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装作完全没有发现大领导在看,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面对镜头,语气越发沉稳干练,将自己的工作构想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乡亲们,我把这项工作命名为百姓说事机制,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是关系到家庭困难、村子发展的建设性意见,大家都可以在直播间提,我都会一笔一笔记在笔记本上!”
“我每周都会从大家反映的问题中,挑选出最急迫的几项,作为下一周的攻坚工作重点去开展,并且,在下一周的直播中,我会向全村人通报这些事情的进展,办没办成?没办成卡在哪了?责任在谁?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台面上!”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左上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在微信群里通风报信,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悄无声息地涨到了十几个人。
“大家看看,关于我刚才定下的这三件事,还有什么补充或者别的问题吗?”
屏幕上一片安静,依然没有人打字提问,村民们显然还在观望这个年轻书记到底是来作秀的,还是真干事的。
他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暂时没有问题,那咱们这周就暂定这三件事,下周同一时间,我会在直播中给大家做工作汇报!今天就到这,乡亲们早点休息!”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点击了结束按键。
整个直播过程,没有废话,没有官腔,仅仅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看着直播后台最终定格的数据,最高在线人数仅仅维持在十几个,弹幕互动更是少得可怜。
他坐在办公桌前,对这个结果却比较满意,罗水山在这个村子里当了十几年土皇帝,根深蒂固,从今天这惨淡的数据就不难看出来,正常情况下,如果村干部带头支持,哪怕只是在群里号召一下,这种新鲜的政务直播起码也该有几十上百人凑热闹。
现在只有小猫两三只,背后是谁在下达封口令不而喻。
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要有人看,有人听,他按照自己的计划步步推进,快速、扎实地做出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自然而然就能逐渐瓦解罗水山在村里的威信。
直播,从来都只是他撕开罗家村铁幕的一个突破口。
既然牛皮已经在直播间里吹出去了,定下了未来一周的三项工作,那么从明天开始,就得真刀真枪地干了。
第一件,五十万修路专项资金被县里截留挪用,想全要回来肯定比登天还难,张宝成绝对会卡他。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明天去县里,得去诉诉苦、叫叫屈,摆困难说道理,哪怕死皮赖脸磨回来十万八万的,那也是真金白银。
第二件,村后的那个大垃圾坑。他今天下午特意找了几户人家侧面了解过,其实村里以前是有固定清污点的,但这两年县里财政吃紧,没有统一组织,就把这事儿甩给了各乡镇,镇上联系了环保公司负责全镇三十多个村的清污,可镇上也没钱,这笔费用最后就压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