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京城,紫宸殿。
气氛却与泉州的轻松截然相反。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容辞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天前。
当影一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面前,呈上那封写着“盘龙湾大捷,歼敌数万,赤备雄一伏诛”的捷报时。
他失态了。
他当着所有内侍和暗卫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抱着那封薄薄的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冲下龙椅,亲自将影一扶了起来,语无伦次地问了无数遍“温栀可好?她有没有受伤?”。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他立刻下旨。
将捷报昭告天下。
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
那一天是继镇国公兵败后,大周朝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然而。
当他在自己的寝宫里展开影一带回来的另一份“礼物”时。
那份由钱谦亲口招供、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死亡名单”。
他所有的喜悦都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怒。
和刺骨的冰寒。
他万万没有想到。
在他大周的朝堂之上,竟然隐藏着如此之多的国之蛀虫,食人之禄却行卖国之事的无耻之徒!
他拿着那份名单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朝。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情并茂地宣读了苏温栀的捷报。
然后,在所有人山呼万岁、歌功颂德的时候。
他缓缓地拿出了那份名单。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朕这里有一份工开贵人从泉州送回来的‘贺礼’。”
“上面记载了一些很有趣的名字。”
“不知道这里面……”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脸色开始微微变化的官员。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有你们的名字吗?”
紫宸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萧容辞那句云淡风轻的问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份被萧容辞拿在手里的薄薄的名单上。
仿佛那不是纸。
而是一张催命的符。
“陛……陛下……”
终于,一个站在前排的紫袍大员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户部侍郎周远山,一个在朝中以“清廉”著称的能臣。
“陛下,此等妖惑众之物,岂能轻信?”
“工开贵人虽有平倭之功,但她毕竟是一介女流。用此等捕风捉影、屈打成招的手段来构陷朝廷大员,其心……其心可诛啊!”
他说得义正辞严,声泪俱下。
仿佛他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忠臣。
立刻就有不少官员站出来附和。
“是啊,陛下!钱谦乃是叛国之贼,他的话岂能当真?”
“请陛下明察!切勿寒了我等忠臣之心啊!”
大殿里哭声、喊声一片。
好一派忠臣蒙冤、奸妃当道的景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