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某处大营,李自成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李岩捧着一卷新拟的文书,拱手道:“闯王,‘均田免赋’推行一月,已得数万饥民拥戴。接下来,可在各部设立‘均田使’,每破一城,先张榜安民,再丈量田亩,按丁分田,严禁扰民,违者斩首示众,同时,继续广散歌谣,让‘迎闯王,不纳粮’传遍中原。”
李自成大笑,拍着李岩肩膀:“先生真是我闯营的诸葛亮!就按先生说的办。传令各部,继续均田,抢来的粮食七成赈济饥民,三成充军粮,谁敢扰民,杀无赦!”
帐外,歌声再次响起:
“迎闯王,不纳粮!
吃他娘,穿他娘,
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歌谣随着流民口口相传,越传越远,甚至有饥民自发编唱新词:“闯王来了分田地,不交皇粮不纳租,跟着闯王有活路……”
李自成听着歌声,眼中满是豪情。他知道,这句“不纳粮”比十万大军更有力。短短时日,河南境内官军闻风丧胆,城池接连易手,闯营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
......
与此同时,河南中部,左良玉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如昼,左良玉身披绯红战袍,腰悬尚方宝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道刚刚送到的圣旨。
圣旨上朱笔批复清晰可见:“着平贼将军左良玉即刻进剿李自成部,务必荡平河南流寇,不得有误!”
左良玉看完圣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挥手让亲兵退下,独自靠在虎皮交椅上闭目。
他本是辽东边将出身,早年随孙承宗、袁崇焕等人在辽东抗金,屡立战功。
后调入内地,专责剿寇。
他所部“左家军”以勇悍闻名,多次大败河南、湖广诸贼,官至平贼将军、太子少保,麾下兵力也从数千膨胀至数万。
崇祯对他倚重有加,赏赐不断。
可随着势力壮大,左良玉的心思也变了。
他想起去年在河南与几股大贼鏖战,一举击溃罗汝才残部。
那一战,他本有机会趁胜追击,将流寇主力彻底剿灭。
可他却故意网开一面,放走大股残部,任其在河南境内流窜。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左良玉喃喃自语,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朝廷最怕武将拥兵自重,若真把流寇杀干净,我还有何用?左家军这数万弟兄,又靠什么养活?”
这些年,他有意“养寇自重”,表面上屡立战功,暗中却与部分流寇保持默契。
流寇流而不灭,他便永远是朝廷倚重的“平贼将军”。
河南诸贼被他打得七零八落,却始终留着一口气,让他有理由不断向朝廷要粮要饷、扩充兵马。
如今圣旨又来,催促他全力进剿李自成。
左良玉冷哼一声,将圣旨随手扔在案上,起身踱步。
帐外亲兵肃立,战马嘶鸣声隐隐传来。
他的左家军这些年早已不是当初的边军,装备精良,粮饷充足,骄横之气日盛。
部下将领多有拥兵自重的念头,他也乐得放纵。
“李自成……‘迎闯王,不纳粮’。”
左良玉低声念着,眼中闪过算计:“这贼子势头正猛,若真让他席卷河南,朝廷必然惊慌,到时我再出手,既能立功,又能要挟朝廷多给粮饷。”
他当即唤来亲兵:“传令,全军拔营!明日一早向李自成部所在方向进军,沿途慢行,遇小股流寇可击,遇大股则暂避锋芒,记住,不可全力死战。”
亲兵领命而去。
大帐外顿时响起号角声、脚步声、马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