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年没有多待,转身离开。
宋晚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手里那本日记。
理智告诉她,不该打开。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她有了容谦,有了新的生活,应该往前看。
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按不住。
霍斯尧,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侯,给过她一束光的那个人。
他离开的太过突然。
她太想知道,他到底留了什么话给她。
挣扎了许久,宋晚最终还是缓缓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记录的,全是他病入膏肓时,与她相见的点点滴滴。
字迹从最初的温润有力,渐渐变得单薄潦草,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她这才知道,他们最初相逢的那刻,他早已时日无多。
那次偶然的墓园相遇,他竟是为自已挑选日后的安葬之地。
一页一页翻下去,宋晚的眼眶渐渐泛红,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打转。
他明明被病痛折磨得苦不堪,却还在想方设法安慰她、鼓励她。
字里行间,都浸着深沉的爱意与隐忍的克制。
原来,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原来,他也深爱着她。
只是因为知道自已时日不多,不想耽误她,那些情感才从未说出口。
原来,在他人生的最后关头,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依旧是她。
这份迟到的真相,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的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她一直以为,自已对霍斯尧的感情,只是少女时代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她以为他从不知道,也从未回应过。
可她从没想过,他也曾那样深刻地喜欢着她,那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宋晚抱着那本日记,蜷缩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渐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淡的晨光,直到第一缕阳光落进客厅。
她就那样蜷在沙发里,脸颊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眼睛肿得厉害,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窗外,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了一整夜。
霍斯年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望远镜,一夜未合眼。
别墅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透过那道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他清晰地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看到她抱着日记本,崩溃痛哭的模样。
她哭了多久,他就默默陪了多久。
心脏随着她的眼泪,一阵阵抽痛。
疼。
疼得他几次想冲下车,去敲那扇门,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疼得他几次想冲下车,去敲那扇门,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但,他不能。
霍斯年放下望远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后悔把日记交给她。
相比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容谦,他宁愿赌一把。
希望哥哥的日记,能唤起她深埋心底的那份情感,让她慎重考虑与容谦之后的发展。
哪怕……
只是让他们的感情发展慢一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少爷,”那头传来老宅佣人的声音。
“老太太问您人在哪儿呢?今天就是除夕了,您不准备回家了么?”
霍斯年沉默了一瞬,声音干涩得厉害。
“回。”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别墅客厅的方向,发动了车子。
霍家老宅。
红色的对联已经贴在大门上,金色的福字倒贴在玄关。
佣人们里里外外忙碌着,挂灯笼的挂灯笼,摆果盘的摆果盘。
处处都是过年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