放心,末将明白。”
次日清晨,南下部队在镇川堡外集结。
陈景亲自到场送行。一千五百轻步兵身着新制鸳鸯战袄,腰刀圆盾齐备;三百线列步兵火铳雪亮,纸壳弹袋鼓囊囊;五百骑兵轻装简行,双马配置,背负干粮与手榴弹。
整支部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部队开拔,沿着延水河谷南下,尘土滚滚,旌旗猎猎。陈景望着队伍远去,久久不语。回到总兵府后,他立即下令留守各营进入戒备状态,哨探向北推进五十里,密切监视蒙古各部动向。同时,三道防线加紧修筑,老孙头的城防改造马面炮台已初具规模。
........
南下部队沿延水河谷行进了十余日,渐渐进入河南北部山区。
沿途所见令王破军与李过触目惊心:大量村庄荒废,农田无人耕种,白骨露于野草之间,少数幸存的百姓见到官军旗帜后,不仅没有欢呼,反而惊恐地逃入深山,或躲在残垣断壁后偷偷张望。
李过策马靠近王破军,低声道:“将军,百姓对官军的畏惧,竟比对流寇更甚,河南乱成这样,左良玉却按兵不动,养寇自重之名,果不虚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