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冷得发硬。
“甭套近乎,您这保城的大厨,不在家伺候白寡妇,跑我们这小庙来干嘛?”
何大清老脸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套。
他四下看了一眼,指着厂区外头一处避风的红砖墙角。
“柱子,咱们去那边说,爹有话跟你交代。”
两人走到墙角站定。
何雨柱靠在红砖墙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交代什么?交代您十四年前怎么卷着钱跑路?”
“我十六岁那年,您一拍屁股走人,雨水那时候才七岁,那年冬天多冷,雪封着门,她发高烧,烧得直说胡话,家里连一粒高粱米都找不出来,我抱着她去敲易中海的门,人家隔着门缝递出来半个棒子面窝头。”
“那时候您在哪儿?您在保城热炕头上搂着寡妇睡觉!”
何雨柱声音不大,字字都砸在何大清脸上。
何大清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抬手又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柱子,爹对不住你们兄妹俩。爹不是人!”
何雨柱没动,也没接这茬。
“行了,收起您这套,四合院里演戏的人够多了,您别在这儿凑数,说吧,当年到底为啥走?”
何大清站起身,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没解放那会儿,东交民巷的鬼子军官过生日,点名要吃正宗谭家菜,我不去,他们就拿枪顶着我的头,我做了一桌子菜,临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照相机,咔嚓给我照了一张,旁边还站着俩穿黄皮的鬼子。”
他猛抽了一口烟,接着往下说。
“五一年镇反,天天抓特务,老聋子不知道从哪弄到这个照片,然后就拿着照片找我,说我是汉奸,要拉去吃枪子,还会连累你和雨水,我一害怕,加上白寡妇那边催得紧,心一横就跑了。”
何雨柱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您可真出息。”
“四九城里给小鬼子拉过车、扛过活的多了去了,全拉去吃枪子了?只要手上没沾人命,政府根本不管咱们这些下九流的手艺人。”
“您就是被那老绝户唬住了,顺坡下驴找您的白寡妇去了。”
何大清老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儿子说得没错。
当年那点胆气,早被色心冲没了。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十四年,您往回寄过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单,您觉得这就算尽了当爹的责任了?”
“您知不知道易中海把钱全截了?”
“您知不知道他拿着您的钱,在院里装活菩萨,算计我给他养老?”
何大清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吭声。
何雨柱把烟盒揣回兜里,声音更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