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炭火熊熊,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疲惫却目光锐利的脸庞。
多尔衮、济尔哈朗、范文程等人侍立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与墨香。
“李自成在河南闹得不错。”
皇太极放下文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迎闯王,不纳粮’,‘均田免赋’……这贼子倒学得快,当年父汗起兵时,也曾用减免赋税笼络人心。如今明朝内乱加剧,正是我后金渔翁得利之时。”
范文程躬身道:“大汗明鉴,李自成部短短月余膨胀至近十万,左良玉又养寇自重,河南官军疲于奔命,明廷已下旨催促左良玉进剿,却收效甚微,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皇太极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矮几:“范先生,你说说,该如何利用?”
范文程上前一步,声音不疾不徐:“大汗,可暗中派人通过晋商渠道,向李自成送去一批铁器与盐巴,作为示好,同时,在辽东边境做出大规模调兵假象,迫使明朝朝廷将更多精力集中在北方防线,减轻李自成在河南的压力,此外,需加强对蒙古各部的联络,尤其是那些正在犹豫动摇的部落。”
皇太极眼中闪过赞许:“准,你立刻安排人手,铁器盐巴不必多,但要让李自成明白,我后金并非只知杀伐,也懂雪中送炭。”
多尔衮上前道:“大汗,蒙古各部中,喀喇沁部近来动向可疑,臣已派人监视,他们部分千户似有北迁避战之意。”
皇太极冷哼一声:“喀喇沁部历来首鼠两端,传令,召他们的使者入宫觐见,我要亲自安抚。”
次日清晨,喀喇沁部使者被带入汗宫。
皇太极高坐主位,身旁侍立亲卫,气势威严。
使者战战兢兢跪下,额头贴地。
皇太极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汗听说你部部分千户北迁,是何缘故?”
使者冷汗直流:“回大汗……部众草场紧张,部分千户为寻生计……”
皇太极摆摆手,打断他:“不必遮掩,本汗知道你们不愿为我征辽东,本汗不怪你们,但记住,汗廷会保护忠心部众的草场不受侵犯,只要你们忠于后金,本汗赏赐绸缎银器,草场牧民,皆有保障,若有人心怀二意……后果自知。”
使者连连叩首:“大汗圣明!我部愿效死力!”
皇太极满意点头,当场赏赐大量绸缎、银器与茶叶。
使者千恩万谢退下。
范文程在旁低声道:“大汗此举,既安抚了喀喇沁部,又敲打了其他蒙古部落,臣再建议,让部分明军俘虏在辽西前沿生产军屯,既缓解辽东粮食短缺,又向明朝展示后金并非只靠掠夺生存。”
皇太极赞许道:“好主意,代善,你具体负责此事。”
代善站在一旁,须发已斑白,闻心中一沉,却不敢违抗,躬身领命:“臣遵旨。”
代善退下后,心中仍存芥蒂。
他虽保全性命,却已失去实权,如今皇太极让他负责军屯,明为重用,实为监视。
他只能老老实实执行,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太极处理完政务,独自坐在殿内,望着窗外辽东冬日的肃杀景色,陷入沉思。
当年努尔哈赤起兵时,也曾提出减免赋税的口号,与李自成的“均田免赋”何其相似。
可父汗最终靠的是铁骑与血火,而非空口号。
他唤来范文程:“继续关注河南与陕西动向,尤其是榆林陈景,此人整军经商,屯田练兵,不可小觑,必要时,可通过晋商渠道,试探其态度。”
范文程领命退下。
汗宫之外,代善已开始组织明军俘虏屯田。
辽西前沿,一片片荒地被开垦,俘虏们在后金监督下耕作,虽苦不堪,却总算有了活路。
消息传至明廷,崇祯震怒,却又无可奈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