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南境那几个兄弟的音讯断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情形下,失联的时间越长,生还的希望便越渺茫。
他的心里在这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南境?
以他的身手和对那条线的熟悉程度,若他亲自去,或许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可......他放不下京城里的一切。
放不下针对永琪和索绰罗家的布局。
更放不下那个此刻正睡在主屋里、嘴上说着“让他睡三天书房”、却连炭盆和晚膳都替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小燕子。
他若在这时候离京,她该怎么办?
尔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他勾了勾嘴角,现在也只有想到她时,他的心才会这样的安定下来了。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拿起手边的纸笔,不知又写了什么,然后吹熄了书案上那盏油灯。
书房陷入了一片沉静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稀薄月光,化作银色光影投在暗色的地砖上。
尔泰起身走到小榻边,躺了下去。
他依旧辗转,为了她,也为了他们。
.........
小燕子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秋日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入室内。
她还是习惯性的摸了摸身边,哦~对了......尔泰昨天被我赶去睡书房了......
她没觉得有多不习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反而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格外舒服。
说来也怪,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没了尔泰在身边,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可现在,她一个人睡在床上,竟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到天亮。
大概是因为这床铺上也有他的味道吧。
小燕子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朝外唤了一声。
明月应声端着温水推门进来,见她醒了,脸上立刻浮起笑意。
“格格,您醒啦!额驸今日一早便出门上职去了。”
“这是他临走前给您留的纸条。”
不等小燕子问,明月便告知了这事,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双手递了过来。
小燕子接过那张纸条,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哼,还留纸条。
她展开纸条,低头看去。
上面是尔泰熟悉的字迹,笔迹端正沉稳。
“昨夜月色尚好,想约夫人看今晚的月色。”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就是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但是她看懂了。
小燕子看着那两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赶紧压平,故作不在意地将纸条叠好,随手塞进了枕头底下,对明月道。
“知道了。今日早膳有什么好吃的?”
明月中规中矩地伺候她洗漱更衣,她给小燕子今日换了一身海棠红的秋装,简洁利落,袖口束紧,方便行动。
一切如常。
用完早膳,歇了片刻,严先生便提着那只旧木箱准时出现在院中。
小燕子早已在石桌旁坐好,刻刀和玉料都已备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