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偏师入河南

乾清宫偏殿，夜已深沉。

崇祯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道刚刚送到的河南巡抚加急奏报。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已布满疲惫的脸庞。

奏报上的字句如刀子般刺目：李自成部已扩张至河南二十余县，部分州县官吏弃城逃跑，部分则被流寇俘虏后纳降；“迎闯王，不纳粮”之谣传遍乡野，饥民如蚁附膻，左良玉部虽屡有斩获，却未能遏制流寇势头。

崇祯的手微微颤抖，猛地将奏报摔在案上，朱笔折断，殷红的朱砂溅了一片。

“混账！这群废物！”

他猛地站起，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王承恩低头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崇祯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传旨！明日早朝，内阁、兵部堂官全部到齐！朕要当面问问，这河南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承恩应声退下，殿内只剩崇祯一人。

他重新坐回御案后，望着桌上摊开的河南舆图，那片土地已被李自成的红色标记覆盖了大半。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喃喃自语：“朕勤政爱民，何曾有过一日懈怠？为何内有流寇、外有建奴，却始终无法平定？”

夜风从窗棂吹入，烛火晃动，崇祯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极长。

......

次日早朝，午门之外百官早已聚齐。

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

众人鱼贯而入，站定班次后，司礼监太监高声唱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崇祯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文武百官。

河南巡抚的加急奏报早已传遍朝堂，众人心中有数，却无人敢先开口。

兵部尚书梁廷栋出列，跪地叩首：“臣有本奏……”

话未说完，崇祯猛地一拍御案：“梁廷栋！你还有脸奏！河南李自成已占二十余县，官吏或逃或降，左良玉数月剿寇，不但没有减少流寇，反而让其势力更盛！你这个兵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梁廷栋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伏地叩首，声音颤抖：“陛下息怒……左良玉部虽屡有斩获，但李自成裹挟饥民的速度太快，官军疲于奔命，粮饷又不济……臣已多次催促左良玉全力进剿……”

“全力进剿？”

崇祯冷笑，声音拔高：“朕看他是养寇自重！左良玉拥兵数万，却只打小股，避开大队，是何居心？梁廷栋，你身为兵部尚书，督师不力，朕问你，该当何罪？”

梁廷栋汗如雨下，叩首不止：“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周延儒与温体仁对视一眼，温体仁出列道：“陛下息怒，河南局势恶化，确与左良玉用兵迟缓有关，但当下最紧要的，是尽快调集精锐会剿，臣以为，可从陕西抽调精兵南下，榆林总兵陈景整军有方，屯田练兵，商税充裕，其部精锐可堪大用。”

此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出列反对：“陕西乃西北屏障，陈景部若抽调，陕北防务空虚，蒙古与建奴趁虚而入，如何是好？”

也有人赞同：“流寇才是心腹大患，河南若失，京师震动，西北再稳又有何用？”

崇祯坐在御座上，眉头紧锁，目光在众臣脸上扫过。

他权衡再三，终于开口：“传朕旨意，命榆林总兵陈景挑选精兵三千，南下会同左良玉围剿李自成，事毕即返，不得久留，沿途驿站优先保障传递速度，加急送往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