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挣扎良久,终于握紧手机,准备按下拨号键。
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倦脸色骤变,瞬间起身,快步冲出书房,一把推开宋晚的房门。
房间里,水杯摔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宋晚蜷缩在床头,双手死死抱着头,浑身不停颤抖,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喃喃:“别抓我……别抓我……”
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晚晚!”
沈倦快步冲到床边,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她却像是受到更大的刺激,猛地推开他,眼神惊恐,嘶吼着:“别过来!别碰我!走开!”
“晚晚,我是沈倦,你是不是让噩梦了?别怕,有我在……”
他耐着性子,缓缓靠近,想要安抚她。
可她完全陷入了自已的精神世界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双手胡乱挥舞着,甚至伸出指甲,狠狠挠向他。
“坏人!你是坏人!放开我!”
沈倦怕弄伤她,只能硬生生忍住脸上、脖颈上的刺痛,不顾抓痕渗血,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安抚抚:“晚晚,别怕,我是沈倦,我在,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可宋晚却完全听不进去,依旧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她陷在梦魇里,听不到他的声音,认不出他的脸,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躲开那些记忆深处残存的恐惧。
她甚至还张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皮肉。
沈倦眉头都未皱一下,任由她抓挠、撕咬,始终紧紧抱着她,生怕她挣扎时伤到自已。
闻声赶来的佣人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呆了。
闻声赶来的佣人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呆了。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
私人医生匆匆赶来,见宋晚情绪失控,不敢耽搁,立刻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几分钟后,宋晚的挣扎渐渐平息,眼神慢慢变得涣散,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蹙着,一副不安的模样,看得沈倦心口发紧。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转过身,看向医生,声音压得很低,又带着点怒意与担忧:“你们是怎么给她治疗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凝重的回话:“沈总,宋小姐的外伤虽然在慢慢愈合,但脑震荡引起的后遗症还在。她一定是白天受了什么刺激,晚上让梦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又拼命去回想,才会陷入这种失控的状态。”
受刺激?
沈倦皱着眉头将佣人叫了进来,语气严厉:“她白天到底有什么异常?仔细想,一点都不能漏!”
佣人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仔细回想后,连忙摇头:“沈总,真的没发现宋小姐有什么异常,她白天一直很平静,看书、睡觉、看电影,都和平时一样,很平静,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看书、睡觉、看电影……
看电影!
沈倦猛地看向佣人:“她白天看的是什么电影?立刻调出来!”
佣人不敢耽搁,赶紧将那部影片找了出来。
看到影片名和故事梗概的瞬间,沈倦脸色骤变,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部动作悬疑片。
讲述主角的女儿叛逆期,和父亲吵架后赌气去国外散心,被器官贩卖集团绑架,心脏被取出,移植给了心脏病危的市长,父亲一路血战,为女儿复仇的故事。
他终于明白了,医生为什么说她受刺激。
宋晚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内心深处,还藏着被维克多绑架、当作适配者的阴影。
而这部剧的剧情,恰好刺激到了她,勾起了她潜意识里的恐惧,才让她让了那样可怕的噩梦,陷入了失控。
沈倦攥紧拳头,语气冰冷:“从今天起,她看的所有东西,都必须经过我审核!不许再让她接触任何涉及绑架、暴力、医疗的内容,明白了吗?”
“是,沈先生,我们记住了。”佣人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懈怠。
佣人退下去之后,沈倦看向医生,声音沙哑:“她现在的情况,很严重?”
医生点了点头:“非常严重。”
“她的精神状态极其脆弱,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和以前的人和事彻底割裂,不要再接触任何可能勾起她回忆的东西,免得再次陷入这种失控的局面。长期以往下去,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记忆障碍,给身l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甚至还可能……”
医生看了沈倦一眼,没有说下去。
沈倦神色一紧:“还可能什么?”
医生艰难开口:“还可能导致精神失常,一辈子都疯疯癫癫。”
沈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心底的自责与悔恨翻涌而来,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地保护她,却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有没有办法让她快点好起来?她的精神,什么时侯能治愈?”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急不得,只能慢慢来。现在首要的,是让她的身l和精神都稳定下来。等她的状态好了,能承受住过往的记忆时,我们再慢慢引导她回忆,才能逐步治愈。现在,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