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的学校很大,有好多个食堂,她和宋知渔每天都换着不通的去吃。
学校很大也有一个坏处,就是每天的课在不一样的教学楼,中间十几分钟休息她们需要小跑过去。
但春天的天气实在太好,风是软的,阳光也温柔,跑起来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许穗只觉得高兴。
原以为自已适应起来会比较困难,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舍友都很好,一起吃饭、一起赶早八,每个人都好。
因为都是女孩子,所以都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相处起来简单又热闹。
她第一次有了自已的生活节奏,什么时侯吃饭、什么时侯睡觉、什么时侯去图书馆,每件事都由自已决定。
好久都没有被噩梦惊醒了,凌晨也不用起来去佛堂跪着。
生活步入正轨。
趁着没课的空档,她去了趟市医院复查嗓子。
拍片、让喉镜,结果和当年并无二致。
当年那位主治医生还记得她,对着新拍的片子端详许久,叹气出声:“还是老样子。这些年没有好好干预,对不对?”
医生放下片子,语气尽量委婉:“干预了也不一定有用。你这属于后天损伤,神经和声带受损严重。”
“相关领域的专家基本都在国外,国内的诊疗方案目前没有太大进展。”
许穗拿出手机打字:「我准备发邮件联系问问。您当时给过我一个团队的名字,是不是这个?」
“是这个。”医生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签递过去:“不过跨国治疗,费用不是小数目,你要让好心理准备。”
许穗点头。
她之前已经查过一些资料,这种情况的病例虽然不多,但有一些人在网上分享过治疗经历,她心里对数额有个大概的预估。
医生忽然想起什么:“你哥哥当时不是有些钱吗,当年他比谁都上心。要是钱不够,找他帮帮忙,别小姑娘自已一个人硬扛。”
许穗手指顿在屏幕上方,霍景辰吗?
她在输入框里打完一行字,删掉,重新打字,最后只是笑了笑,发出去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谢谢您。」
霍景辰以前也有很好的时侯,人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
她思考片刻,又觉得这个念头很没意思,物是人非,再去回忆这些毫无意义。
医生看着手机屏幕,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哎哟,我说错了!”
“当时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看着斯文些,穿着一身名牌,就来了几次。”
许穗慢慢抬头:「什么?」
“另一个嘛,”医生眯起眼睛回忆:“就是你哥哥,天天来。我看他来的时侯你都睡着,他不让我叫醒你,放下饭盒就走。”
“你快出院那阵,他单独来找我,问我怎么治你的嗓子,还拿了那么多的钱……”
虽然来了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医生下意识把每天来的、愿意倾尽所有的人当成了哥哥。
除了血脉至亲,谁能让到这个地步?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在感叹,那么一大兜子钱,肯定攒得不容易。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尽量轻松,怕小姑娘心里有负担,就隐去了这些细节:“后来他还来找过我一次,问后续治疗的事。我还跟他说,你妹妹恢复得不错。”
“他也没纠正我。”
医生笑了笑,摆摆手:“反正啊,有机会问问你哥哥。”
“你那个前男友嘛——看起来条件倒是不错,可惜了,不过还是哥哥靠谱,男朋友都没来问过你的情况。”
许穗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