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看去,
山道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松林,林间光线昏暗,连鸟雀的叫声都稀稀落落。
这不对劲。
正值初夏山林该是虫鸣鸟叫最活跃的时候。
“禁卫统领。”
荒玉珩放下车帘,声音不高,“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
话音未落。
咻咻咻……!咻咻咻……!
数十道黑影从两侧林中爆射而出,破甲重弩的箭头在昏暗中拉出森寒的轨迹。
拉车的骏马连嘶鸣都没发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无形中使得车厢猛地一歪,荒玉瑶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甩向车壁。
“有埋伏!!”
伪装为商人的禁卫统领的发出了怒吼声,直接就拔刀格挡,三支重弩箭被磕飞,可惜……第四支从刁钻的角度钻入了他的肋下。
统领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刀锋却死死架在车厢前。
前后退路已被封死。
上百名黑衣人从林中涌出,制式长刀在昏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们的配合十分的默契,封路、列弩上弦,这绝对不是流寇,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很快,
为首那人缓步走出,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车内的人,自己滚出来。”
车厢内,
荒玉珩已经抽出了腰间软剑,顺手把荒玉瑶推到座椅下,小声的说道:“别出声,别乱动。”
“三姐……”荒玉瑶的小脸苍白无比。
“听话。”
荒玉珩掀帘而出,傲然的站在车辕上,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迅速判断出了场中的局势:三十六名禁卫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人背靠车厢结阵,但对方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四倍。
更要命的是,
那两名站在黑衣人队列最后方的高大身影。
气血波动沉厚如渊。
通玄境。
至少是两个。
“当朝三公主,荒玉珩。”
为首的黑衣人语气平淡,“还有七公主荒玉瑶,二位殿下,得罪了。”
荒玉珩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直接报出了她的身份,这意味着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或者说,
无论是走官道,还是走近道,都要被伏击。
“你们是谁派来的?”
“谁派来的不重要。”黑衣人首领抽出刀刃上淬着暗绿色的毒的长刀:“重要的是,二位殿下今天得死在这里。”
“杀了我们,你们以为能活着离开?”
“呵。”
黑衣人首领嗤笑一声,“公主殿下,您还没看清局势吗?”
话音未落,
他身后那两名通玄境高手同时踏前一步,磅礴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强大压迫力使得车厢周围那些还在抵抗的禁卫脸色骤变,有几个修为较低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渗出血丝。
“该死,是通玄境后期?”荒玉珩露出绝望之色了,她没有想到,父皇还没有死呢?就有人对她们下杀手了。
“三姐!”车厢里传来荒玉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们好多人……”
“闭嘴。”
荒玉珩咬牙呵斥了一声。
“动手,”
黑衣人首领不耐烦地抬手:“先杀伪装为商人的护卫,再杀……”
可惜,
他的指令没说完。
因为荒玉瑶突然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小脸看似煞白无比,眼睛却死死盯着山道的北端。
“三姐!你看!”
荒玉珩顺着妹妹的视线望去。
山道尽头,
夕阳的余晖正从山脊线上褪去,就在那片昏暗的天际线上,一个巨大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站在岩石上。
暗金色的毛发。
十三米长的躯体。
还有那双在暮色中亮得吓人的虎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