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东西运到了吗。”
李四点了点头,转身对门外挥了挥手。
几名精壮的特战队员立刻抬着两个沉重的长条形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上还带着风雪的痕迹,上面印着一串模糊的德文。
“打开。”
张学铭下令。
撬棍暴力地撬开了木箱的顶盖,掀开里面厚厚的防潮油布。
指挥室内的众人都伸长了脖子,但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全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不是枪,也不是炮。
而是一台造型极其精密、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光学仪器。
两端带着长长的镜筒,中间是复杂的刻度盘和调节旋钮。
德国蔡司原厂,三米基线高倍率光学测距仪。
张学铭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镜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是他一个月前,通过六国饭店的渠道,花重金从德国人手里秘密买下的尖端设备。
本来是准备给要塞炮用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大帅,这……这是什么?”
赵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学铭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看向李四。
“把这台测距仪,还有另外三台,立刻运到前沿观察哨。”
张学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板上的钉子。
“不要管日本人的炸弹落在哪,我只要你们死死盯着天上的飞机。”
“记录下他们进入投弹航线时的准确高度、飞行速度、编队间距,以及投弹时的俯冲角度。”
“日本人刻板的战术教条,就是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他们今天从哪条航线飞过来,明天就一定会从同一条航线飞过来。”
张学铭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我要的不是盲目反击,我要的是一击毙命的数据。”
指挥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张学良看着张学铭那张冷酷到极点的脸,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根本不是在忍让。
他是在用前线士兵的血肉,去换取日军航空兵的致命破绽。
这是何等冷血的统帅,又是何等恐怖的算计。
李四没有半句废话,猛地立正敬礼。
“明白!”
他一挥手,特战队员们立刻抬起测距仪,大步冲出了指挥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线的轰炸还在继续,沉闷的爆炸声隐隐传到奉天城。
统帅部里的电话铃声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临近傍晚,日军的轰炸机群终于耗尽了弹药和燃油,大摇大摆地调转机头,顺着原路返回了鸭绿江对岸的野战机场。
辽南的天空重新恢复了灰蒙蒙的平静,但大地上却留下了无数个焦黑的弹坑和燃烧的废墟。
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进指挥室,将一份带着血腥味的电报递给赵参谋长。
赵参谋长看了一眼,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捧着电报走到张学铭面前。
“大帅……前线战损统计出来了。”
“阵亡两百一十七人,重伤四百余人。”
“损失弹药八十吨,冬装一千套。”
赵参谋长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张学铭接过战损名单。
纸张很薄,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那上面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也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他知道,这就是没有制空权的代价。
也是落后挨打的铁血法则。
就在这时,李四满身风雪地冲进了指挥室。
他的脸上沾着黑灰,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本。
“大帅,测出来了!”
李四将牛皮纸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神中透着一股饿狼般的凶狠。
“日军轰炸机进入投弹航线的高度,恒定在一千五百米。”
“投弹时的俯冲高度,恒定在八百米。”
“航速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
“他们的编队间距和进入角度,我们已经全部摸清了,分毫不差!”
张学铭静静地看着牛皮纸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脑海中的历史档案馆瞬间将这些数据吞噬,开始进行极其复杂的提前量和弹道演算。
十秒钟后。
张学铭缓缓合上牛皮纸本,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苍穹。
他的眼神中,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张学铭盯着战损名单,冷声说:“明天,把天上的秃鹫全打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