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百里姗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早下结论。那地方地形太复杂了,地缝溶洞极多。也许是被困在哪个角落里,也许是被瘴气冲散了迷了路。后续朝廷还会组织大批人马去扫尾搜救,你……别太担心。”
陈谦没有再多问。
见陈谦沉默,百里姗拉开柜台的抽屉,从里面推过来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一块重新划拨过阵纹的黄字腰牌。
“你的任务奖励和抚恤金,都在这儿了。自己点点。”
看到这个数字,陈谦哪怕平日里定力再深,此刻心脏也不免微微加速跳动了一下。
银票,整整二百两!
再看腰牌背面那闪烁的功勋点,一百八十点!
他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
要知道,寻常的黄级任务,能有个二三十点功勋就顶天了!
“怎么会这么多?”陈谦皱眉。
百里姗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你当姐姐我有权限给你批这么多?是上面有真正的大人物特意发了话,说你表现极其突出,不仅护住了同袍,还在关键时刻有表现。这等大功,该重赏!”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冲陈谦眨了眨眼:“小子,你这趟不仅保了命,看来还入了某位通天大人物的法眼,有人在上面替你说话了。”
有人替我说话?
陈谦心中一动。
是天监司的云海天?
还是李博君他那个当户部侍郎的爹?
他没有追问。
不管是哪路神仙,这笔实打实的横财和功勋,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有了这一百八十点功勋,加上那三本道门秘籍,他完全可以去藏经阁兑换大量的制符材料和修炼资源了!
“先别急着高兴,还有一件更要命的事。”
百里姗忽然凑近了些,那张涂着精致脂粉的脸几乎贴到了陈谦的面前,声音压到了极点,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次四司会武,朝廷可是下了血本。据说最终拔得头筹的奖励里,有一份传说中的极品宝药‘鬼齿龙蝰宝血’!”
“嘶!”
听到这六个字,陈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在天录阁的典籍里见过这东西的只片语。
鬼齿龙蝰!
那可是生于极阳极热之地、以吞噬大地龙脉为生的上古异种!
它的宝血,蕴含着世间最纯粹、最霸道的纯阳生机。
据说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只要饮下一滴,也能脱胎换骨、肉白骨生造化!
最关键的是,典籍上明确记载,这东西,是洗练肉身、脱胎换骨的无上圣药!
“这东西……朝廷舍得拿出来当彩头?”陈谦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百里姗冷笑一声,看穿了朝堂的把戏,“这次莽苍山死了太多精锐,朝廷迫切需要一场大胜、一场狂欢来提振士气。神都折桂是给天下人看的,而四司会武,是给各衙门自己人看的定心丸。赏赐越是逆天,越显得朝廷财大气粗,底蕴深厚,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天!”
百里姗看着陈谦,桃花眼里闪烁着一抹浓烈的怂恿与期待:“弟弟,姐姐看人的眼光向来准。你小子是个藏得深的怪胎。如果这次,你真能在这场会武里,打进四司的前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极其明显。
鬼齿龙蝰宝血。
金蚕蛊虽然能逆转他的纸化,但速度太慢,且需要不断寻找阴邪之物吞噬,风险极大。
可如果他能拿到这份宝血,他那该死的“纸化”问题,绝对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
甚至能借此机会,铸就一副完美无瑕的纯阳武夫之躯!
争!这必须要争!
“我知道了。多谢百里姐提点。”
陈谦没有说半句废话,将那叠银票和腰牌极其珍重地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敛尸房压抑的大堂。
步伐沉稳,往竞技场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百里姗靠在柜台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红木胭脂盒。
她看着陈谦那笔挺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青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其妖媚的笑容。
“这小子……说不定,还真能闹出点名堂来。”
与此同时,演武场中央,早已是煞气冲霄!
偌大的玄铁布告栏前,围满了来自衙内的年轻天才!
硕大的龙虎榜单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四个猩红的大字沉重如山。
四司会武。
二十五岁以下,不看出身,不问门路。
能踏入四司会武的名额,只有十五个!
登上榜单者即可拿下!
报名处前,围满了气血冲天的各路人物。
那些平时深藏不露、甚至闻所未闻的各司狠角色全冒了出来。
众人皆在排队、试探、彼此用气机疯狂交锋,场面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敛尸官服、腰间却挂着晃眼人字牌的身影,排开众人,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最前方的登记桌前。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讥讽。
“人字牌?什么时候,也配来争这十五个名额了?”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还不赶紧滚到后面去!”
两名气血旺盛的敛尸官面露狞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劲风,就要像抓小鸡一样去扣陈谦的肩膀。
他右手伸入怀中,随意一抓,随后“砰”地一声闷响。
一锭足有五十两重、沉甸甸的雪花银,犹如一发炮弹般,被他重重地砸在了负责登记的桌案之上!
银子砸在木桌上,力道大得惊人。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桌案上的登记宣纸,未起一丝褶皱。
旁边的毫笔,未动分毫。
甚至连那方端砚里的浓墨,连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锭银子就这样死死嵌入在桌案之间。
举重若轻,入木三分!
刹那间,周围的嗤笑声突兀地一静。
陈谦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头也没回,直接迈开大步,裹挟着体内沉淀的恐怖气血,双肩火光冲天,一脚踏上了通往演武场中心的阶梯!
衣袂猎猎,长风吹散了他满头的黑发。
在那登记人惊愕地抬起头、想要厉声喝问的刹那,陈谦那冷冽而平静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极其强横的双灯境精神威压,如滚雷般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
“敛尸房,浮萍!”
“我赶时间。”
“谁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