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请吧。”
县衙大门外,两名身穿皂衣、腰挎横刀的捕头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在陈谦身侧。
左边那人面黑如铁,名叫马汉。
右边那人身形瘦削,目光阴冷,名叫张龙。
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间隐有风声,皆是货真价实的心火境高手,是县尊李大人压箱底的心腹。
“有劳二位差爷了。”
陈谦拱手一笑,神色从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人名为协同办事,实为贴身监视。
“赵家主已去联络各大武馆,咱们也不能落后。”
陈谦翻身上马,马鞭一指城南:
“去王家。”
……
王家府邸,缟素未挂,但气氛已是一片肃杀。
二爷王通失踪,带去的精锐尽数折损,这对王家来说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正厅内,王家家主王烈听完陈谦的叙述,那张富态的脸上阴晴不定,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是说……老二他没死?只是被困住了?”
王烈死死盯着陈谦,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千真万确。”
陈谦面不改色,甚至还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焦急。
“王二爷与赵大公子联手夺得仙缘,却被黑山李家暗算。如今他们正借着秘术之力苦苦支撑,等待救援。王家主,时间不等人啊!若是晚了,那泼天的富贵可就真的成空了。”
旁边,马汉适时地踏前一步,冷声道:
“王家主,县尊大人对此事极为重视,文策先生也已算出大凶之兆。这是除魔令,还请王家以大局为重。”
沉默许久,王烈紧闭的双眼才堪堪睁开一条缝隙。
“若是我不愿意呢?”
还未等陈谦开口,张龙便抢先一步,躬身说道:“王家主若是不愿,也还请莫要阻拦,行个方便!”
王烈拿起茶盏轻茗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容我再想想,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家中长辈集体商议一二再做定夺。老二被困,我们肯定是急的!”
“不过……”
王烈话锋一转,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有些想不通:
“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家主请说。”
“你说那是黑山李家动的手……”
王烈在厅内踱了两步,疑惑道:
“可据我所知,这黑山李家虽然神秘,但这几十年来,甚至可以说这半甲子以来,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什么害人的举动,更别提下山抢夺宝物了。”
“就连平日里有些采药人误入黑山深处,也是被迷晕了送出来,极少有伤人性命的传闻。”
“这样一个死宅般的家族,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残?”
陈谦闻,心头猛地一跳。
赵远山这么说,王烈也这么说。
如果说一家不知情还有可能,但这临江县的两大地头蛇都对李家的“恶行”一无所知,这就太反常了。
“或许……是这次的仙缘太过诱人,让他们撕破了脸皮吧。”
陈谦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王家出来,陈谦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两名捕头跟在身后,并未察觉异样。
陈谦的手,悄悄伸进怀里,按住了那个装着魂土和纸人头的皮袋。
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横亘在他面前。
李承运曾亲口告诉他,现在的黑山李家是一群窃据者,他们因为诅咒身体腐烂,需要每年抓捕四五个活人,种下印记,养魂十日后收割,用来“以命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