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石室外的晨色压过残雾,照得旧路边缘发白。
钟声在门外天明青铜里回荡,不似玄天正钟,倒像旧案被人一钉一钉敲醒。
陆昊停步,抬眼看向前方。
黑暗里浮出一排残灯。
每盏灯下都有同样的雪纹印。
叶青璃眉心微蹙。
“这是外院封路印。”
“古域旧线的封印都有正院编号,这枚显然绕过了正册。”
陆昊道:“雪衡留下的?”
叶青璃沉默片刻。
“至少,他知道。”
暗处传来脚步声。
门外天明雪纹剑光骤然分成十二束,全都指向宋清儿护在胸前的证据匣。
他们不先杀陆昊。
他们要先毁证。
叶青璃横剑一拦。
“调查令在此,谁敢越线?”
为首暗卫抬起面甲,颈侧雪纹像活线一样游动。
面甲之下,竟是一片空白魂影。
沐灵汐低声道:“他们被抹了名。”
陆昊眼底寒意骤起。
“抹名办差,死了也不用入案。”
他一步踏出,轮回剑线贴地而过。
剑线掠过面甲边缘,将封口咒从魂影深处挑明。
那些无名魂影被轮回气一照,体内封口咒立刻显在胸骨前。
宋清儿将咒纹锁入留影珠,防止暗卫被灭口。
“又一份证据。”
石壁深处,一枚青木针纹亮起。
沐灵汐的呼吸顿时急了半拍。
“这是后续针序。”
沐灵汐没有伸手去碰,先让青针绕着纹路查过一圈。
青针收回时,纹路没有碎,反凝成可封存的药证薄页。
薄页只余几处针位,却能让魂焰外牵暂时失势。
但对现在的陆昊而,已经足够。
沐灵汐记下针路,青针贴着火纹边缘旋落。
陆昊左臂翻起的暗火,被针光压回骨脉之间。
他抬手握拳,体内灵力重新顺畅。
“能撑多久?”
沐灵汐道:“够你打一场。”
陆昊笑了。
“那就打一场。”
雪衡法印散尽前,黑芒指向门后那间暗室。
雪衡法印散尽前,黑芒指向门后那间暗室。
符光转了半圈,最终没伤人,只指向门缝后的暗室。
整条旧路随之震动。
魔狱声音沉下。
“主人,他在叫醒里面的东西。”
沐灵汐立刻收针。
宋清儿抱紧证据匣。
叶青璃的剑光照亮前路。
陆昊一步踏出。
“那就让它醒。”
“醒了,才知道该斩谁。”
暗卫并没有因为封口咒外露而停手。
他们同时扯下面甲,空白魂影里冒出细密雪线。
雪线一端连着他们胸骨,一端连向门后暗室。
叶青璃立刻看懂。
“他们不是来sharen,是来替雪衡承认毁证。”
“只要死在这里,所有线索都能推给无名暗卫。”
陆昊眼神更冷。
“想拿死人背锅?”
他没有斩向暗卫咽喉,而是让轮回剑线贴着雪线游走。
剑线所过之处,雪线一寸寸变灰。
十二名暗卫同时跪倒,却没有死。
胸骨上的封口咒被完整挑出,悬成十二枚细小咒环。
宋清儿立刻照下。
沐灵汐把青木针纹薄页压在咒环旁。
药证一贴,咒环里浮出同一个名字。
雪衡。
这一刻,连叶青璃都握紧了剑柄。
“毁证暗卫的封口咒,直连副院主法印。”
洛云瑶的玉符亮得刺眼。
“我同步明账。”
门后暗室震动得更厉害。
雪衡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安排的替罪暗卫反而被陆昊活生生留下。
陆昊走过跪倒的暗卫,左臂魂焰被沐灵汐压在骨脉内。
他没有回头,只把十二枚咒环收进证匣。
“活着的证,比死掉的替罪羊有用。”
暗室门缝里溢出冷光。
门外的真正天色,也在这一刻从缝隙另一端照了进来。
门外天明来得很慢。
无光石室的冷光一点点退去,真正的天色从古域裂缝外照进来。
可在众人踏出之前,雪衡最后一道法印仍横在门口。
法印上没有杀气。
只有一行旧规。
只有一行旧规。
证未正审,不得离域。
宋清儿脸色一沉。
“他想拖。”
叶青璃看着那行旧规。
“按玄天规矩,旧案复核前,证卷确实不能私自带离。”
雪衡虽败了一局,却还想用规矩把他们困在古域里。
陆昊没有急。
“那就让它正审。”
他把复核铜牌放在门前。
叶青璃将剑律卷压上。
洛云瑶的商路明账同时投来九道光。
宋清儿把留影珠、空页刮痕、父剑残灯和天罗残签全部列入证序。
沐灵汐最后放下魂焰粉末与封火药灰。
门口旧规开始震动。
它原本只认玄天内证。
可这些证物彼此互验,已经无法被拆成单一来源。
旧规被迫浮出第二行字。
新证重开,可带卷出域。
雪衡法印骤然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