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在锦州接到罢免旨意时,正卧病在床。
看完圣旨,良久无,最终只长叹一声,对身边幕僚道:
“老夫一生为国,唯求守住辽东半壁江山……如今大凌河失守,祖大寿降敌,老夫难辞其咎。罢官闲住,也好……也好……”
他上书自请辞职,辞恳切,请求朝廷另择良将镇守宁锦。
崇祯准奏,孙承宗被罢去一切职务。
京师,乾清宫。
崇祯帝连夜召见内阁与兵部官员,商议辽东善后。
孙承宗罢官的消息传出后,朝野一片哗然。
有人暗中叫好,认为终于除去了一大“辽东派”势力;也有人摇头叹息,担忧辽东从此无人可守。
周延儒奏道:“陛下,孙承宗虽有过失,但辽东不可一日无大将,臣荐洪承畴暂代经略之责,统筹宁锦防务。”
崇祯点头,却又皱眉:“洪承畴在宣大,坐镇西北,抽调不得,着孙承宗旧部暂守锦州,尽快恢复防线,同时,命各地加紧练兵、筹饷,辽东之败,朕绝不容再有第二次!”
散朝后,崇祯独自在御书房坐了很久。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端来参汤,劝道:“陛下保重龙体……”
崇祯摆摆手,声音疲惫:“朕知道……可朕不甘心啊,朕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何曾有过一日懈怠?为何内有流寇,外有建奴,却始终无法平定?”
王承恩不敢接话,只能默默跪在一旁。
翌日。
崇祯召集内阁辅臣及兵部官员议事。
殿内气氛压抑,周延儒、温体仁、梁廷栋等阁臣与兵部官员跪坐两侧。
“辽东之事,诸卿以为该如何收拾?”
崇祯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焦躁:“督师人选,今日必须定下来!”
周延儒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辽东督师一职,事关重大,需文武兼备之臣,臣以为,南京兵部尚书杨嗣昌可堪大用,此人熟读兵书,条理清晰,曾在湖广办过剿匪,颇有成效。”
温体仁微微摇头,接口道:“杨嗣昌虽有才干,但资历尚浅,且身在南京,调动需时,臣荐礼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钱士升,此人稳重谨慎,素有清望,可暂代经略之责。”
梁廷栋跪在稍后位置,闻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开口。
另一位阁臣何如宠则道:“臣以为,宜用旧将,原蓟辽总督王在晋虽年事已高,但熟悉辽东形势,可起复任用。”
崇祯越听脸色越难看,手指在御案上叩得越来越重:“杨嗣昌太年轻,钱士升未历边事,王在晋老迈无为……你们推荐的这些人,哪一个能挡得住皇太极?!”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崇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兵部尚书梁廷栋身上。
梁廷栋字梦环,湖广人,进士出身,为人刚直,办事干练,在兵部任上已历数年,素来主张“以文驭武”。
他见皇上目光投来,连忙叩首道:
“陛下,辽东之事,败在调度不力、粮饷不继、人事掣肘,孙承宗虽有才,但前线督师一职,权力过重,反易生乱,臣以为,不妨暂不设督师,由兵部总揽辽东调度、筹划之责,战守方略、粮饷调拨、人事任免,皆由兵部统筹,报陛下裁决,前线总兵则专责守城与野战,如此可避免权臣坐大,亦可加快决策。”
崇祯眼睛微微一亮,却仍有些犹豫:“兵部远在京师,如何能及时处置辽东军情?”
梁廷栋叩首道:“臣可每日派快马专递,重要军情则用六百里加急,同时,臣愿亲拟《辽东战守十条》,细化粮饷、火器、援兵调度事宜,呈陛下御览,如此,既不失朝廷掌控,又能让前线将领专心作战。”
周延儒与温体仁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
朝中党争虽烈,但在大凌河惨败之后,谁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强推自己的人选,以免日后背锅。
崇祯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准奏,从即日起,辽东一切调度、筹划之事,着兵部尚书梁廷栋为主责,宁锦前线总兵祖大弼等暂署防务,待朕另择良将,梁卿,朕给你三个月时间,务必稳住辽东局势!”
梁廷栋叩首领旨:“臣遵旨,誓死效忠!”
散朝之后,梁廷栋回到兵部衙门,连夜召集属官,挑灯拟定辽东方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