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五个。
十年就是四五十个。
这几十年下来,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莫名失踪或暴毙。
在这个不大的临江县,两三百条人命,怎么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
怎么可能连掌控刑名的赵家和消息灵通的王家都毫无察觉?
除非……
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说,他们的消失,被某种力量完美地抹去了?
“师傅。”
陈谦在心中默念,声音通过接触传递进皮袋:
“徒儿刚才听王家主说,这黑山李家数十年来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这与您老说的‘每年索命、以魂续命’,似乎有些出入啊?”
“莫非……是徒儿听错了?还是王家主老眼昏花?”
皮袋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李承运那阴测测的笑声在陈谦脑海中响起:
“嘿嘿……吃斋念佛?”
“小子,你是在怀疑我骗你?”
“徒儿不敢。”陈谦语气恭敬,但话里的锋芒却丝毫不减:
“只是徒儿如今身在局中,若是信息有误,怕是会坏了师父的大事。若是真的发生过,这临江县的卷宗里不可能干干净净。除非……”
陈谦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试探:
“除非那些被索命的人,根本就不是临江县的人?又或者,他们是某种……没人会在意的人?”
“算你聪明。”
李承运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漠:
“卷宗?卷宗是写给活人看的,也是写给有身份的人看的。”
“你以为他们会蠢到去抓那些富家公子、官宦子弟?”
“他们下手的对象,永远是那些,无名之鬼。”
“流浪的乞丐、过路的孤客、被卖入勾栏的雏妓、深山里的孤儿……”
“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就像是深秋的落叶,烂在泥里也没人会多看一眼。没人报官,没人收尸,哪里来的卷宗?哪里来的传闻?”
李承运的声音幽幽:
“甚至,他们还养了一批人牙子,专门从外地拐骗人口送到黑山脚下。在那些大老爷眼里,李家自然是安分守己的隐世家族。至于那些消失的尘埃……谁在乎呢?”
陈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冷酷到了极点。
“可是师傅……”
陈谦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敏锐地指出了另一个疑点:
“既然他们只抓无名之鬼,那为何这次……会选中我?”
“我虽无权无势,但在临江县也有户籍,有家人,有邻里。我若失踪,必然会引起注意。这不符合他们低调的作风吧?”
皮袋里的纸人头似乎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承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直接切断了联系:
“别废话了,赶紧去办事。”
陈谦缓缓松开手,目光看向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李承运在撒谎。
或者说,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
“这老东西似乎也不太老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