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心头微凛,却强撑着一口气,挺直脊梁,任由对方打量.
眼神中透着一股“焦急”与“坦荡”。
良久,文策才淡淡开口,声音温润却不带感情:“拿来我看。”
陈谦恭敬地呈上那个乌黑的罗盘。
文策接过罗盘,枯瘦的手指在盘面上轻轻摩挲,指尖划过那一圈圈繁复的天干地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微不可察的磨损处。
文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神色一肃。
随后直接站起身来,对着那个罗盘微微一礼,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意:
“天池注水,红针指路,这包浆温润如玉,内蕴气机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县令和赵远山,沉声道:
“确是‘定天盘’无疑!此乃王老前辈的贴身法器,老夫曾有幸见过一面。既在小友手中,那身份自然无疑。”
一锤定音!
赵远山听到这话,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连文先生都认了,那这事就是板上钉钉!
“至于牛首村……”
文策从袖中掏出几枚龟甲,当众洒在桌上。
“啪嗒。”
龟甲散落,呈现出一个凶险的卦象。
文策脸色骤变,指着卦象惊呼道:
“大凶!大凶之兆!”
“大人,赵兄!卦象显示,东方煞气冲天,隐有血光罩顶!那是‘群龙夺珠,恶鬼噬人’的格局!”
“这位陈小友说得没错!那下面不仅有重宝出世,更有大恐怖复苏!若是不及时处置,一旦那邪祟破封而出,冲入县城,恐怕……满城百姓都要遭殃啊!”
李大人一听这话,吓得官帽都歪了,连忙问道:“先生,那该如何是好?”
文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救人!也必须自救!”
“大人,请立刻发布除魔令!”
“征调城中所有武馆、世家的高手,前往牛首村支援!同时开启府库,调拨雄黄、朱砂、黑狗血等辟邪之物,并在城中布下大阵,以防邪祟反扑!”
他转头看向陈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陈小友既得王老前辈真传,又亲历险境,便由你协助赵大人,统筹此事!”
“是!在下定不辱命!”
陈谦立刻拱手领命,面上一脸的大义凛然与受宠若惊,仿佛被委以重任的热血青年。
然而,当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太顺了。
这一切,未免也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失真。
他本以为要说服这位深不可测的文策先生,至少还要费一番口舌。
甚至做好了被反复盘问,拿不出更多证据就只能硬着头皮胡搅蛮缠的准备。
可结果呢?
文策不仅没有丝毫刁难,反而全盘接受了他的说辞,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激进,主动将规模扩大到了“全城动员”的地步。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费尽心机想去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
结果手刚碰到门板,门就自己从里面打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