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那家餐厅叫“laterrasse”，在皇后大道中一栋商业大厦的顶楼，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和一个穿黑西装的门卫。永希和展婷走进去的时候，门卫拦住了他们，说餐厅需要预约。永希亮出证件，门卫的脸色变了一下，打电话叫来了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法国男人，中文说得磕磕巴巴。永希用英文跟他解释，要看两个星期前的监控。经理犹豫了一下，带他们去了监控室。

监控画面里，陈嘉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她对面的男人背对着摄像头，只能看到背影——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两个人吃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期间陈嘉欣一直在笑，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眼神很专注。那个男人很少说话，偶尔点头，偶尔拿酒杯。

“看不清脸。”永希盯着屏幕。

“他选了这个位置，背对摄像头。很刻意。”展婷说。

“惯犯。不想被拍到。”

经理在旁边说：“这位先生经常来。每次都是订这个位置。我以为他是常客，但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晚上。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不同的人。都是年轻女性。”

永希和展婷对视了一眼。“带不同的女性？”

“对。这三个月他来过七八次。每次带的人都不同。”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经理查了一下订位记录。“大概一个星期前。订位用的是‘陈先生’，电话是一个不记名的储值卡号码。”

“那个号码能查到吗？”

“我试过回拨，打不通。”

永希把订位记录拍下来，发给礼贤。走出餐厅，他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中环的街景。车流在楼下缓缓移动，行人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一个年轻女孩在这栋楼的顶楼跟一个骗子吃了晚餐，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然后消失了。

“叶姑娘，他带不同的女人来同一家餐厅，用同一个假名字，订同一个位置。他很有信心。”

“信心来自经验。他做过很多次了。”

“所以不止陈嘉欣一个受害者。”

“对。可能还有别人。”

回到办公室，礼贤已经查了那个订位电话的基站定位。“这个号码在过去三个月出现在中环、金钟、铜锣湾、尖沙咀。都是高档餐厅和酒店的附近。”

“他带人去不同的地方。每次都换，不重复。”永希把订位记录放在桌上。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女性报警，说自己在交友软件上被骗了钱。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礼贤调出了最近半年的报案记录。筛选之后，有五个符合条件的受害者。她们都通过交友软件认识了一个叫“阿杰”或“陈先生”的男人，都被带去高档餐厅约会，都被劝说在一个网络投资平台上投了钱。金额从五万到五十万不等。

“五个受害者。加上陈嘉欣，六个。”展婷看着那些报案记录。

“她们有没有见过阿杰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