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周县尊,”陈景抱拳,“卑职回来晚了。”
周士奇摆了摆手,算是没计较,但目光落在陈景腋下那个包裹上,停了片刻。
陈景注意到了。
随后陈景走上前,把包裹放在案桌上。
包裹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不重,但足够清晰。
“周县尊,”陈景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卑职从镇川堡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土特产,孝敬县尊,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
土特产?
周士奇听不懂土特产是什么意思。
但他在米脂当了三年知县,从粮铺老板的孝敬到盐贩子的好处,从乡绅的年节礼到胥吏的例钱,他什么没见过?
“陈守备,”周士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像刚才那样不咸不淡了,多了一丝温度:“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陈景垂手站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周士奇没有当场翻脸,没有让人把包裹扔出去,没有喊本官不吃你这一套,这就是好事。
在大明朝,不收礼的文官有,但周士奇显然不是那一种。
周士奇把空茶盏放下,伸手在包裹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打开,只是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里面东西的分量。
“你刚才说,要招兵?”
“是。”
“但卑职其实是想在流民中随便招点老弱病残,充个人数,卑职为了这官忙前忙后也花了不少钱,也想捞点回来。”
说到这,陈景脸上堆起殷勤的,甚至有些谄媚的假笑。
“我懂我懂。”
闻,周士奇笑容中带着一丝兄弟般的亲热。
原来是喝兵血,吃空饷啊。
“招兵的事。”
随后周士奇顿了顿:“本县管不了那么多,但有一条――不能扰民,米脂的百姓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了,你要是再带兵来闹事,本县就算告到延安府,也要跟你说道说道。”
“卑职明白。”陈景说:“卑职只带了十几个人,都是规矩人,不会扰民。”
“那你就去办吧。”周士奇摆了摆手:“本县还有公务,就不陪了。”
“等会你可以去李师爷那边问问。”
陈景抱拳躬身:“多谢周县尊,卑职告退。”
院子里,阳光正好。
陈景穿过院子,走出县衙大门,刘大还站在拴马桩旁边,牵着马,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守备大人,怎么样?”
“成了。”陈景翻身上了猎马,拉了拉缰绳。
刘大也翻身上了马问道:“守备大人,您那个包裹里装了多少银子?”
“一百两。”
刘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百两?”
陈景没回答,催着马往南城门走去。
一百两,看着多,但换个角度想。
在米脂县的地盘上招兵,没有周士奇的默许,他寸步难行。
周士奇是七品知县,官不大,但管着米脂县的一亩三分地。
他要是使绊子,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陈景的人扣下,说你越界,说你扰民,说你勾结流寇。
大明朝的文官,搞武将的花样多的是,陈景不想在这些破事上浪费时间。
一百两,买个清净,买个方便,顺便把周士奇绑到自己的船上。
收了银子,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将来要是有人来查,周士奇就算不帮他说话,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先去城外,王破军他们应该到了。”
猎马小跑着出了米脂县城,在石沟村村口停下来。
此时王破军正蹲在村口啃黑面馍馍,看见陈景和刘大过来,连忙站起来,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馍,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喊了一声:“守备大人!”
“到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