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爹今天跟你透个底。”何大清拍了拍胸前的帆布包,“爹这次回来,弄到了一笔大钱。”
何雨水一怔,抬头看他。
“你哥既然结了婚,家里也没我的地儿,我就不回去招他烦了。”
何大清压低声音,话说得很慢。
“吃完这顿饭,我就去火车站,买票回保城。”
何雨水脸色一下变了,手里的馒头都掉在桌上。
“您还要走?您又要去找那个白寡妇?”
“找个屁!”
何大清啐了一口,语气里全是火气。
“爹是回去跟她算总账。”
他眼神一冷。
“这些年,我的工资全搭在她们家了,替她养了十几年儿子,到头来连个笑脸都落不着,爹这次回去,就是把关系彻底断干净,把保城那边的工作处理掉,该拿的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他说完,盯着雨水,一字一句道:
“等保城的事了结,爹就回四九城,到时候爹自己买个小院,找个饭馆掌勺,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四九城守着你们兄妹俩。”
何雨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把掉在桌上的馒头捡起来,低头继续吃。
这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何大清付了钱,又把剩下的肉打包,塞进何雨水手里。
“回去告诉你哥,看好门户,防着院里那帮禽兽反扑。”
他拍了拍雨水的肩膀。
“爹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饭馆,朝着北京火车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帆布包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白寡妇那个吸血的无底洞,真当他何大清是泥捏的?
十几年拉帮套的账,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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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妈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可她脸上那股子压不住的喜色,挡都挡不住。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聋老太太跟前,双手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都激动得发尖。
“老太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喘匀了再说,天塌不下来。”
“何大清去派出所翻供了!”
一大妈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今天去派出所打听消息,何大清一进去就跟公安说,工位和那两百块钱的事,他记错了,全撤了!”
“啪。”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拐杖往青砖地上一点,眼里那点阴沉终于松了松。
“我就说这老东西不敢跟我硬碰硬。”
一大妈凑近两步,语气里带着点扬眉吐气。
“再加上杨厂长在里头使劲,中海这回肯定没事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回家。”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干瘪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柱子这小兔崽子,以为不松口、不签谅解书就没办法了?到底还是太年轻。”
一大妈连连点头,脸上那叫一个舒坦,仿佛易中海已经安安稳稳坐回了屋里。
“就是,咱们家老易可是轧钢厂的八级工,厂里离不开他。杨厂长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遭罪?”
聋老太太把拐杖握稳,慢吞吞站了起来。
“走,扶我出去走走。”
她抬起眼,神情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特有的笃定。
“这院子里的风向,也该正一正了。免得那些墙头草真以为,咱们后院倒了牌子。”
一大妈赶紧上前搀住她。
两个人慢吞吞地往中院挪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