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封山令落下时,整座审案堂外的晨雾都被压成灰白。
九道山门虚影从天穹垂落,像九把锁,直接扣向陆昊带出的证据匣。
封山长老韩肃衡站在阵门之上,声音传遍外院。
“陆昊旧案未审,证物不得离堂,旁证不得离院。”
这句话一出,旁听席上的旧吏立刻松了口气。
他们不怕陆昊手里有证。
他们怕证据流出去,怕万商海、宋氏留证、玄天剑律三方同时咬住旧案。
韩肃衡要封的不是山。
是消息。
陆昊停在阶下,没有急着拔剑。
他看向封山令边缘,那里有一圈极浅的药火灰。
沐灵汐也看见了,青针从袖中飞出,悬在封山令下三寸。
“这灰不是封山阵本身留下的。”
“是药库旧火。”
韩肃衡冷声道:“封山令动用药火,是玄天外院旧例。”
沐灵汐抬眼。
“旧例会在令心留下取火口令。”
她一针落下。
封山令没有碎,反而亮起一枚灰色小印。
小印上写着一个“肃”字。
旁听席瞬间安静。
韩肃衡的脸色变了。
陆昊笑意很淡。
“长老封山之前,忘了擦干净自己的手。”
韩肃衡抬掌压下,九道山门虚影同时合拢。
这一招若成,所有旁证都要困在外院,等雪衡一系慢慢改口。
陆昊一步踏出,大道鼎虚影在背后沉落。
鼎声不是轰鸣,而是一下一下敲在封山令上。
每一声,药火灰便亮一分。
每一分光,都照出一条取火路径。
宋清儿立刻记录。
“封山令取火自外院药库,取火口令与韩肃衡袖印同源。”
洛云瑶的玉符在远处亮起。
“药库旧账已查到。昨夜三更,有人取封山辅火,账目写的是防邪。”
沐灵汐冷声道:“防邪不需要用回火针。”
她把青帝封火针第四式压入阵心。
封山令里的药火顿时倒卷,分成清浊两层。
清火是封山旧例。
浊火却连着雪衡私令。
这一次,连替韩肃衡说话的人都闭了嘴。
陆昊没有追问韩肃衡为何替雪衡办事。
他把证据匣放在山门虚影前,复核铜牌、天罗残签、魂焰粉末依次亮起。
三件证物互相扣住,封山令原本要锁证,反被证物锁住令心。
玄天旧规浮出第二行字。
涉案封令,不得闭山。
韩肃衡猛地抬头。
他想收令,已经晚了。
叶青璃剑律卷展开,把这八个字刻入卷尾。
“封山令已经从执令物变成涉案物。”
“封山令已经从执令物变成涉案物。”
宋清儿也把令心小印照入留影珠。
一个药库弟子跪倒在旁听席后方,声音发抖。
“昨夜取火的人不是我。”
“是韩长老亲自拿令让我开库。”
韩肃衡怒喝:“闭嘴!”
陆昊断刃一横,轮回气截住韩肃衡的威压。
“让他说。”
药库弟子咬牙继续。
“他说封山只为防止陆昊逃审,可取火单上还有一行小字。”
“若证入正院,先烧旁见。”
这句话落下,外院众人脸色全变。
封山不是为了审案。
是为了灭旁证。
沐灵汐把药库弟子的袖口药灰验了一遍。
“他只是开库,药火主令不在他身上。”
她指向韩肃衡。
“在长老袖中。”
韩肃衡袖口忽然自燃,里面一枚白玉小符想化成灰。
陆昊早已等着这一刻。
大道鼎一沉,白玉小符被压在半空,火光反而照出雪衡私印。
洛云瑶立刻把药库账、取火单、白玉符三线同步。
宋清儿报出证序。
“药库旧账。”
“取火口令。”
“封山辅火。”
“雪衡私印。”
叶青璃补上最后一句。
“封山令由护院旧规,改列旧案灭证旁证。”
韩肃衡的山门虚影一扇扇熄灭。
外院弟子原本被封在门内,此刻终于看见路口亮开。
他们不是全都站到陆昊这边。
但至少,没人敢再说封山只是规矩。
陆昊收起证据匣,走到韩肃衡面前。
“你想关门。”
“我让这扇门替你作证。”
封山令彻底裂开,裂缝中浮出一枚新的堂审编号。
正院可调。
这一局最痛快的地方,不是韩肃衡败得多狼狈。
而是他亲手落下的封山令,反成了陆昊进入正院的钥匙。
陆昊看向审案堂深处。
外院已经封不住了。
接下来,该让审案堂自己开门。
韩肃衡败势初显,却没有立刻认输。
他把掌心按在阵门石兽上,石兽眼中亮起赤色火线。
那不是封山旧例,而是外院禁库才有的“焚旁火”。
火线一出,最先烧向的不是陆昊,而是刚刚开口的药库弟子。
药库弟子脸色惨白,双腿几乎站不稳。
韩肃衡要灭的不是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