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娄知县
“大人。”
一旁的翠儿开口了。
“高姐姐长得好看吗?”
陈景看了翠儿一眼。
“还行。”
“还行是多行?”
“还行就是还行。”
陈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
翠儿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问,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景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半晌,叹了口气。
算了。
答应就答应了吧。
至于什么正房小妾的,以后再说。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难道还怕这个?
陈景把桌上的名册和粮草清单收起来,走到床边,脱下靴子,倒在床上。
来就来吧。
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
....
翌日。
葭州,神木县。
娄知县站在城门口,他穿着一件七品补子的青色官袍,他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腿酸,腰也疼,后脚跟被靴子磨得生疼。
身后几个小吏站得更难受,有的在偷偷活动脚腕,有的在打哈欠。
一个年轻的吏员终于忍不住了,凑上来压低声音:“知县大人,您何必来等那个丘八?一个武官,就算是守备,也跟您平级,您亲自来迎,也太给他面子了。”
“闭嘴,你知道什么?”
年轻吏员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娄知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投向东边的官道。
葭州这地方,去年旱了一整年,地里颗粒无收,百姓吃草根、啃树皮,饿殍遍野。
今年好不容易下了几场雨,庄稼刚缓过劲来,流寇又来了。
上个月,神木县境内出现了流寇,半夜摸进村子,抢粮食、抢牲畜、抢女人,杀了人放了火跑了。
他派了乡勇去追,没追上。
府谷那边也出事了,吴堡那边也出事了。
三县同时告急,他这个知县,脑袋上的乌纱帽随时可能被摘掉。
巡抚衙门那边好不容易派了兵过来,虽然是一个守备带着几百号人。
但他要是连迎都不迎一下,那才是真的脑子有病。
“大人,”旁边另一个吏员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听说这次来的陈守备,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
娄知县没说话。
“二十出头的守备,”那个吏员咂了咂嘴:“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有靠山。”
娄知县还是没说话。
他管他有没有靠山。
只要能帮他剿了流寇,保住他的乌纱帽,让他磕头都行。
“来了来了!”一个小吏指着官道尽头喊了一声。
娄知县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看去。
官道尽头,尘土飞扬起来,黄蒙蒙的一片,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土墙。
尘土下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很多人排成两列纵队,从黄土梁子的拐弯处走出来,正朝城门方向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深棕色猎马的年轻军官,穿着一身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在晨光中锃亮,能照出人影。
娄知县整了整官袍,往前迎了两步。
走到近前,娄知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先是看到了那个年轻军官身后的队列。
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整整齐齐的两列纵队。
大红色的鸳鸯战袄,在晨光下像一条移动的火线。
娄知县在官场混了十几年,见过不少边军,有精锐,有草包。
但眼前这支队伍,他不是没见过兵,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