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文章详细分析了泉州新政的几大举措:官府商铺、低息钱款、海商学堂……每一点都分析得鞭辟入里,入木三分。既肯定了其对发展经济、富裕百姓的积极作用,又指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比如官商勾结、豪强垄断等等。
最后,文章提出,此法虽好,但不可贸然推行天下。应先在东南沿海几处要地试行,待制度完善,人才齐备之后,再由南向北,逐步推广。
整篇文章,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充满了务实和远见。
“好!好!好!”刘希夷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这才是朕……不,是陛下想要的人才!”
他看向试卷的糊名处:“快!把这份卷子的考生姓名给老夫找出来!”
很快,结果出来了。
考生,李默。南直隶,应天府人士,出身农家。
刘希夷拿着这份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堆抄得一模一样的雷同卷,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考官,深深一揖。
“诸位,老夫有愧啊!若非陛下圣明,我等险些就将这些国之栋梁,埋没于尘埃之中,反而让那些无耻之徒,窃据高位!此乃我等为官者之奇耻大辱!”
所有考官都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我等,请大人示下!”
刘希夷眼中寒光一闪,沉声说道:“收卷!封存所有证据!随老夫,连夜进宫面圣!”
……
子夜,紫宸殿。
萧容辞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雷同试卷,又看了看刘希夷呈上来的那份由李默所写的策论,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大殿里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风暴正在酝酿。
“陛下,此次恩科,查出雷同试卷共计三百一十二份!几乎占了所有举子的十分之一!”刘希夷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这些考生,背后皆有世家大族的影子。其中,与琅琊王氏有关联的,就多达八十余人!”
“臣等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严惩舞弊之人,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所有考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萧容辞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些雷同试卷,而是拿起李默的那份策论,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笑声在大殿中回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好一个‘经世致用,利在千秋’!”
“好一个‘评价新政,不应以礼法为标准,而应以民生为准绳’!”
他猛地将手中的策论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看看!你们都给朕看看!这,才是朕要的人才!是一个出身农家的寒门士子,告诉了朕什么叫治国之道!”
“而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呢?”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垃圾般的试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们告诉了朕什么?他们告诉了朕,什么叫欺君罔上!什么叫结党营私!什么叫国之蛀虫!”
“他们不是想当官吗?他们不是想把持朝政吗?”
“好啊!朕就成全他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