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里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张学铭披着厚重的军大衣,站在中东铁路宾馆的台阶上。
狂风卷着大团的雪末,疯狂地拍打着他的脸,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的历史档案馆轰然运转。
无数尘封的绝密卷宗在黑暗中翻飞。
关键词锁定:特高课、满洲里西郊、白俄走私线、关东军极寒防冻药膏。
一张泛黄的军用等高线地图在他脑海中迅速铺开。
上面的红点密密麻麻,代表着白俄残军在边境线上留下的所有废弃据点。
张学铭的意识在地图上快速扫过,结合风向、地形和日本人的撤退习惯,迅速排除了百分之九十的干扰项。
最终,三个闪烁的红圈停留在地图边缘。
张学铭猛地睁开眼,眼底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李四。”
“在。”
李四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mp18冲锋枪已经被他攥出了汗水。
“记下三个坐标。”
张学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雪地里。
“西郊七里外的废弃矿井,北面三里的老猎户木屋,还有西南方向十里外的一处废弃伐木场。”
李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神更加锐利。
“二少爷,我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分兵的话火力可能会被削弱。”
“不用管火力。”张学铭冷冷地打断他,“那群老鼠不敢带重武器,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想逃回海拉尔的情报点。”
张学铭盯着风雪深处。
“重点排查西南方向的伐木场。”
“日本人的防冻药膏里加了高浓度的樟脑和鲸油,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这种气味比血腥味还要刺鼻。”
“告诉弟兄们,把鼻子放亮一点。”
“还有,注意雪地里的马掌钉。”
张学铭转过身,看着李四的眼睛。
“关东军的军马,用的是三八式菱形马掌钉,和白俄马匪用的圆钉完全不同。”
“风雪能盖住脚印,但盖不住这些铁证。”
李四猛地挺直腰板,眼神中透着狂热的战意。
“明白。”
“去吧。”张学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你们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李四没有再废话,转身冲入风雪之中。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营士兵已经集结完毕。
清一色的德制mp18冲锋枪,腰间挂满木柄手榴弹,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凶狠。
“全体都有,分三个战术小队。”
李四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异常冷酷。
“一小队去矿井,二小队去猎户木屋,三小队跟我走,目标西南伐木场。”
“二少爷说了,找刺鼻的药膏味,找菱形马掌钉。”
“出发。”
特战队员们迅速散开,像一群幽灵般融入了茫茫黑夜。
西南方向的风雪最大。
李四带着三十多名特战队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跋涉。
能见度极低,十步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种天气,常人根本无法辨认方向,更别说追踪几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高课杀手。
但特战营不同。
他们在奉天大帅府的校场上,早就习惯了张学铭那种地狱般的折磨。
李四走在最前面,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特战队员瞬间半蹲,枪口一致对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
李四摘下手套,用手指在雪地里挖了一下。
积雪下面,是一层坚硬的冰壳。
他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刺鼻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
那是樟脑混合着某种动物油脂的劣质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