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他溜达着来到大姨家。
王淑珍干活麻利,已经端上了一大盆香喷喷的农家炒土鸡,还下了一锅劲道的手工扯面。
“大姨,您这手艺绝了,比县里大饭店的都好吃!”他挑了一大筷子面条,配着裹满汤汁的鸡肉,吃得满头大汗。
一边吃,赵建国一边把话题引向了工作:“大姨,您在村里待了一辈子,情况熟,您跟我说说,咱们村现在哪家哪户最困难?我是来驻村的,得先找准最需要帮扶的对象。”
听到这话,王淑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唏嘘和同情。
“要说穷,村里穷人不少,但要说最难、最惨的……那就数村东头老刘家那个刘志军了,那可真是个苦命的人啊。”
他停下筷子:“怎么个苦法?”
王淑珍摇着头,慢慢讲起了刘志军的悲惨遭遇。
刘志军本是个踏实本分的老实人,早些年给村里一户姓李的人家做了上门女婿,小两口感情好,生了个大胖小子,老丈人丈母娘也是和善人,一家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天有不测风云,前几年,媳妇一家子开着农用三轮车去隔壁镇上赶集,刘志军因为地里农活忙没去,谁知道路上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大货车给撞了,一家四口,媳妇、儿子、老丈人、丈母娘,全都没抢救过来。
“一家子,全死绝了啊!志军听到信儿,当场就哭得吐了血,整个人直接就垮了。”王淑珍眼眶都红了。
听到这,赵建国也觉得心头沉重,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王淑珍接着说,这惨剧发生后,媳妇她爹的那两个亲兄弟,也就是刘志军的两个本家叔伯,见这家没了后,竟然动了歪心思,想要吃绝户!
“那两家人简直不是东西!他们硬说志军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了媳妇一家,纠集了一帮亲戚要把志军从宅子里撵出去,要把人家的房子和田地全霸占了,志军孤家寡人一个,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他们都不答应!”
后来这事儿闹到了法院,法院判决下来,刘志军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那房子和地理所应当归他,可那两家人根本不讲理,天天去门口闹、泼粪、扔死鸡,各种恶心人的手段都用上了。
最终,刘志军心如死灰,实在熬不住这种折磨,把老丈人家的好房子和肥田全让了出去,自己只留下了他跟媳妇的那一团院子,这事儿才算罢休。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完了,谁知道前两年,志军又查出了胃癌。”王淑珍抹了抹眼角:“村里人都说,志军那是被活活气出来的病,心气儿早就散了,虽然在县医院把整个胃都切了,命保住了,但也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底子,现在他身子骨彻底废了,干不了重活,每天就拿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跟个活死人一样,就等着哪天咽气呢。”
他听完,久久没有说话,碗里的面条突然就不香了。_c