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库执事脸色由白转青。
“我不知道。”
叶青璃道:“那就活着出去后慢慢想。”
死库禁继续压下。
石架之间传来册页翻动声。
一本本旧簿无风自燃,火焰却是暗红色。
宋清儿急声道:“它要烧相邻年份!”
陆昊立刻明白。
不是只毁父亲那一页。
而是连可能互相印证的前后记录一起毁掉。
“沐灵汐,护她。”
他说完,身影已掠向燃烧石架。
灰白剑意化作细雨,落在暗红火焰上。
火焰被轮回气斩散,却不断从书脊深处冒出。
叶青璃同时出剑,玄天正法镇住三排石架。
她看见许多名字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那些人或许都是被改过命运的飞升者、散修、外来客。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玄天外院不是没有规矩。
可规矩若被人拿来盖住这些火,它就成了帮凶。
陆昊斩到最后一排石架时,忽然看见一行熟悉字迹。
小千逆行者。
拒血门。
留无光。
留无光。
这行字只出现一瞬,就被暗红火焰吞没。
陆昊抬手一抓,只抓住一片烧焦纸角。
纸角上有半枚月痕。
无光残门的月痕。
“找到了。”
陆昊把纸角交给宋清儿。
宋清儿立刻封入账匣。
禁制像察觉证据未毁,血凤羽纹骤然转向,全部扑向账匣。
沐灵汐三针齐出。
“退到我身后。”
青木药气化作一面薄盾。
她挡不住太久。
但够陆昊找到禁制核心。
禁制核心藏在副库正中的一只铜灯里。
那铜灯原本用来护书防潮,此刻灯芯却燃着血色冷焰。
陆昊刚靠近,冷焰中便浮现一张模糊人脸。
那张脸不是雪衡。
也不像中千修士。
它只是一道被法旨压出的影子。
“凤凰残痕相关者。”
“留。”
冰冷声音响起时,叶青璃脸色微变。
陆昊道:“大千法旨残响。”
守库执事瘫在地上,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边库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青璃没有看他。
陆昊抬手斩向铜灯。
血色冷焰猛地分出九条细线,缠向他的手腕、眉心、心口。
沐灵汐的三枚药针同时飞至。
针光与细线相撞,发出刺耳轻响。
“它在找你的因果弱点。”
陆昊道:“那就让它找错。”
他忽然收起外放剑意,只留一缕轮回气绕过铜灯底部。
血色冷焰以为他后退,九条细线追向空处。
下一瞬,轮回气从灯座反斩而上。
铜灯裂开。
里面掉出一枚细小黑钉。
黑钉钉着半片旧簿纸。
纸上只有一行残字。
血门候审,已入。
陆昊眼神冰冷。
这就是篡改后的假结论。
把一个拒绝血凤旧门的人,写成已经入门。
叶青璃也看明白了。
她声音很低。
“若后来有人查到这里,只会以为你父亲进了血凤旧门。”
“然后沿着假路继续追。”
“然后沿着假路继续追。”
宋清儿咬牙道:“这不是改档。”
“这是杀后来人。”
陆昊把黑钉捏碎。
死库禁随之剧烈震动。
灰白剑意从铜灯裂缝扩散,终于撕开通向无光井的一线暗门。
洛云瑶的提醒也在此刻传来。
众人终于知道,所谓无光井不是逃生巧合。
它本就是这座死库禁没有完全堵死的旧伤口。
铜灯碎裂后,副库中的旧簿火势终于弱下。
叶青璃趁机把尚未烧毁的几页相邻记录收起。
那些记录里有几个陌生名字,也有几处被涂改的渡口。
她不知道这些人与陆昊父亲有没有直接关系。
但既然死库禁要一起烧掉,就说明它们也许能互相作证。
宋清儿看见,立刻道:“不要按年份排。”
“按涂改笔迹排。”
叶青璃问:“为何?”
宋清儿道:“同一个人改档,手法会有习惯。”
“哪怕字迹不同,墨压、折页、盖印位置也会露出痕迹。”
叶青璃照做。
她忽然觉得,带宋清儿进边库不是累赘,而是补上了她最缺的一环。
沐灵汐的青木药盾已经被血凤羽纹啃出裂痕。
她额头见汗,却仍稳稳护着账匣。
“还要多久?”
陆昊看向无光井方向。
“已经开了。”
他一剑斩断最后一道血纹。
井口灰潮倒卷,露出黑暗通路。
叶青璃收起证页。
“走。”
守库执事被叶青璃顺手拖到井口边。
她没有救他,也没有杀他。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守库执事颤声道:“叶师妹……”
叶青璃没有回头。
“活下来,去审案堂说真话。”
说完,她跃入无光井。
陆昊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副库。
灰白剑意扫过门楣,斩断仍想追来的血纹。
“这笔账,还没完。”
他也随之跃下。
身后火光被井口吞没,像旧案终于合上第一页。
无人再回头。
井底风声随即吞没一切。
只余灰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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