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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河南中部,官道两侧黄土飞扬,左良玉大军缓缓推进。
左家军数万兵马,旌旗蔽日,尘土滚滚,表面上看气势汹汹,实则行军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车。
左良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亲兵簇拥,尚方宝剑斜挂腰间。
“传令,前锋营加速,斥候撒出去三十里,但凡遇小股流寇,不必请示,直接冲杀!”
左良玉声音洪亮,却只传给身边心腹。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前方传来喊杀声。
一支三百余人的闯营小股游骑正沿着官道北上,准备劫掠附近村寨。
他们刚刚抢了几车粮食,正得意洋洋地往回走,忽然前方烟尘大起,一队左家军骑兵如狂风般杀至。
“杀!”
左良玉前锋营千总一声怒吼,数千骑兵横冲直撞。
流寇小队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散。
刀光闪过,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黄土道。
左家军如狼似虎,专挑落单的砍杀,片刻功夫便将这三百余人杀得七零八落,只剩几十人狼狈逃窜。
左良玉策马赶到战场,望着满地尸首,哈哈大笑:“小贼也敢挡路!传令,追杀十里,斩首报功!”
部下欢呼雀跃,纷纷上前割取首级请赏。
左良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小胜可以向朝廷报功要赏,又不会真正伤到李自成元气。
数日后,左家军继续西进。
这次,前方探报发现一股近八千人的闯营主力,正在一处山谷休整,粮草辎重颇多。
李自成部下大将田见秀亲自坐镇,戒备森严。
左良玉接到塘报,当即勒住战马,脸色一沉:“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不得擅自出战。”
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问道:“将军,那股流寇不过八千,咱们左家军数万精锐,何不一鼓作气……”
“放屁!”左良玉眼睛一瞪,骂道:“李自成诡计多端,焉知不是诱敌之计?本将岂能中他圈套?就地扎营,派小股游骑骚扰即可,大军不可轻动!”
于是,左家军在距离山谷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营盘修得坚固,鹿角拒马层层布设,却始终按兵不动。
只偶尔派出数百骑兵远远游弋,放几阵冷箭,喊几声“左将军在此,流寇速速受死”,然后一见闯营大队出动,立刻掉头就跑,比兔子还快。
如此反复数次,左良玉部下将领们渐渐明白自家主帅的心思。
专打小股,避开大股。
表面上天天报捷,斩首数百,实际对李自成主力毫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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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某处闯营大寨,中军帐内。
李自成坐在主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眉头越皱越紧。
李岩等谋士侍立两侧。
“左良玉这厮,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自成将战报往案上一拍,沉声道:“前几日他前锋在官道上横冲直撞,杀了我三百弟兄,气焰嚣张,可昨夜我派刘芳亮领八千精锐出谷迎战,他却立刻缩回营寨,派小股游骑骚扰,稍一接触便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几日都是如此,小胜不断,大战全无,先生,你们怎么看?”
李岩上前一步,拱手道:“闯王,左良玉此人素有养寇自重之名,他在河南多年,屡败诸贼,却始终未能根绝流寇,怕的就是兔死狗烹,如今朝廷催他剿我,他自然不敢全力死战,只想打些小胜向朝廷报功请赏,同时保存实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