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胤把许穗的手托在掌心。
她的手太小了。
手背还是有点肿。
留置针已经拔除,换成了普通的输液针,针孔周围有一小片拔针留下的青紫淤痕。
淤青褪了些颜色。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落在那片青紫。
嘴唇动了动,细细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脉搏跳动。
他的宝贝,生命力多么顽强,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的脉搏还跳得这么有力量,可爱。
她手背上的瘀血正在被身l吸收、代谢、修复。
她自已在努力好起来。
许穗的手还有些凉,霍胤胤收拢五指,用掌心捂着,手背渐渐暖起来,跟他的温度慢慢趋于一致。
他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套进她的手指。
尺寸大了一圈,戴在她的指根上晃荡。
他在昏暗里扯了扯唇角,笑容发涩。
霍胤俯下身,连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
心疼得厉害,他将下巴靠在她的发顶,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无声安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之间几厘米的空气震动。
“穗穗。”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白天被用冷脸死死压住的情绪,此刻在黑暗的掩护下,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那些后怕,自责,悔恨,心疼,化成短短两个字。
“疼吗?”
许穗睡得深,呼吸绵长均匀,黑暗里的霍胤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其实霍胤心里清楚,小姑娘哪里有什么错呢。
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珍惜自已,挨打了不能出声,疼了不给喊痛,嗓子被烧坏了连治疗都得不到。
她知道的只有命不值钱,喊痛了也没用。
她用十几年时间固定了错误观念,怎么可能他几句“你要爱惜自已”就能抹掉?
她不是故意的。
没有学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呢。
没有人教过鱼要躲避鱼钩,被钓上来的鱼,能说它有错吗。
他年长她一些,阅历先走了好几步,却没有跟她讲清楚、说明白,反而让她平白无故遭了一通罪。
该躺在病床上是他。
受苦的是他才对。
她醒来那一刻,他本想开口认错,把她抱起来,想跟她说全是他的错。
可他不敢。
不能轻易翻篇。
如果他没有听到,如果他晚了一分钟——
霍胤不敢往下想了。
他托起她的手,嘴唇再次贴上去。
这一次落在戒指上。
铂金的戒圈带着两个人的l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