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无果,不多时,几人便从漱芳斋走了出来。
夜色已深,宫道上的灯笼大多已经熄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
几人在回宫的路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谁也没有再提起香山秋猎的事。
几人心中都清楚,此刻他们心里期盼的是同一件事。
若是尔泰能提前将镇南军中与永琪勾连的那部分人铲除,提前回京,那他们的胜算,便会大大增加。
他们都在盼着尔泰回来。
夜风拂过,带来了些许更深露重的凉意。
几人默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月光投下他们的影子,一路延伸向宫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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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心思复杂的人,可不止漱芳斋那几位。
荣亲王府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灯火昏暗,将满室的陈设都笼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之中。
永琪独自坐在案前,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随着灯焰的跳动微微摇曳。
他一手撑着额头,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一张舆图上。
那是香山的地形图,山川走势、林木分布、演武场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张图,眼神深沉而狠厉,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正在盘算着如何一击致命。
香山秋猎!
这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皇上将这个任务交到他手上,等于将刀刃递到了他面前。
三千人不多不少。
只要他安排得当,便能在围猎当日趁着夜色控制住局面,将那些王公贵族、甚至皇上本人,都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到时候无论是镇南军还是弘皙的部下,也不能拿他如何了。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舆图上轻轻划过,仿佛已经在心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转念一想,又想起了今夜那出《唐宫惊变》。
皇阿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点这出戏?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敲打,那说明皇阿玛已经有所察觉,难道......之前派去捉小燕子的那些死士......招供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那些人似乎不会背叛,他又想。
若这场戏是皇阿玛的试探,那又该如何应对?
永琪的目光落在香山舆图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微微皱眉,心中思绪翻涌。
忽而,他冷笑了一声,低声道。
“今日这出《唐宫惊变》,倒是唱得应景。”
“李世民弑兄逼父,夺位登基,正与我不谋而合。”
“这出戏,本就是该唱给我听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沉,“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
“我苦心学习经营,读国策、研兵法、习骑射,哪一样不是呕心沥血?”
“我的才华、我的谋略,哪一点输给旁人?”
“皇阿玛培养我,不就是将我当作未来的储君来栽培的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