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缓步从内堂走出。
一身剪裁矜贵的衣衫,衬得身姿清瘦迤逦,全然没有寻常商人的局促暴怒。
哪怕眼见半生心血,数十亿身家被毁。
他也只是单手闲闲插在衣袋里,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底掠过一丝肉痛,却并无半分戾气,更没有要动粗的意思。
他慢悠悠穿过满地碎宝,走到许轻面前。
语调慵懒又玩味,带着几分惯有的调笑。
“啧啧,好大的阵仗,许小姐跑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撒威风了?
好好一屋子稀世珍宝,砸得我心尖都在滴血呢。”
许轻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冷眸直直锁定他,声线清冷。
“你布下阴私棋局,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难堪?”
沈渡低低笑了一声,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邪魅气息尽显。
他深知瞒不住,也从没想过在许轻面前伪装到底。
他向来欣赏她的通透烈性,杀伐果断。
事到如今,索性摊开来说,“既然你都找上门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么些年了,他始终对我疏疏离离。”
沈渡微微偏头,指尖轻点下颌,姿态阴柔又妖娆。
“我让你出面组局,请他吃饭,不过是想借你探探底。”
沈渡唇角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没有动怒,“我就想看看,他究竟是天生冷淡,对谁都不动心,还是只单单对我无意。
没错,那杯下了药的水,是我动的手脚。”
这番话直白又荒唐,将她当成两人情爱博弈的棋子,算计得彻彻底底。
许轻胸中怒火翻腾。
她可以接受商场交锋,却无法容忍被人当作试探感情的工具。
更无法原谅对方下药,当初她就是这么被算计的!
不等沈渡再开口,许轻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沈渡被打得侧脸偏过去,精致的脸颊瞬间浮现一道红痕。
“你试探他就牺牲我?商宴有女朋友的。
你有没有想过,今晚要真发生什么意外,我和他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沈渡邪肆一笑,眼底浮起一抹轻狂。
“那岂不正好,让那宋家千金好好看看,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
“替身?”许轻冷笑,“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据我所知,大哥这些年和宋可心一直藕断丝连。
试探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商宴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沈渡邪邪一笑。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可据他所知,宋可心和商宴分分合合五年,除了简单的牵手拥抱。
商宴甚至连亲吻都没有给她一个。
如果这也算喜欢的话,那他对许轻又算什么?
沈渡没有说话,邪魅的栗眸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要将她看穿。
许轻对上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竟被他看得发毛。
“我既找你帮忙,自然会保你无恙,商玦不是救了你么?”他语气懒散地说。
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许轻。
她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