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
平淡的两个字,却犹如一把火星,笔直地砸进了盛满了火药的敛尸房人堆里。
陈谦站在擂台中央,面无表情。
他不是想张扬。
但他需要让某些人注意到他。
四司会武的名额只有十五个,敛尸房二十五岁以下的好手挤破了头。
如果他一场一场地打上去,太慢了。
他需要一次性让所有人闭嘴,让上面的人知道“陈谦”这个名字值得一个名额。
所以,他要高调。
今日能齐聚在这演武场、争夺十五个名额的二十五岁以下好手,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们或许没有锦衣玉食的世家背景,但每个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谁也不服的草莽悍气。
被一个挂着人字牌的家伙如此指着鼻子狂妄挑衅,谁能忍得住?
“狂妄!老子来会一会你!”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虎出闸般的暴喝,人群中突然排开一条道。
一道极其魁梧的身影,单手倒拖着一把足有近百斤重的九环大背刀,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咔嚓”一声龟裂,那人犹如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直接跨越了三丈的距离,重重地砸在擂台之上!
他周身的气血随着下落的势头蹭蹭往上涨,宛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气势夺人!
“是霸刀!”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霸刀在敛尸房这群年轻一辈中,绝对算得上一匹成色十足的黑马。
他日日泡在演武场中疯狂打磨刀法,甚至在前几日,成功点燃了双肩的本命灯火,正式踏入了双灯境的大门!
在这次选拔排名预测中,他的名字肉眼可见地蹿升到了前列,是公认的极具威胁的狠角色。
唯独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霸刀在未突破双灯境之前,曾在这方擂台上,以微弱的劣势败给过浮萍一次。
“这下有好戏看了!霸刀这小子最近实力突飞猛进,憋足了劲要找回场子,这狂徒算是踢到铁板了!”台下有人幸灾乐祸地搓着手。
与此同时,演武场正上方的高阶观战台上。
一男一女两名穿着玄黑劲装、气度极其沉稳的年轻人,正靠在栏杆旁。
敛尸房里很少有那种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能坐在这个位置的,皆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年轻一辈绝对的领军人物。
名叫孟晓的年轻女子双臂环胸,俯瞰着下方刚刚登台的陈谦,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现在挂人字牌的,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吗?竟敢当众群嘲。那霸刀好歹也是刚破境的双灯,一身横练的刀法大开大合,这小子怕是连人家三刀都接不下来。”
“林子大了,总有些分不清自身斤两、想靠着大放厥词来出风头的跳梁小丑。”
旁边,名叫徐羽的青年打了个哈欠,他甚至连往下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随意地将外袍的领子拉高,往身后的石柱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孟晓,我先眯一会儿。等徐仲麟、萧敬那几个真正的硬茬子露面了,你再叫醒我。”
孟晓看着徐羽这副慵懒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觉得他托大,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也对。羽哥你先养足精神,这次四司会武,最终还是得看你们这几个顶尖战力之间的硬碰硬。这底下的闹剧,就当个乐子吧。”
擂台之上。
陈谦微微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老熟人。
比起霸刀那副如临大敌、战意滔天的紧绷状态,陈谦的站姿显得极其随意,甚至可以说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陈谦轻轻叹了口气,甚至没有摆出迎战的架势,只是极其随意地摇了摇头:
“下去吧。你要是想切磋,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是大实话。
刚刚入门了《金光神咒》与《太乙符真解》,他的心思全在如何回去闭关修行上,实在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可这话落在霸刀耳中,却成了最极致的羞辱!
“废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