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封信上。那是苏温栀刚刚派人送来的,信里详细描述了她在泉州创办“海商学堂”的计划。
“不教四书五经,只教算学、格物、航海、商律……”
“凡学堂毕业生,一律授予官身……”
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让萧容辞看得心惊肉跳,却又拍案叫绝。
他的温栀,永远都那么大胆,那么不拘一格。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忽然笑了起来。
“王家那条老狐狸,想跟朕玩阴的?”
“好啊。”
“朕就陪你玩一次大的!”
他转过身,对暗卫下令:“传朕密旨,召主考官刘希夷、副主考卢植、张海,立刻进宫见朕!”
暗卫领命而去。
萧容辞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又危险的光芒。
他心里默默地想:王昆,你以为你赢定了?朕倒要看看,当朕掀开底牌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深夜的皇宫,依旧灯火通明。
刘希夷、卢植和张海三人,被紧急召入宫中,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养心殿的中央。
皇帝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他没有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皇帝喝茶时,茶杯与杯盖轻微的碰撞声。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三人的心上。
刘希夷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不知道皇帝深夜召见,所为何事。难道是……是考题泄露的事情败露了?不可能啊,自己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
卢植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他这个兵部尚书,在恩科里就是个挂名的副主考,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头上。
只有张海,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年轻将领,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不懂这些文官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萧容辞放下了茶杯。
“三位爱卿,可知朕深夜召你们来,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浑身一颤,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
“呵呵。”萧容辞轻笑一声,“朕听说,这次恩科,京城里很热闹啊。”
他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三人面前。
“有人说,这次的考题,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还有人说,只要花上几百两银子,就能买到一篇锦绣文章,保送一个进士及第。”
“三位爱卿,你们说,这事,好笑不好笑啊?”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刘希夷的脑中炸响。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汗如雨下。
“陛……陛下……臣……臣有罪!臣治下不严,致使……致使机密外泄,臣罪该万死!”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卢植和张海也吓得脸色惨白。他们没想到,舞弊之事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连皇帝都知道了。
“罪?”萧容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刘爱卿,你何罪之有啊?你不是已经把王家送来的银子和威胁信都烧了吗?”
刘希夷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皇帝……皇帝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