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案堂的主门缓缓开启,门轴声像多年未翻的卷宗在骨节里作响。
卢景铎站在堂前司簿位上,脸上没有韩肃衡那种慌乱。
他太熟悉卷宗。
也太清楚怎样让一份真证变成废证。
“陆昊,封山令涉案,不代表你无罪。”
“审案堂只认入堂之证,不认外路喧哗。”
陆昊走进堂内,脚下青砖亮起一圈圈冷纹。
这些冷纹不是杀阵,而是验堂规矩。
凡入堂者,先问证源。
卢景铎要从源头上挑毛病。
宋清儿把证据匣放到案台中央,先取出复核铜牌。
卢景铎立刻道:“铜牌出自古域,未入堂库,证源不稳。”
宋清儿没有争。
她又取出封山令裂片。
“这是刚刚由外院封山令反验出的涉案物。”
卢景铎眼神一冷。
“封山令也未入堂库。”
洛云瑶的玉符亮起。
“那万商海明账呢?”
她把药库取火账、旧票拓印、北线副账同时投到堂前。
卢景铎冷笑。
“商路账目不能主审玄天旧案。”
叶青璃上前一步,将剑律卷压在案灯下。
“玄天剑律可作旁录。”
卢景铎仍然不慌。
“旁录不是正证。”
这就是他的手段。
他不否认真证,只把每一份证都降一级。
降到最后,所有证据都会被他说成不能定案。
陆昊看着案灯,忽然问:“审案堂第一卷在哪里?”
卢景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第一卷封存,非正院不得调。”
陆昊笑了。
“你怕第一卷?”
他掌心大道鼎纹亮起,轮回气没有压向卢景铎,而是压向案灯下方。
案灯底座传来一声细响。
一枚引火钉被逼了出来。
沐灵汐立刻出针,把钉尾上的药灰锁住。
“这枚钉不是今天放的。”
“至少埋了三十年。”
卢景铎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卢景铎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陆昊道:“第一卷被封,是因为它底下有钉。”
宋清儿把引火钉收入小瓶。
叶青璃以剑律验钉。
洛云瑶则查堂库修缮账。
三息之后,玉符传回结果。
“三十年前,审案堂修过一次案灯底座。”
“修缮人,卢景铎。”
堂内一片死寂。
卢景铎冷声道:“我当年只是司簿。”
陆昊道:“司簿最清楚卷宗放在哪里。”
他让大道鼎继续压下。
案灯底座裂开,第一卷空白页被逼出半寸。
空白页看似无字,可当父剑残灯照上去时,页角浮出两道不同的墨痕。
一行写:陆玄案暂缓。
另一行被后补成:陆玄案定罪。
宋清儿声音发颤,却写得极稳。
“暂缓改定罪,改笔位于审案堂第一卷。”
卢景铎忽然抬袖,想把空白页压回底座。
叶青璃剑锋一横。
“不许动卷。”
沐灵汐的药针也压住引火钉。
“他不是想收卷,是想让钉内余火烧页。”
陆昊断刃出鞘,灰白轮回气沿案灯一斩。
那缕余火被切开,反而照出一个旧号。
白枢阁。
这个名字一出现,审案堂外传来低低惊呼。
白枢阁不是普通旧吏,而是当年负责复核流转的内库。
陆昊没有给卢景铎转移话题的机会。
他把复核铜牌、封山令裂片、第一卷空白页摆成三角。
三件证物的光在案台上连成一线。
堂规自动浮字。
证源互验,可入主审。
卢景铎再也无法把它们降成旁证。
宋清儿立刻补录。
洛云瑶把白枢阁旧号同步到商路暗账。
叶青璃则将剑律卷合上,声音清楚传遍堂内。
“审案堂承认证源。”
这句话比拔剑更狠。
因为从这一刻起,陆昊不再是带着散证闯堂的人。
他手里的证,正式踩进玄天主审规则。
卢景铎退了一步,身后的司簿席却亮起冷光。
卢景铎退了一步,身后的司簿席却亮起冷光。
那冷光照出的不是陆昊。
是卢景铎自己袖中藏着的半枚暂缓案签。
宋清儿看见案签编号,眼眶微红。
那正是陆玄案最早缺失的页号。
陆昊把案签收进证序,声音低沉。
“门开了。”
“卷也该开。”
卢景铎还想稳住堂面。
他把司簿笔横在案台上,冷声道:“就算第一卷有改痕,也要正院核准后才算数。”
这话听起来合规,实则又是拖字诀。
陆昊没有接他的规矩,而是看向案灯底座。
“第一卷为什么藏在灯下?”
卢景铎答不上来。
叶青璃替他答了。
“案灯照卷,卷藏灯下,说明有人怕灯照到原字。”
沐灵汐将引火钉放到灯焰旁。
钉尾药灰遇火即散,散出的不是烟,而是细小黑字。
宋清儿一字字念出。
“见灯即焚,见审即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