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字一句往外吐。
“你爹寄回来的那一千五百多块,中海一分不少退给你。”
何雨柱没吭声。
老太太又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我老婆子再替他添点,给你凑个整。”
她抬起两根手指。
“两千块。”
屋里一下没声了。
秦京茹站在门边,手还扶着门框,听见这数,差点没站稳。
两千块。
她在乡下种地,攒一年也攒不下几块钱。
这钱能买多少粮,多少布,多少肉?
何雨水也愣住了。
她知道易中海吞了家里的钱,可真听见“两千块”从老太太嘴里蹦出来,心里还是被砸了一下。
一大妈赶紧接话。
“柱子,两千块啊,你拿了钱,以后你跟雨水日子也能好过,你就去派出所写个东西,承认这钱是你一大爷替你们代管的。”
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
“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一大爷这些年也没少照顾院里人,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聋老太太见何家几个人都没立刻开口,腰杆也直了些。
“柱子,这不是小数。”
她语气重了点。
“两千块,买你一个签字,不亏。”
“拿着钱,以后可以好好过你的日子,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何雨柱低头笑了几声。
笑声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聋老太太跟前,低头看着她。
“两千块?”
“老太太,您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还能讨价还价?”
聋老太太脸色难看起来。
何雨柱没停。
“易中海干的是什么?诈骗,数额一千五百多,时间十一年,有邮局底单,有签收记录,有证人。”
他抬手往外一指。
“这是刑事案,不是院里谁偷了谁家两颗葱。”
一大妈急了。
“柱子,你别把话说这么死,老易真不是坏人,他就是……”
“他不坏?”
何雨柱转身盯着她。
“五一年冬天,雨水烧得人都迷糊了,家里一粒米没有,我出去借粮,没人肯借,我爹的钱那时候就在他手里,他给了吗?”
一大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去翻垃圾堆,找别人不要的菜叶子,雨水躺炕上喊饿,他屋里吃白面馒头。”
何雨柱的声音越来越沉。
“那钱是谁的?是我爹寄给我和雨水的!”
“他拿着我的钱,接济贾家,在院里装好人,谁夸他?大家都夸他一大爷仁义。”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呢?我成了傻柱。”
屋外有人倒吸气。
原来门没关严,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人敢进来,可都竖着耳朵听。
聋老太太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脸色更差。
她压低声音。
“柱子,家丑不可外扬,你非得把这些话嚷得全院都知道?”
何雨柱转身把门彻底拉开。
冷风灌进来,院里围观的人躲都来不及。
阎埠贵站在垂花门边,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中院,贾张氏缩在自家门口,秦淮茹抱着槐花,脸上没半点血色。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
“听就听。”
“我何雨柱不怕丢人,丢人的,是拿别人救命钱装大善人的人。”
院里没人接话。
聋老太太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柱子!”
何雨柱回头。
“老太太,我也给您交个底。”
他一字一顿。
“谅解书,没有。”
“一分钱和两千块,在我这儿都一样。”
“一千五百多块钱,他该退,公安会让他退,您今天就是把钱摆我桌上,我也不签一个字。”
一大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柱子,你这是要老易的命啊……”
何雨水红着脸站起来。
“他拿我们钱的时候,想过我们的命吗?”
一大妈哭声卡在嗓子里。
聋老太太撑着拐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她盯着何雨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老态退了不少,剩下的全是怒火。
“好,好啊。”
她抬起拐杖,指着何雨柱。
“你现在长本事了。”
“连老太太的面子,你都不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