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着急,没吭声,切出直播软件打开微信,在罗家村村民交流群里又发了一遍消息:“乡亲们,直播已经开始了,大家点击链接就可以进入,有什么困难,或者对村子发展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在里面提。”
发完消息后切回直播间,静静地等了两分钟。
突然,左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
有人进来了,他定睛一看,进来的用户头像是个发黄的风景照,紧接着,公屏上飘起了一行字:
“赵书记好!”
这熟悉的语气和朴实的头像,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笑着对着镜头点点头,就像是跟老熟人打视频电话一样自然:“志军大哥啊,晚上好,今天陪我转了一圈,腿脚没累着吧?”
“我在这儿得叮嘱你两句,你这身体就是天天坐着不活动闹的,以后没事了要多在村里走动走动,多跟大伙儿接触接触,等过阵子我忙完手头的事,去县里的医院跑一趟,看能不能给咱们村争取几个免费体检的名额,到时候带你去好好查查胃。”
正跟刘志军聊着,左上角的人数突然跳到了“3”,又有两个人进来了。
他笑着招了招手:“新进来的两位朋友,晚上好,能打字说一下是咱们村的哪位乡亲吗?”
过了几秒钟,屏幕上接连跳出两条弹幕:
“赵书记好,我是罗海涛,在外面工地上打工呢。”
“我是丁建军。”
看到罗海涛的名字,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几分:“是海涛啊,我昨天刚去你家看过了,老罗叔跟我聊了几句,家里现在的情况的确很艰难,我也知道,全家就靠你一个人在外面卖苦力挣钱,维持着四个人的生计,你是个有担当的汉子,辛苦了。”
“不过你放心,家里的事我已经放在心上了,我正在想办法,准备这个周六日回县里一趟,找找县医院的精神科专家,或者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住院政策,看能不能帮你母亲和妹妹减轻点病情。”
很快,罗海涛的弹幕发了过来:“昨天听我爹打电话说了,赵书记,太谢谢您了!”
他笑着点点头:“谢什么,我是驻村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海涛,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诉求?只要合理合法,我一定尽力帮忙。”
罗海涛回了一句:“别的没了,谢谢书记。”
就在这时,赵建国放在旁边的备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他拿起来一看,备注写着“赵书记,我是罗海涛”。
赵建国心领神会地点击了通过,通过之后,罗海涛那边也没发消息,显然只是想存个书记的联系方式,心里好有个底。
正说着,直播间里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三个人,人数变成了6。
“新进来的三位朋友是哪位?”他开口询问。
但这三个人就像是哑巴一样,没有任何弹幕回应,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估计是村里某些人在暗中窥屏,甚至可能是罗水山安排来刺探敌情的。
眼看这情况,他也没再多问,端正了坐姿,看着镜头正色道:“既然有乡亲进来了,那我就正式说一下,从今天起,我以后每周都会在这个时间段开启一次直播,搞这个直播有三个目的:第一,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反映困难和疑点的渠道;第二,我会把这一周我在村里走访发现的问题,在这个平台上给大家通报一下;第三,就是通报我这一周的工作进展。”
“总而之,就是搭建一个咱们村委跟村民面对面、没有距离的互动平台,同时也方便像海涛这样在外务工的年轻人们,能随时随地了解家乡的情况和变化。”
他顿了顿,拿起手边的笔记本,继续说道:“借着今天第一次直播,我宣布一下未来一周我的工作计划,下周,我主要抓三件事!”
“第一件事,关于村里道路硬化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村里的路不好走,我明天会去县里,摸清关于修路专项资金的动向,必须把修路这件事提上日程!”
“第二件事,我今天走访时发现,咱们村后头有个巨大的垃圾坑,里面环境脏乱差,严重影响周边几户居民的生活,而且夏天快到了,极易传播疾病,我准备在下周对这个大坑进行填埋清理,并且跟镇上或者县里的环卫公司沟通,争取在村里建立几个标准的垃圾清运点,彻底解决大家倒垃圾难的问题!”
“第三件事,就是解决我这两天走访发现的几户困难家庭的问题。包括刚才在直播间的刘志军大哥、罗海涛家,还有村东头腿摔断了的王大婶家……”
就在赵建国条理清晰地宣读工作计划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屏幕下方闪过一条极其不起眼的系统提示:“海清河晏”进入了直播间。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海清河晏?!
这不是县委书记周清晏的私人微信号昵称吗?!
他怎么会进自己的直播间?他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反应过来,肯定是这个直播账号绑定了自己的微信,自己一开播,微信好友列表里的人可能就会收到系统的推送提示,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县委一把手,大晚上的竟然会点进一个村级小干部的直播间!
县委书记亲自入场隐身观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政治机遇!这也算是被张宝成逼到这穷乡僻壤后的一大意外之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