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逃杀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逃杀

快。

太快了。

从陈谦冲进那片密林,到他从林子里走出来,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这点时间,甚至还不够众人调整好状态。

他走出来的时候,左手倒提着一具无头尸体。

头已经先一步丢了过来。

那颗人头从林子里飞出来的时候,于辞差点一刀劈上去。

他以为是什么暗器,刀都举起来了,才看清那是一颗人头。

人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断颈处的血在腐叶层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然后陈谦就提着那具无头尸体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九环大刀扛在肩头,刀刃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衣袍上没有血迹,发丝没有凌乱,呼吸平稳得像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

他把那具无头尸体随手丢在地上,在无头尸体旁边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不好意思,花了点时间。”陈谦说。

“这人倒是狡猾,在林子里绕了好几个弯,还留了三具替身尸在岔路口扰乱注意。”

于辞看着地上那颗人头,又看了看那具无头尸体,慢慢把刀放下来。

刀尖抵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笑了。

“牛啊!老弟。”于辞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从子母煞到现在,这才多久?你这实力怕是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他看了一眼那颗人头,又看了一眼陈谦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袍,摇了摇头。

“汪家后院那会儿,你杀那只子母煞还得用命去拼。现在倒好,半盏茶的功夫,人宰了,衣裳都没脏。你这身法,老子这辈子怕是都追不上了。”

顾长风站在包围圈内侧,七星法剑刚从一只行尸的胸腔里抽出来,剑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

他看着陈谦,又看了看那些突然静止的行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汪家后院那一次,他在现场。

他亲眼看见陈谦命悬一线,拼死反杀。

那时的陈谦,刀法凌厉但生涩,身法虽快但尚有破绽。

现在这个从林子里走出来的陈谦,身上没有伤,呼吸都没有乱。

就像杀了一只牲畜轻松写意。

“陈兄,好手段。”

顾长风收剑入鞘,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看来之后的四司会武,肯定能看见你了。”

老郑把长镰扛回肩上,镰刃上的黑血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陈谦,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赵恕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然后走到陈谦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

李博君站在队伍最后面,靠着树干,两只手垂在身侧。

从陈谦冲出包围圈,到陈谦消失在那片密林里,到陈谦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看着,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谦目光越过火堆,落在那三具铁尸身上。

它们还在。

从那口竖立的棺材下面爬出来之后,它们就一直站在那棵倒伏的冷杉旁边,排成一排,低垂着头,像三尊被遗弃在路边的铜像。

行尸群涌出来的时候它们没动,行尸群被击退的时候它们没动,吹笛人死了之后它们还是没动。

现在所有的行尸都停了,它们依然没动。

赵恕顺着陈谦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它们为什么不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郑把长镰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镰柄顶端,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们不是在等那个吹笛的。”老郑说,“它们等的不是他。”

这句话落在空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于辞把斩马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臂。

“那它们在等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陈谦看着那三具铁尸,目光在它们身上停留了很久。

夜视技艺在这种下午的光线下能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们真的不动了。

是彻底的静止。

陈谦站起来,朝那三具铁尸的方向走了几步。

赵恕想拦住他,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陈谦不是莽撞的人,他走过去一定有他的理由。

陈谦在距离那三具铁尸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们。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赵恕开始不安地换脚,久到于辞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他退回来了。

“它们现在不会动。”陈谦说,“但不代表永远不会动。”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笔。

空地、冷杉、倒伏的树干、那口棺材的位置、铁尸的位置、那几根镇桩的位置。

他用线条和箭头把它们连接在一起。

“那个吹笛的人死了,但它们还在。说明它们不是受他控制的。”陈谦用树枝指着那三具铁尸的位置,“它们在这里,不是因为在等指令,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在这里。那口棺材是陷阱,棺材下面的坑是陷阱,铁尸是陷阱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把树枝指向那几根镇桩的位置。

“那些桩子,才是关键。”

老郑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陈谦画的那张简易地图。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了点。

“这不对。”老郑说,“镇桩是用来封地脉的,一根就够封方圆半里。这里有五根,封得太多了。多出来的四根,不是用来封地脉的。”

他没说下去。

于辞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用来干什么?”

老郑没有回答,这问题不好回答。

赵恕开口了。

“还要往里走吗?”

没有人回答。

往里走,是预设营地的方向,也是铁尸所在的方向,也是那片越来越密的林子的方向。

往外走,是来时的路,是山口的营地,是安全的地方。

但往外走意味着任务没有完成,意味着回去之后要写报告,要解释为什么没有抵达预设营地,为什么没有按计划执行搜索。

赵恕看了老郑一眼。

老郑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表情。

“要往里走,你们去。”老郑说,“我在这等。”

于辞从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谦。

陈谦靠在树干上,九环大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两只手搭在刀柄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无所谓。”于辞说,“往里往外都行。反正这趟差事,能活着回去就是赚。”

顾长风把法剑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

“我来之前,上面交代过。”顾长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不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必须保证李公子的安全。他活着回去,我们才有功。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赵恕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树根边上的李博君。

他顿了顿。

“我们走外面。在外围转转,捡几具行尸的尸体回去交差,谁也说不出什么。拼什么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上面的老爷们又不指望我们这几个底层小卒真把那个大邪修抓回去。我们来,就是走个过场,凑个人数。”

没有人说好,也没有人说不好。老郑把长镰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

于辞把斩马刀从泥地里拔出来,插回背后的刀鞘。

队伍开始往外围走。

没有人回头。

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地走,离开这片空地,离开那些静止的行尸,离开那三具站在冷杉旁边的铁尸。

陈谦走在最后面。

他走出空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具铁尸还站在那里,排成一排,低垂着头。

下午的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它们青紫色的皮肤上,那层水银镀层反射出冷冽的光。

它们没有追。

陈谦转过身,跟上了队伍。

队伍在外围转了大约半个多时辰。

他们捡了三具行尸的尸体,用锁阴篓装好,又在一棵冷杉树干上刻了敛尸房的记号,证明他们来过这里。

赵恕在地图上标注了位置。

这一路倒是安静了不少,并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真的。

赵恕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画到山口营地。

“天黑之前能走出去。”他说。

于辞靠在树干上,把斩马刀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撑着刀背。

“总算要出去了。”

顾长风站在李博君旁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没有人再说话。

空地上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林子里不知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陈谦。

他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听觉辨识在他放松的时候也没有关闭。

它像一张网,铺在整片林子里,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

他听见的不是声音,是声音的消失。

在远处黑暗中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沙沙声,那些不知名的虫子在腐叶层下爬行的o@声,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是雾。

灰白色的浓雾从外围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灌木丛,淹没了蕨草,淹没了树干,淹没了火堆的光。

雾气翻涌的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推动它,一寸一寸地吞没这片林子。

雾气所过之处,声音消失了,温度骤降。

“有问题,不要靠近。”

“往里面走!”陈谦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犹豫回头看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雾。

只能朝着林子更深处跑去。

不是跑得快,是跑得比雾快。

身后,雾气还在推进。

不快,但不停。

它像一头饥饿的巨兽,不紧不慢地跟在猎物身后,等着猎物累、等着猎物慢、等着猎物犯任何一个错误。

它有的是时间。

于辞跑在陈谦旁边。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喘着气问。

“不知道。”陈谦说,“但碰不得。”

他们在往深处跑。

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他们刚从里面出来,现在又回去了。

陈谦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他听见了声音。

是在那三具铁尸从土坑里爬出来的时候。

“铁尸。”陈谦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于辞的斩马刀握得更紧了。“几只?”

“至少两只。在前面,在雾还没到的方向。”

赵恕的脚步没有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