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庄园灯火通明,豪车如流水般停记庭院。
霍胤独自一人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大厅里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在他踏入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今晚是傅舟的接风宴。
可真正掌握着他们分红生杀大权的,却是眼前这个男人。
若在平时,这群董事绝不敢放肆。
但今晚不通——今晚是核心干股对赌协议的交割日。
只要老爷子逼霍胤交出股份,霍氏就不再是他霍胤的一堂。
有了这层底气,众人看向霍胤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有恃无恐的戏谑。
傅舟站在一旁,正与几个核心董事相谈甚欢。
看到霍胤,他端着酒杯迎上来:“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霍胤没搭腔,面无表情地在末席坐下。
宴席开始。
第一轮敬酒,是二叔公起的头。
老人家七十多了,端着酒杯慢慢悠悠地站起来:“霍胤啊,你这摊子事让得倒是不错,这点比你父亲强。”
二叔公笑了笑,话锋一转:“就是这出身啊,怎么说呢……”
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霍胤身上,等着看他怎么接。
霍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
旁边的一个旁支伯父立刻接茬:“舟在国外拿了双学位,这履历,这气度,不愧是名正顺的霍家血脉啊。”
“血统这东西,到底是骗不了人的。”三伯父拔高了音量,端着长辈的架子嗤笑。
“名门正娶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有底蕴。”
“不像有些人,就算穿上了龙袍,骨子里那股子上不了台面的市井气也是洗不掉的,手段脏得很。”
刺耳的哄笑声在大厅里肆无忌惮地回荡。
傅舟端着酒杯,享受着将霍胤贬低到尘埃里的快感。
霍胤没有反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在心里倒数着集团架构重组的日期,等海外资金盘一收网,这帮只会吸血的老东西就会被他彻底清扫出局。
现在跟他们争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他只是在心里想——
快点结束。
结束了,他就可以去接许穗回家了。
回他们的家。
就在这时,傅舟端着两杯香槟,越过人群,径直走到霍胤面前。
“霍胤,”他举起酒杯,声音不小,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咱们喝一个。”
他笑着说:“说起来,我妈当年心软,让你和你妈进了霍家的门,二十多年了,你也没敬过她一杯酒。”
“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当着全家人的面,你敬我就行。”
他顿了顿:“毕竟,你是个从小就没爹教、连自已亲妈都嫌弃的私生子——”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有家人。”
霍胤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喝完。
他太平静了,眼神里没有一丝涟漪,让人心底发毛。
砰一声巨响——
宴会厅的大门被用力推开了。
全场的交谈声和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许穗站在那儿。
她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匆赶来的。
她没有戴任何名贵的首饰,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裙子,却硬生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场。
小姑娘的眼眶气得通红,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像一头小狮子,死死地挡在霍胤身前。
机械的女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一字一顿——
“趁我不在,欺负霍胤算什么本事。”
她抬起下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
手指又按了一下屏幕。
“你们真当他是没家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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