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布置在最底层。”李四压低声音下令。
背包被迅速拉开。
奉天兵工厂最新研制的白磷燃烧弹被取了出来。
二少爷交代过,240毫米的重炮炮弹外壳极厚,普通的烈性炸药很难从外部引发殉爆。
必须先用白磷弹产生三千度的高温,烧穿炮弹外壳,引燃内部的发射药。
三名爆破手动作麻利,将六枚白磷弹分别塞进炮弹堆最核心的缝隙里。
接着,他们将定时炸药紧紧贴在白磷弹旁边。
“长官,定时多久?”爆破手满头大汗地问道。
李四看了一眼手表。
“十分钟。”
引信被扭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撤。”
四人迅速顺着垂下来的绳索,重新爬回通风管道。
顺着来时的路,拼命向上攀爬。
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终于,头顶感受到了冰冷的风雪。
李四第一个探出头,大口喘着粗气。
刘长春伸手将他拉出排气井。
“长官,搞定了?”刘长春声音发颤。
“撤退,退到一公里外的黑松林里。”李四一边拉后面的爆破手,一边下令。
就在最后一名爆破手刚刚爬出地面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阵脚步声踩碎了积雪。
一名日军哨兵正提着裤子,晃晃悠悠地走到排气井旁边的松树下准备解手。
他打了个尿颤,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一群穿着带血日军大衣,但面孔极其陌生的脸。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哨兵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开,就要发出尖叫。
刘长春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去,左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右手军刺直接从他的下巴捅进了大脑。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但他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却在倒地时砸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不远处的沙袋掩体后,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猛地转了过来。
“什么人?”一句日语厉声喝问。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扫过,直直打在排气井的位置。
一百名特战队员的身影,在强光下暴露无遗。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像火鞭一样抽打过来,瞬间将排气井周围的松树拦腰打断。
两名特战队员躲闪不及,胸口爆出血花,重重倒在雪地里。
“隐蔽!还击!”李四怒吼。
特战队员手里的德制mp18冲锋枪立刻喷出火舌,将沙袋后的日军机枪手打成了筛子。
但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四辆八九式中型战车碾压着铁丝网,转动着炮塔,呈包围之势疯狂冲向排气井。
战车上的车载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压得特战队员根本抬不起头。
更多的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像潮水一样从营房里涌出来。
包围圈正在迅速缩小。
刘长春按着钢盔,趴在李四身边大吼。
“长官!冲不出去了!战车把退路封死了!”
李四死死咬着牙,看了一眼手表。
定时炸药还有七分钟才爆。
日军现在已经发现了排气井,他们一定会派人下去检查。
一旦白磷弹被拆除,今晚所有的牺牲都将白费。
天一亮,奉天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李四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一片。
他一把扯开军大衣,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这是他留的最后一道保险。
连接着通风管道底部那枚主雷的电引起爆器。
“长官!你干什么!”刘长春看着那个起爆器,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引爆,地下弹药库的冲击波会从排气井冲出来,我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李四根本没有理会刘长春的嘶吼。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战车,看着那些狰狞的日军面孔。
他的脑海里,只有张学铭在风雪中站立的背影。
二少爷,李四没给您丢人。
李四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狂热笑容。
他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轰――!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闷响,突然在所有人的脚底炸开。
整个苏家屯的冻土,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