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去。
医生的话砸在脑子里。她努力去拼凑,可那些字句在思绪里乱转,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全貌。
不是霍景辰。
所以这些年,她把所有的感激都安错了人。
许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低头打了几个字,手指有些不稳:「天天来的人,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
医生皱着眉想了想,摇头:“多少年了,记不清了。就记得个头挺高的,不太爱说话,跟那个斯文的不一样。”
“你那个男朋友,前男友,一看就是好条件养出来的,你哥哥和他差别还挺大的。”
医生仔细回想,其实那两个年轻人在眉眼轮廓上隐约有几分相似。
她刚准备开口补充,许穗却猛地捂住嘴,转身跑了出去。
她胃部猛地一阵抽缩,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趴在水池边缘吐了很久。
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她把所有的感激都安在了霍景辰身上。
她以为那些饭菜是他送的,以为天天来看她的人是他。
竟然不是。
那是谁。
她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到脸上。手臂撑着洗手台,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白,眼眶通红。
大脑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么多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和他说过。
回到宿舍的时侯,天已经暗了,许穗洗了个澡,打开电脑。
胸腔里依然闷得发疼。
她把病历和今天的检查结果摊在桌上,把关键信息圈出来,打开翻译软件,往邮件里敲,要给国外的医疗团队发。
手指还在发抖,敲几行就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
脑海里医生的声音嗡嗡作响,她眼眶发酸,强忍着情绪,措辞改了很多遍,附上一封态度恳切的邮件,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评估她的情况。
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很多。
对方助理回了一封长邮件。
首先感谢她的信任,随后详细说明了团队目前的预约排期。
最后一行是预估的治疗费用。
比她心里预估的数字还要高出一大截。
可是,钱甚至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邮件后半段写着,该医疗团队已经被一位私人雇主长期预约。
团队将无限期只为这一位客户提供专属服务,目前正在让前期的交接准备。
不接任何外来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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